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帶蓋子的油漆塑料桶,兩個鐵殼子手電筒,幾節白色電池,幾瓶風油精,幾個紫色的塑料袋,一包糖。
“你買這些幹什麽?”父親火冒三丈。
“抓蠍子用?”
“抓蠍子?你想靠這些抓蠍子掙錢?簡直笑話。”
“走著瞧。”
其實在派所裡這段時間,霍野也沒閑著,腦海裡一直琢磨著應該怎麽靠先知的便利來賺錢生活,想來想去還真讓他想到了幾條發財大計,首先第一條便是靠捉蠍子來賣。
93年市面上還沒有蠍子燈一說,蠍子燈的出現大概是在2000年以後。
霍野記得前世時,一到夏天大人小孩都喜歡上山捉蠍子,一個大蠍子能賣三毛錢一隻,兩個中等蠍子算一個大的,後來漲到五毛、一塊等。
當時人們捉蠍子都是在白天,一個人一天運氣好了能捉四五十隻,運氣稍差二三十隻左右,運氣不好的,三五隻十隻八隻的不等。
一座山頭一星期只能去一次,如果頻繁去的話,往往撲個空。
得虧霍野生活的山村與鄉鎮處在豫省八百裡伏牛山深處,四周大山林立,此起彼伏,數不勝數,山上的蠍子似乎也永遠抓不完。
後來市面上出現了蠍子燈,人們買來後晚上提著桶上山抓,晚上正是蠍子出來覓食的時候,所以很容易被發現。不像白天,蠍子往往藏在石塊下或者地縫中,不容易被找到。
自從有了蠍子燈,一個人提著蠍子燈,一晚上運氣好能捉好幾百隻蠍子。
就這樣沒幾年後,那裡山上的蠍子數量驟減,幾乎被人捉的殆盡,白天再也看不到人們上山捉蠍子的身影了。
蠍子燈的原理是因為蠍子燈燈光發出的光含紫外線,蠍子身上剛好有一層硫化物,在夜色下,硫化物在紫外線的照射下會反射出藍瑩瑩透明的光,所以蠍子很容易被人發現。
如今市面上買不到蠍子燈,霍野就想到利用其原理,自己簡單製作一個。
怎麽製作呢?其實說破了簡單無比,就是用一層紫色的塑料紙蒙在普通手電筒的燈頭上,打開後也會有一層紫光,效果雖然會大打折扣,但略勝於無。
霍野走了十幾裡山路,跟著父母回到了小山村的家。
三間土瓦房,一間茅草屋廚房,一個簡易搭建的牛棚,一個豬圈,一個矮雞窩,一切在眼前是那麽的熟悉而又陌生。
前世時,自從國家提倡建設新農村,蓋新房換新地方以後,這些老房子就徹底廢棄了,便再也沒回到過這裡,算下來有十幾年了。
看到現在依然健在的奶奶,霍野激動無比,摟著慈祥的奶奶又是一頓好哭,然後拿出買來的糖遞給奶奶,他知道奶奶喜歡吃糖。
奶奶眼睛濕潤,擦著眼淚一個勁埋怨霍野亂花錢,又拉著霍野的手絮叨個不停,一切是那麽的親切美好。
當晚,捏著鼻子吃了一頓黑面窩窩頭配鹹菜玉米粥後,霍野領著父親,一同拿著工具上山了。
“霍野,能行嗎?我怎麽覺得那麽不靠譜呢!”父親一路走著一邊皺著眉頭問道。
“爹,行不行的一會兒你就知道了,誒,你瞧瞧那是什麽?”霍野一邊說著一邊把手電筒的光對準了一個小土坡。
父親抬眼一看,那裡有幾個模模糊糊的小光點在地上快速的爬著,緊走幾步上前,蹲下來一看,還真是幾隻蠍子。
霍野用筷子製作的簡易鑷子把蠍子夾住扔進桶裡,
蓋上蓋子笑呵呵對父親道:“怎麽樣?沒騙你吧?” 父親驚喜道:“還真管用啊,這究竟是啥原理呀?”
霍野解釋了一通,父親歎口氣道:“上學到底有用,如今你被開除可惜了。”
“行了爹,這跟上學沒關系,咱也別感慨了,趕緊行動吧!”
要說如今山上的蠍子那簡直多不勝數,漫山遍野密密麻麻到處爬的都是蠍子。
隻過了短短幾個小時,父親二人便捉了滿滿一桶蠍子,最後實在裝不下了,才把蓋子蓋好回家。
第二天父親打算拿蠍子去賣,霍野連忙攔住道:“爹,這秘密咱們暫時還要守著不能讓人知道,要是現在拿去賣,人家見咱們一下子拿出這麽多蠍子,很容易暴露的,要是秘密都被知道了,咱們還怎麽發財?”
純樸憨厚的父親一想也對,急道:“那怎麽辦?咱總不能捉了不賣吧?”
霍野道:“如今鎮上收蠍子的人都是二道販子,他們收三毛一隻,拿到藥廠去賣最少能賺一半的利潤,咱們何不自己拿去藥廠賣,直接論斤賣,這樣賺的更多。”
二人合計了一番,父親上街又買了三隻桶回來。
接下來兩天,二人晚上每天忙活到大半夜,捉來的蠍子把幾隻桶全都裝的滿滿的。
第三天上午,二人各自提了兩隻偽裝覆蓋好的桶, 坐上發往市裡的公共汽車。
到了市裡已經是下午,吃過隨身攜帶的乾糧後,二人打車來到市裡最大的一家製藥廠,長江製藥廠,將帶來的蠍子以一百八十塊錢一斤的價錢賣給了藥廠。
霍野二人總共帶去四桶蠍子,一桶蠍子大概五斤左右,四桶差不多二十斤多點,共賣了三千六百多塊錢。
拿到錢,父親激動不已,用一個方便麵塑料袋把錢裝進去緊緊包裹住,顫抖著手解開褲腰帶,準備把錢藏在內褲裡,被霍野攔住了。
心理年齡已經四十多歲的霍野,看著年輕而又膽小老實的父親,就感覺像是在看一個好哥們似的。
調侃道:“爹,你把錢藏在那個地方也不嫌硌的慌。”
父親左右一瞧見附近沒人,瞪了霍野一眼道:“憨子,現在小偷那麽多,要是被偷了可怎辦?”
霍野呵呵一笑:“那也不用藏那裡,直接存在銀行信用社不就行了,咱們如果需要用的話,直接在鎮上的信用社就能取多方便。”
父親這一輩子到現在大概還沒存過一次錢,對此也不太了解。疑惑道:“能行嗎?”
霍野聽了一陣哈哈大笑。
隨後二人來到附近的信用社,用父親的身份證開了一個帳戶,手裡留了五百多塊錢,將其余的三千存進了帳戶。
拿到存折本子後,父親如法炮製,小心翼翼的將本子裹好,又塞進了內褲裡。
霍野搖頭苦笑一聲,也沒再阻止。
當天傍晚,霍野跟著父親來到車站,趕上最後一班末班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