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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習生往事》第15章 掘進迎頭
  沿著人行台階向下走,任衛東腳步有點跟不上,就問怎麽不掛人行車啊。薑開昌笑道,這點下山不算什麽,大家習慣了,再說掛人行車也影響走車皮裝矸石啊。

  任衛東笑了笑,沒說什麽,跟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向下走,生怕失穩摔倒。

  薑開昌前面走著,不忘回頭提醒慢點,別滑倒了。

  任衛東低頭一看,台階上有一些泥巴,不注意難免滑一下,就可能挨摔。上山摔倒可不是好玩的,那麽長的下坡,滾下去可有好看的。

  看到一道工字鋼擋車框和兩道鋼絲繩捕車器,橫亙下山內,期間每隔幾十米還有一個躲避硐。薑開昌說,這些都是《煤礦安全規程》要求的,必須的安全設施。聽他這麽一介紹,任衛東記起來了,教科書上確實這麽講過,這就對上號了。

  沿著台階向下走百十米,就到了掘進工作面,工人們把掘進工作面俗稱為迎頭。

  來到迎頭,只見扒裝機上方十米,還豎有一道鋼筋網扎製的防矸網。

  看到這些,任衛東心裡暗歎:看來工區裡對安全抓的很嚴,這一道道保險裝置裝備齊全,就像那個絞車司機一樣,工人也比較重視啊。

  夜班的人差不多走完,只剩班長於新鳴和驗收員汪士啟,他們與早班驗收員馮吉芳、班長善保亭正在交涉什麽。

  善保亭拿著礦燈,指著迎頭前大堆矸石,臉色甚是不好地道:“誰心裡都明白,誰也不是傻瓜!於新鳴,你們夜班不地道,進尺收了,留下這堆屎,底部好幾棵錨杆也不打,讓我們給你擦腚。”

  於新鳴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笑道:“善班,不生氣,氣大傷肝。不只是我們不出矸石,中班也有留的,這個汪驗收可以作證。況且,夜班車皮供應不及時,調來的時候四點多了。你下來的時候也看到了,上車場那麽多空車皮。下次我們注意就是。”

  “哪有那麽多下次,這個下次你說多次了。”善保亭說完,不再理於新鳴,轉身安排工人乾活。

  汪士啟見善保亭沒再說什麽就要離開,回頭看到薑開昌就走了過去。薑開昌看汪士啟過來,就道:“區裡規定,上班留矸石多的要扣進尺。”

  於新鳴聽到這番話,慢慢幽幽地走過來,對薑開昌嘿嘿地笑道:“薑組長,也不只是夜班留了矸石,中班也留了。請您手下留情,下不為例。”

  薑開昌心道,區長趙興旺上的夜班,還是弄清情況再說吧,就沒有接於新鳴的話茬。

  於新鳴和汪士啟見他不說話了,轉身順著上山向上爬去。

  任衛東來到迎頭,看到兩個人抱著一部風鑽,正在“嘟嘟”地打迎頭後部的底腳錨杆眼,錨杆和速凝劑就放在一邊。還有兩人在處理風筒,一人扶住鐵爬梯,一人站在上面,解下原來的破損風筒,更換上新的風筒,又向裡延一節。

  善保亭安排四個人,兩人一部風鑽,準備打迎頭炮眼,並道:“先拿根長杆子來,一定要仔細地敲幫問頂,檢查檢查有無活矸、松岩。記著,不能打乾眼,逮住誰誰嚴違,我可不佔你們的光。還有先開水,後開風,停鑽時先關風,後關水。注意不能站在鑽機前方釺杆下,防止崩釺子傷人。”

  薑開昌和任衛東到來,善保亭並沒有理他們,只是安排完才對道:“工區制度不執行,也沒有人管,驗收員有什麽用?”

  薑開昌聽這人說話如此衝,就和任衛東轉身離開。看到有人拿著根杆子對著頂板兩幫敲打一陣子,

沒有問題了,薑開昌走到迎頭跟前用手捏著礦燈,照著岩石層面,對任衛東道:“這一段岩石是細質粉砂岩,非常堅硬,打眼速度慢,爆破效果不好,循環進尺降了下來。工區裡正為這事頭疼,趙區長上的夜班,可能就是這個原因。任技術員,你看看,有什麽好法子。”  任衛東也拿著礦燈照向迎頭,這是一條二十多平方的大斷面巷道,采用導硐法施工。中班、夜班錨杆間距有些小,明顯的是爆破效果不佳,導致循環進尺沒有達到要求。看殘留的炮眼形狀,感覺是炮眼參數布置與實際不符。燈光照射著巷道,從上到下仔細地看,這條巷道呈拱形,從頂到底五米多高,寬度也有五米多。岩石呈白色,顆粒特別細密,層理裡面還夾雜著閃閃發亮的東西。自己只是一個實習生,對現場不了解,應該多看看工人如何乾的,不能隨意發表意見。

  對於薑開昌的語,任衛東只是道:“薑師傅,我就是個實習生,對很多東西不了解,哪有什麽看法啊?”

  任衛東心裡琢磨道,全岩巷道關鍵在於破岩,破岩的關鍵在於打眼和裝藥定炮,要親眼看看工人如何操作的才能知道問題症結所在。

  這時候,早班驗收員馮吉芳已經用白漆點完炮眼位置,兩部鑽機也開始“嘟嘟嘟”地打著眼。

  任衛東走到一個正在打掏槽眼的鑽機旁,看他們如何操作。

  薑開昌是個明白人,一看任衛東如此,就知道他對打眼工完成的炮眼參數質量有懷疑,實際上他自己也是這樣認為的,作為多年驗收員,這點常識還是有的,就也在一旁關注著兩部鑽機打眼情況。

  果不其然,不一會兒,薑開昌走到一部鑽機跟前,對兩個打眼的指指劃劃,道:“要按照規程要求掌握好角度, 這個眼打的不行,退出來重新打。”

  那兩人盡管極不情願,只能按照要求退出鑽杆來重新開始。任衛東在一旁,看著薑開昌如此,心道:這個薑開昌還真是塊好薑。老話真沒錯,薑還是老的辣。真不愧是驗收組長。

  兩人在迎頭呆了近三個小時,糾正了十多次打眼不當的做法,然後盯著裝藥定炮。三個人定炮速度有些慢,為趕進度,有些炮眼泥封長度明顯不足,岩粉也沒有完全抽來出來,薑開昌看到立即糾正,道:“怪不得進尺低,封炮泥的長度不夠,岩粉抽不出來,這些都降低放炮效果。太不當回事了!”

  一直盯到爆破完畢,二人看效果不是多差,就準備離開。

  薑開昌把馮吉芳喊到跟前,道:“吉芳,打眼一定要盯住,特別是掏槽眼,這是關鍵。為什麽這幾天遇見硬岩進尺小了,這也是一個問題。咱們在現場就是要盯關鍵,絕不能任由他們想怎麽乾就怎麽乾,也不能依著班組長性子亂來。確實不能盯,定炮前也要用炮杆檢驗一下炮眼角度是否合適,特別是那幾個掏槽眼,該處罰就處罰,不能讓他們糊弄了。”

  馮吉芳回道:“好的,我會的。放心吧。”

  從軌道下山回到大巷,兩人坐在片口剛要休息喝點水,就見絞車司機路仕偉走了過來。

  沒等他開口,薑開昌先發話了:“仕偉,我聽人說你好幾個月沒回家了,真的嗎?”

  路仕偉沒想到薑開昌會問這個,愣了幾秒鍾,笑道:“嗨,你這人不乾克格勃真是瞎材料了!”話未落地,拔腿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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