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的不期而遇，祖東對於葉雪產生了說不上來的感覺，那天天色已晚，祖東光著板子回到家，家裡人問起怎麽了，他隻字不提，夾了些酸菜，喝了幾口悶酒，一大碗乾飯，狼吞虎咽下肚。吃完飯以後，腦袋嗡嗡的響，還是感到有氣無力。卡在耳朵裡的水一直動彈不出來，卻又沒有力氣去側頭跳動，他也就這樣嗡嗡嗡的響著，自己去大鍋裡打了些熱水，洗了個混沌的澡，洗了像沒有洗的一樣，不清不楚，眼神也不清不楚，腦中不斷浮現剛剛的畫面

　　自己的喊叫，葉雪的出現，兩人緩緩靠岸的艱難，葉雪的表情，葉雪發著奶香的肌膚，他開始胡思亂想，扭曲的牙齒支支吾吾，好像在說些什麽，卻不知道找誰說起，或許他希望可以找葉雪說說吧。可是又不認識，也不知道去哪裡找她。如果真找到了，被人發現我大半夜騷擾一位女子那該陳何體統，我堂堂祖東。

　　她隻穿著背心的樣子，她氣喘籲籲的樣子，她柔情似水的樣子，她拚命相救的樣子

　　我靠，我靠，為什麽腦中一直出現葉雪。

　　冒著霧氣的水，用瓢子從頭澆下，他大叫到:

　　“好燙，我艸。”

　　他緩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沒有兌涼水，燙的火紅的皮膚也習以為常了，習慣了他如此的作弄，習慣了他的困頓。

　　他趕忙穿起丟在地上的內褲，提著水桶來到水缸旁兌著涼水。他靜靜的蹲著，右手習慣性的重複著動作，一瓢一瓢兌著，一不留神兌多了，溢出的水搞得滿屋子都是，流入廚房，流入客廳，流入他的內心。

　　他晃過神來的時候後背多了一個腳印

　　祖東的父親大吼到:“搞什麽東西，你個孬種！神經病犯了還是怎麽，一進門就感覺你不對勁。”

　　祖東呆呆的說:“沒事，沒事，沒事。”

　　“沒事，你個錘子。老大不小的人了，搞得跟什麽似的”

　　祖東默不作聲，呆呆的拿起水桶回到廁所，洗了不知道洗的是什麽的澡。

　　祖東慢慢悠悠的穿上睡衣，慢慢悠悠的回到臥室，坐在床沿，只聽見撲通一聲，木板床發出劇烈的撞擊聲。接連整個房子好像都在震動似的，搖搖晃晃，搖動他的心弦。

　　他看了看凹入床墊的手表，十九點零一分。他關上頭頂的燈，將頭悶進被子。

　　說到:“真的是腦瓜疼，無語！”

　　身體感覺極其的酸痛，疲憊，本應該很快入睡的。可以腦子不停的旋轉著，活躍著，跳躍今天發生的種種事情，把每一個看到地細節放大，放大，放大到他可以數清葉雪一共流了幾滴血，數清葉雪今天說了幾句話，每句話幾個字。滿腦子出現的都是葉雪，和葉雪背後的那片竹林。這女孩到底是誰，為什麽我之前在村裡沒有見過，是不是隔壁村的姑娘，還是城裡的姑娘。可是如果是隔壁村的姑娘為什麽會走這條路，這條路不是更遠一些嗎，還要多繞幾裡路程。可是如果是城裡的姑娘不可能口袋裡放有剪刀呀，聽說城裡的姑娘口袋裡放的都是昂貴的口紅。會不會是城裡的姑娘去山裡遊玩采果子吃，所以帶了一把小剪刀，會是這樣嗎?或許說是外地的姑娘偶然路過這裡，偶然聽見我的呼救。我是否還會見到她呢。我是否可以請她吃個飯，表達我的謝意。或許給她買一件得體的衣服。為什麽滿腦子都是她。

　　真是說不上來的感覺，真是莫名其妙的感覺，祖東望著窗外，望著窗外的月亮，真的可以說是: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抬頭望明月，悶頭思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