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燈基本恢復正常,他這才真正意識到他在別人家裡,開始有些真正的不好意思起來。遠處的山巒的棱角已漸模糊,燈確實不知道怎麽說出要走。見到女孩把豬喂完過來,他立即站起身來,畢恭畢敬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那女孩見狀,甜甜道:“你怎麽啦,那麽拘束幹嘛?坐啊!”聽到女孩那銀鈴般的聲音,那麽溫柔的語氣,沒有趕客的意思,於是又安心的坐了下來。
“對了……”那女孩和燈幾乎一起說道,兩人同時不好意思起來,燈叫那女孩先說,而那女孩溫柔地讓他先說,最後還是燈先開口道:“你……你還沒告訴我你的芳名呢!”說完臉刷一下紅了。
“我叫李雪,桃李的李,雪花的雪!父親叫我雪兒!你呢?”
“我叫陳世燈,世界的世,煤油燈的燈!”
“哦!世燈!那……那你是不是一盞省油的燈呢?”她無惡意地笑道。但燈聽到這句話,立即想到了自己的一切,自己的身世,在家等待自己掙錢去治病的母親,他的臉一下陰了下來,在傍晚裡那女孩沒有發現。想了片刻,燈生硬地說道:“不是!”同時雙眼轉向遠方,心裡一股股痛湧了上來。雪兒似乎覺察到了什麽,欠欠道:“對不起啊!我可能提到了你的傷心事!”燈知道說得不當,但還是控制不住地道:“沒什麽,這是事實,何況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呢!”說完兩人同時陷入了沉默。天越來越黑,遠山像大人口中的怪獸或野鬼,翹棱棱的。
“我想我得走了,感謝你的幫助!”燈站起身來笑笑道。
“要走?你要到哪裡去啊!”
“不知道!”
“不知道?”
“嗯!”
“天都黑了,明天再走吧!我爸會答應的,他是好人!”
“可是……”
“沒有可是啦!再急也不急著黑燈瞎火的吧!”
正在他們說話間,雪兒的父親回來了。
還沒進屋就大喊起來:“雪兒!”
“爸!您回來啦!”
“嗯!雪兒,你猜老爸今天結工資結了多少!”
“我不猜!”雪兒撒嬌拒絕道。
“為啥?”
“我每次都猜不到啊!”
“哈哈!雪兒就是雪兒!哈哈!”他朗聲進屋來,但看見一位陌生人坐在那裡,立即停住了笑聲。心想可能是來追雪兒的,但這也太過分了吧——追女孩子追到別人家裡來啦,並且天都黑了。於是很不友善的道:“你是誰?怎麽在我家裡?”燈站起身來準備說‘對不起,伯父,我是路過的’,但被雪兒父親打斷道:“快,快拿上你的東西,從哪裡來這裡,就從這裡回到哪裡去!”一旁的雪兒聽到父親這樣說,於是焦急道:“爸爸!你不是很喜歡客人嗎?”但是雪兒父親卻毫不客氣的道:“我隻喜歡我認識的客人。”隨即用手指指著燈不客氣道:“你!出去!”轉身望著雪兒責備道:“雪兒啊,我不是叫你不要隨便把陌生人帶到我家來嗎?你一個女孩家的,還帶來了一個小夥子……”
“不是,我叫的……”
“什麽?你這混小子,是不是想對雪兒怎樣?”
“爸,是我撿的!”正當不知如何是好時,雪兒生氣地大聲道,說完不好意思起來,父親聽了驚在哪裡。昏黃的油燈下襯托出燈那憂傷的臉。雪兒父親才緩和下來,但眼裡仍然射出不友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