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的經歷後,祖東無數個夜晚輾轉反側,無時無刻都在想著那位姑娘。上班時心不在焉,騎自行車時忘記看紅綠燈,時常會傻愣著,他感覺自己是不是生病了,可是又沒病,感冒發燒流鼻涕都沒有,身體結實的很,就是鬼迷心竅,是不是那位姑娘在水中施了什麽法術,被禍害了。
在無數個晚上的掙扎和猶豫後,他決定請假一個星期去尋找那位姑娘。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見她,也不知道見到她要說些什麽,但是他就是想找到她,哪怕是在不遠處在看她一眼,隔空說聲謝謝你。
說走就走,那天下班之後,他將自行車踩到底,來回交錯的膝蓋上下上下踩到鏈條松弛,發燙。衝回鄉下的家中,到家時天色也暗去,村的夜晚那是真的黑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老人家們也陸陸續續的上床休息了。祖東開始行動了,東挨西問厚著臉皮敲動村子裡的那些哥們的房門一一描述到:
“有沒有見過一個身高大概165左右,圓臉,綁著一根馬尾辮,帶著一副眼鏡的姑娘最近。”
張三回答到:“滿村子一大堆圓臉,綁著馬尾辮的姑娘誰知道你說的是哪一位,你是不是傻呀。”
祖東想了想確實,難怪前幾個人的回答都是如此的一致:我不知道。祖東絞盡腦汁不停的回想那位姑娘的形貌特征,可是過了數十日有些畫面也變的模糊,而且當時的自己昏昏糊糊的說到底沒有那麽在意那位姑娘的長相。祖東回答到:
“你說的對張三,我在想想,哈哈哈”不失禮貌的對張三笑了笑,撓了撓後腦杓。
張三問:“你大半夜的找一位姑娘幹嘛?”
“我,我,我......”祖東有點吞吞吐吐的說到。
張三說:“我們這麽多年的兄弟情,有什麽事情你盡管說吧,我有什麽你不放心的。”
祖東緩了緩,將那天的經過全部說給了張三聽。
說完便一臉惆悵的回了家
家裡人問到你怎麽今天就回來了,祖東也懶得解釋,就說了一句:“哦。”
祖東的母親問到:“你被單位辭職了嗎?”
祖東說:“沒。”
有氣無力的走回臥室,關上房門,包進被窩。
“徒勞無功的一個晚上,他媽的。”祖東望著窗外的月亮抱怨到。
第二天,天微微亮,公雞還沒打鳴,祖東就早早的起床了,因為他一整個晚上都沒有睡覺。一整個晚上都在想對策,一整個晚上腦子裡都是那個“臭女人”的畫面。
祖東毫無聲色的自言自語到:“你這個臭女人,你這個臭女人,你在哪裡呀,我在哪裡呀。”
祖東騎上自行車,飛奔到縣城的集市去,因為那裡早上買菜的人比較多,可能會碰到那位姑娘,現在過去時間也剛剛好。祖東開始了地毯式地搜索,轉完集市轉菜市場。轉完菜市場轉大街,轉完大街轉小巷,就這樣他毫無目的的轉著,希望可以轉到她的出現。轉完縣城就轉村莊,轉完自己村莊轉隔壁村莊,張三也過來幫他了,張三在村裡一個個挨家挨戶的問,還是祖東的那套說辭加上一些自己的修飾說到:
“有沒有見過一個身高大概165左右,圓臉,有點白,綁著一根馬尾辮,帶著一副眼鏡挺漂亮的一位姑娘,手臂有點的粗,腿有些細長。”
搞的整個村子的人都知道張三在找人,找一個女的,找他的女朋友,還是未婚妻子,還是騙了他錢跑路的女子。
村裡的老頭,老奶奶紛紛議論著,村裡的二流子們也傻呵的笑著張三這個傻大個,說到:“就你這個傻大個,還想找女朋友,省省心吧你!” 張三沒有像往日一樣回應他們,只是默默的走過,因為是幫助自己的好朋友辦事情也不想引起節外生枝得事情啥的。張三這村問完,問隔壁村,這兄弟夠情義。
祖東知道張三如此的幫他,萬分的感謝說找到人了就請他去縣城裡吃大餐。連續兩三天祖東一如既往的早早起床到處瞎逛,瞎晃悠著,自己忽而精神忽而頹廢,因為他時不時都會看到路上某位女士有點像她,可是走近一看差的十萬八千裡。滿打滿算祖東已經晃悠了四天四夜,第五天清晨實在困倦,睡到了中午時分才起床,駝著個背,吃完午飯接著騎行。家裡人的各種困惑,各種問題他都一概不理當作沒有聽見似的。
他坐上座椅,他感覺自己的腳廢了,腿廢了,手掌搓出了血廢了,眼睛被風吹的紅腫也廢了,更加廢的是那顆本來是滾燙的內心,現在變的比鐵塊還要冰,像是把鐵塊放進冷藏室的感覺。他艱難的靠意志扭動著自己的膝蓋和腳腕,雙手踉踉蹌蹌的握著左右搖擺的車頭,無助的看著前方零零散散的行人。眯著眼睛看著,騎著,看著,望著。
突然一陣熟悉的氣味從身旁劃過,他感到好奇,迅速按住刹車站穩腳跟扭頭一看,脫口而出一句:“嘿!”
