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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天從1988開始》“第229章 回頭?我不!”
沒點心氣是練不成武的,就比如宮若梅。

她在未嫁人之前一向是除了宮寶森誰也不服,不要說馬三,就算是其他“五虎”她也是絲毫不看在眼裡,因為她有自信自己可以超越他們。

武學之道,是寧在一思進,莫在一思停,也是此等道理,講究的就是一個突破和超越,既要看到高山,又不能被高山遮住眼。

一條腰帶一口氣,學武就是要憑著這口氣奮勇向前,這也可以稱之為人的精氣神,一種信念。

只可惜宮若梅嫁人後心氣全無,現在隻想著怎麽生娃了,無望宗師。

而馬三心裡對宮寶森的敬畏太多,被高山迷了眼,很難有所精進了。

宋智彬不一樣。

他年少輕狂無所顧忌,甚至說這一刻他等候多時了。

宮寶森是高山,可宋智彬已經走到了跟前,爬上了山頂,現在,一躍而過。

宮寶森的絕招老猿掛印在常人見來是慢了,因為年紀太大所以輸掉了比武,可只有宮寶森才清楚,這一招要的就是慢。

不慢,怎麽能後發製人。

回首望,是要殺人的。

比武結束,宮寶森讓馬三攙扶著回屋,留下宋智彬和宮若梅面面相覷。

“小子,你覺得我剛才那一招怎麽樣?”

徒然,走到門口的宮寶森回頭對著宋智彬說了這麽一句。

“很強。”

“你能明白?”宮寶森緊跟著問道,話已出口他又反應過來,自己這已經輸了啊:“也罷,路是自己走的,你比我強,或許我已經沒資格提點你了。”

“不,您老是真正的一代宗師,我只不過是末學晚輩而已。”宋智彬不會因為自己打贏了宮寶森就趾高氣昂,他知道自己取巧了。

見宋智彬依舊是如此謙虛,似乎今晚的事對他沒有什麽影響似的,宮寶森默然。

看來自己真的老了啊。

換做別人幹了這麽大的事情,還給乾成功了,那還不得激動個半宿,那裡如同宋智彬這般安靜沉穩。

“一朝新人勝舊人,我這一招叫做老猿掛印回首望,是我一輩子武學理念的濃縮,你小子既然破了我的這招說明你看的比我遠,望你好自為之。”

“小子謹記。”

宋智彬恭敬的低下頭,這是屬於老前輩對晚輩的提攜,他不能不受。

待宮寶森走出屋外,宋智彬又想起件事。

老猿掛印回首望原著裡是宮寶森對叛變投靠日本人後對他的最後勸說,只可惜馬三沒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以為是他慢了。

這個慢,其實有兩種解釋。

其一,宮寶森因為年紀太大影響了動作,功夫慢了。

其二,當時日本人已經完全侵佔東北,宮家的大本營也被日本人統治者,馬三打算投日,而宮寶森不允,馬三認為宮寶森思想跟不上日本人的時勢慢了。

前者指的是手上的功夫,後者指的是想法。

其實都不是,馬三猜錯了,宮寶森從始至終都沒慢。

至少,他比馬三看的都要遠。

以宮寶森當時的年紀雖說氣血下降,身子骨肯定不比年輕時候,可是六十四手可是被宮寶森結合了形意八卦兩種拳法融合而成的,分剛柔兩種境界。

馬三不過得了‘剛’,但‘柔’壓根就沒邊,差得遠了。

馬三一身的功夫都是來自於宮寶森,就算馬三把‘剛’的一面練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哪也不過是年輕時候一半的宮寶森,可謂是知根知底,更何況他還有老猿掛印這種殺招,若不是留了手,馬三鐵定是要被當場擊殺的。

而且如果殺了馬三,那麽宮寶森一輩子的心血就全毀了。

合並形意八卦是他的一大亮點,再放開解釋的話,也可以引申為合並南北武林,摒棄門戶之見,馬三如果死了,那麽他的形意八卦六十四手都傳不下去了,又如何奢望合並南北武林呢?

所以,他寧願自己死也不會殺馬三,事後也表明不問恩仇,只可惜宮若梅不懂他的心,或者懂了,但是裝作沒懂。

所以說,宮寶森的功夫沒慢。

再者,兵無常勢,水無常形,馬三認為日本人勢大便投了日本人,可是殊不知他們只是一介武人,戰爭、打仗這些事情他們就是個門外漢,再蹦躂也不過是大人物手中的棋子,就比如他師哥,充其量也只能乾著殺人的勾當,永遠上不了台面,日本人贏得了一時,贏不了一世,否者也就不會在侵略了東三高官達六年之後才又繼續南下,還不就是底蘊不夠,無法一口吃下整個中國嗎?

宮寶森相信中華必勝,自待來日。

而且宮寶森是為南京做事的,他並不希望自己的徒弟、接班人投敵,否者南京這邊肯定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甚至還要背上一輩子的罵名。

所以說,宮寶森想法上其實也沒慢。

他經歷了一輩子的事兒,看的多了,知道一時勝負決定不了什麽,所以他是在勸馬三回頭。

老猿掛印回首望,關隘不在掛印,在回頭。

錯了,可以改,宮寶森其實一直都在等待馬三回頭,只可惜無法等到。

聯想到自己,宮寶森今天這一出真的只是為了贏得比武才使出來的?

還是說,他這一招其實也是對自己說的?

身在山中,宋智彬有些看不清了。

他自問自己這五年來一直都是“安分守己”,從來沒有從字面或者行動中流露出半點要掌軍的想法,應該沒人猜得到他的謀劃。可是人老成精,宮寶森真的只是在發牢騷嗎?宋智彬不確定了。

當晚,兩人都沒怎麽睡。

宋智彬是因為有心事,想了一晚他還是堅持當初的想法,或許宮寶森是對的,自己不該和南京對著乾,可是只有宋智彬自己才知道,南京不行,遲早要垮台。

別看他現在是正統,但是也就只剩下十年光景了。

至於宮若梅,她的心思也不少。

本來和宋智彬一起回娘家,她也是為了盡早懷孕才能鞏固家庭地位,但是今晚發生的一幕卻讓她久久未能回神。

她心目中的不敗神話天下第一,倒塌了。

這是信念上的崩塌,宮若梅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

原本想著抓緊時間的想法也被她擱置了。

不久後,宮寶森邀人辦了引退儀式,引退緣由沒說,只有少部分人清楚,引退儀式上宮寶森也正式將馬三引薦給了其他各門各派。

宋智彬並未跟從,在他引退之前便悄悄的和宮若梅回到了廣州。

江湖上也沒有傳出絲毫他與宮寶森交手的消息,他也不生氣,他知道這是宮寶森的計劃。

他不是那種輸不起的人,只是默默的等著。

再之後,宮寶森便帶著北方拳師南下廣東了,宋智彬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開心的笑了。

這一天,終於到來。

今晚的金樓格外的熱鬧,因為有人包場,而且兩廣等地有名有姓的南方拳師都來了這裡,一如當年兩廣國術館成立時那樣人聲鼎沸。

老爺子坐在上首的桌子後面,戴著黑色的帽子,聽到聲音太吵便輕輕的用手掏了掏耳朵,頃刻間,金樓的喧鬧聲便消失了。

由此可見,大家雖然熱鬧,但也知道這裡誰才是正主,宮寶森在武林上的威名也是深得大家認可。

“我這輩子,隻做成了三件事,合並了形意與八卦,接了我大師兄的班,主事中華武術會,聯合了通背、炮錘、太極、燕青、洪拳、詠春、大聖劈卦等十幾個門派,最後搓成了北方拳師南下傳藝。”

傅振嵩點點頭,對宮寶森的話表示認可,他是當時的南下傳藝的領頭人之一,此刻他坐在金樓裡與宮寶森遙遙相對,當時的南下傳藝失敗了,只有他還帶著一眾弟子留在了廣東沒有回去。

此時,他坐在這裡,也算是個見證。

“我是老了,新人要出頭,我的引退儀式在北邊辦過一次,和我搭手的是我的大徒弟馬三,我的班,他接了。”

說到這裡,馬三站了出來,衝著大家拱拱手,人群中傳來一陣掌聲,算是個慶賀。

人家把排場搞得這麽大,有邀請了這麽多武林同道,沒誰會是愣頭青不給面子出來唱反調。

“既然應邀在南方再辦一次引退,那麽與我搭手的應該是位南方拳師,當然,得到了大家認可才行,挑一個吧。”