前方那位姑娘被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嚇到了扭過頭來說到:
“你是?”
祖東楞了一下然後說到:
“你是那位就我上岸的姑娘嗎!”
“我嗎?—額......”那女孩楞住了。
祖東接的指了指前方的河道說到:“就是前段時間在前面的那段河邊你救了我,你忘記了嗎?”
葉雪朝著祖東指的方向看了看說到:“哦!我想起來了,前段時間沒錯,我在那裡救了一位男士,是你嗎?哈哈哈哈哈哈”
祖東說:“對的,是我,你還記得我嗎?”
葉雪尷尬的臉龐笑了笑說到:“記得,記得,哈哈哈哈哈哈”
祖東緊接的馬上問,因為他不想讓空氣突然安靜,就這樣不辭而別。說到:
“你這是準備去哪裡呢?”
葉雪說:“我正準備回家呢。”
祖東說:“要不我送你吧,我也正準備回家。”
葉雪說:“你家在哪裡,我們應該不同路吧,你往縣城的方向開去。”
祖東停頓了一會說到:“呃呃,同路,同路,我剛剛就是無聊隨便騎自行車逛逛。”
葉雪指了指前方右邊的方向說到:“那個村莊。”
祖東驚喜的說到:“太巧了,我住在你隔壁村,沒有騙你咯,怎麽這麽巧,哈哈哈哈哈哈。”
葉雪說:“是嗎。”
祖東說:“你上來吧,我送你回去。”
葉雪說了聲:“謝謝。”坐上自行車後面的鐵架子。
一路上他們聊了很多,其實也沒聊很多,都是祖東的一大堆問句拋向葉雪。
“你那天怎麽會突然經過那裡。”
“我那天下班準備回家呀。”
“哦,這樣。”
“你喜歡喝牛奶嗎?”
“我嗎?一般般吧”
可是你為什麽身體散發著一股奶香味, 祖東想問但是剛準備出口又憋回去了。
“你手上怎麽拿著書呀”
“我是老師”
“這麽厲害嗎?你在哪裡教師,我可以當你的學生嗎?”
“反方向,不遠的地方,當我學生嗎,哈哈哈哈,你想學什麽”
我想學談戀愛,祖東想問但是剛準備出口又憋回去了。
“我想學怎麽才能飛。”
葉雪小聲的笑了笑
你一句,我一句,祖東希望時間一直停留在這個時刻,他的心跳很快,手心直冒汗,雙腿也變的有勁但是就是不用力踩,他很享受這樣的時光,時不時眯著眼睛笑著。
天邊同樣的黃昏,天邊同樣的橘黃色,同樣的熱烈照在他們的身上,照亮祖東的心靈。遠處的候鳥飛過時不時也呼應著祖東澎湃的內心。他不敢回頭看她,只是緊緊的盯著前方的路段,通紅的臉頰不停的灼燒著。他感覺的到,但是又感覺不到到底為什麽,是這位姑娘嗎?是戀愛的感覺嗎?
路段變得很短很短,還沒一會,葉雪到家門口了。
葉雪說了聲:“謝謝你,”揮了揮手,“再見啦。”
祖東說到:“再見,再見,再見。”
葉雪轉身向家門口走,祖東一直望著,直至葉雪關上門對他笑了笑,他才轉身離開。
那一縷微笑直接擊中了祖東脆弱的內心,融化了他的所有神經,軟塌塌的,軟塌塌的。
回到家中又開始了輾轉反側,徹夜難眠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