這才是宮寶森的目的,他這一生已經夠風光了,如果選擇引退就不會這麽大張旗鼓出風頭,他還是想在引退之前撮合南北拳師。

凡事講究個名正言順,宮寶森是受邀而來,按照規矩是要比武一場,可關鍵在於,宮寶森剛才的話一出,這場比武性質就變了。

開武館需要功夫了得,當地人不在反對之後你才能開。

要想統一江湖武林,那麽也得光明正大的打敗南方拳師,這樣南下傳藝才不會受到限制。

當初廣東國術館成立每兩月就倒閉了,可是傅振嵩一直沒回去就是為了等候這個機會。

在廣東呆的久了,他也就有了這裡的身份,他邀請宮寶森南下也才順理成章,這也算是由頭,雖說有些牽強,但做大事者不拘小節。

看出這一點的人很多,但是規矩就是規矩,他們就是混這條道的,即便是知道宮寶森事情辦得不地道,有失風度,但終究離了顏面,否者以北方武林的高手數量,當年就該直接南下強行開館傳藝了。

所以,這個啞巴虧他們得認。

宮寶森希望南方武林跳出一個可以搭手的人出來,不光是提攜後輩,也有壓服南方武林的說法。

話放在這裡了,人隨便你們找。

這是陽謀。

南方武林沒有別的辦法,隻得退下找人,約定時間再行搭手。

這也是南方武林最後的機會,馬虎不得。

宋智彬聽說後心裡也清楚,不僅是南方武林被逼到了絕境,宮寶森又何嘗不是呢?

輸了,名譽掃地。

贏了也不光彩,以他的名聲和地位,與誰搭手都是欺負晚輩。

金樓宋智彬沒去,也不許宮若梅去,不過這麽大的事情風聲早就傳出來了。

為了避嫌宮寶森甚至沒有主動聯系劉府這邊,更沒有到劉府借宿,就好像彼此不認識,壓根沒這人一樣。

吃晚飯的時候劉母得知此事後還埋怨宮寶森這個親家不像話,那裡有到了家門口還不登門的說法,宮若梅有苦說不出,隻得低著頭吃飯不敢吭聲。

漸漸的,不知過了多久,待她抬起頭的時候,飯桌上只剩下了宋智彬和劉父。

“這事與你可有關系?”劉父是老江湖了,與宮寶森也算是多年交情,怎麽會瞧不出宮寶森此次南下的意圖。

“可能是為了避嫌吧。”宋智彬猜測道:“老爺子那邊可能是擔心會給我們帶來麻煩。”

“我說的不是這件事。”劉父把碗筷一放,瞪了自家兒子一眼,都學會和老子打馬虎眼了。“我是說,你嶽父趁著這次南下引退是不是你的意思?”

他可沒有忘記前段時間宋智彬北上的事情,前腳宋智彬剛回來,他後腳就收到了宮寶森要引退的消息,若說之間沒有聯系他是不信的。

可是腦中的那個猜想又過於驚駭,即便想到了他也不敢承認,本想去打聽打聽,可又擔心會壞兒子的大事,這才一直忍著。

如今宮寶森到了廣東, 再一次提及北拳南傳的事情,劉父就察覺到事情只怕沒那麽簡單了。

他年輕時也是一方人物,如今只能坐在家裡聽曲看戲過舒服日子,總覺得渾身不自在,他知道宋智彬有自己的想法,可是他就是忍不住想插手幫忙。

“若我說與我無關,只怕父親你也不相信。”

宋智彬沒敢全說出來,怕嚇到劉父,但是明面上的東西現在大家都已經知道了,宋智彬也不在乎,全當滿足劉父的好奇心了:“之前我和嶽父搭手了。”

“……贏了?”劉父的語氣多少有些不自然。

“嗯,贏了。”宋智彬點點頭,肯定的回答:“我想要成為一代宗師,流芳百世。”

“要成為一代宗師,功夫要有,名氣也是少不了的,只是你這樣說就不怕那邊有所動作?”聽到兒子真的打敗了當今的武林魁首,即便以劉父的城府不免有些激動,可又想到南京那邊,頗有些擔憂。

“沒事,我只是接手了嶽父的名聲,並沒有接管中華武術會,他們不會在意的。”宋智彬故意大聲的解釋。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劉父點頭後便不再言語。

兩人都知道即便是家裡也不安全,所以有些犯忌諱的話題都只是點到為止,不給有心人發揮的機會。

深夜,宋智彬和劉父都非常默契的來到房裡,具體談了什麽無人得知,只是這一晚之後劉父對家裡的生意開始越發關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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