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瘋的母親叫葉雪,那個躺在病床上的村姑,阿瘋的母親是祖東隔壁村的姑娘。說到這裡大家可能會好奇祖東和葉雪是如果相遇的吧,我也很好奇,至今都特別的好奇,後來隱隱約約聽他們說起過一丟丟,就那麽一丟丟。
那年夏天,天微微亮,葉雪起的很早,想早些時間去後山的葡萄架上多采些新鮮的葡萄拿去縣城裡去賣。山裡的清晨濕潤又涼爽,特別是在夏天的清晨,讓人洗滌昨夜的朦朧,空氣中夾雜著百花盛開芬芳的香味,那種讓人陶醉的芳香百般留戀,小何躺躺撞擊著小石塊發出悅耳的交響樂,公雞的第一聲打鳴,天空也慢慢拂曉些許的光線在那陰沉沉的雲端後面。葉雪提上籃子,帶上大剪子,穿上雨靴,往山間走去。
那天是周六也是賣果子的好日子,她是鄉村的支教老師,高中文憑,沒有讀大學因為沒錢讀書。後在村委的推薦下,教育部的審核後去村裡當了老師,因為工資不高一個月就十幾塊錢,所以每周六和周天都要回到家中幫家裡人賣果子,好給家裡減輕些負擔。她也不曾向誰抱怨過什麽,因為家中還有兩個弟弟,她排老二,大姐在家中做飯照顧兩個弟弟的生活起居,母親因病臥床不起,父親會些樂器:二胡;笛子;鑼鼓;嗩呐;只有在別人家辦紅白喜事的時候才能和樂班子一起掙一點零用。
生活很拮據,所以葉雪是一個很要強的女性。因為讀過一些書的緣故,所以處理問題時都想的很全面很周到。
“清晨采的果子,收成不錯。”葉雪一邊走在回村的路上,一邊玩弄著狗尾巴草。
遠處的天空漸漸橘黃,太陽最後掙扎著留給世人血紅的映象。周圍翠綠的野花野草伴隨著微風搖擺,自由地散落在葉雪的心頭,葉雪興高采烈的扭動著不合腳的軍綠色布鞋走著
突然遠處的河邊傳來人的呼聲,隱隱約約,唉!~唉!~球!~球!~,葉雪的耳朵裡時不時傳來一些奇怪的聲音,她從小在山村裡長大也見多不怪了,還是滿不在乎,悠閑自在的走著穿過前方的溝渠,說明離家的距離不遠了。
這時的聲音越發的清晰,耳邊也可以聽見很急促的呼吸聲,那不僅僅是唉~唉~唉~了,而是直通到耳膜的求救聲“救命呀,救命呀”每次竭盡全力的呼喊都伴隨著河邊某物拍打河面激起浪花的嘩嘩聲。
葉雪趕忙察覺不對勁,迅速的放下手中的籃子,向呼喊聲的方向跑去不給自己喘息的機會,那蹩腳的軍綠色布鞋左右蹉挪著地上的塵土,在一陣飛揚中向河邊蹦去。
葉雪在樹叢枝葉的間隙中看見了一位男子在距離河岸100米左右的距離動彈不得,不斷用雙手拍打著河面直奔過去說到:“保存體力,保存體力,別叫了。”
“你是怎麽了,怎麽卡在河中動彈不了!”
祖東緩緩的說:“我的腳被河底的藤蔓樹枝卡-卡-住了,腳抽筋了,無法動彈。”
葉雪焦急的手足無措皺著眉頭張望著四周說到:
“我想想辦法,我想想辦法。”
葉雪靈機一動趕忙在這片竹林中尋找起來,找一些殘枝,破竹,和一些別人砍伐不要的木柴,一一撿拾起來,脫下自己的軍藍色外套撕成長條把那些殘枝,破竹,木柴雜亂無章的捆綁起來,動作極其迅速,較為牢固後。她左手拉著這一捆木柴,右手使勁的滑動,兩腳拚命的蹬著
說到:“等等你先抓住這捆木柴,我下河內把藤蔓解開。
” 祖東抓到那捆木柴後松了一口氣,臉色發白,有氣無力的說到:“好的好---。”
距離祖東兩三米的時候,葉雪用力把那捆飄拂在水面的木柴一推,自己快速的朝著祖東的左腳遊去,有些渾濁的河內,讓她無法看清藤蔓和樹枝的交錯,她單純的用手感用力的撕扯著河內的藤蔓,1秒,10秒,40秒,突出水面換氣。1秒,10秒,40秒,突出水面換氣。來回幾次後眼睛被河內的塵土和漂浮物弄的刺痛,她突然摸了摸口袋裡另外一把小剪刀,下水,立馬抓住一把最底部的藤蔓剪了數十刀後,發現那些本來糾纏在腳上的藤蔓飄拂出河面,她快速登出水面說:
“你稍微動動腳,看看能不能靠右腳和手臂的力量向前移動”
祖東試了試用微弱的聲線說到:“好-像-能的。”
葉雪向後遊了幾步,勾起祖東的右手耷拉在自己的肩膀上,承重的手臂壓著脖子讓她有些抬不起頭來,她拚命的蹬著,使勁的蹬著,咬牙切齒的說:
“你使點勁呀,使點勁呀”
祖東已經沒有力氣回話,拚勁全身的力量蹬著右腳。距離河岸還有60米左右的時候,葉雪感覺自己也有些體力不支,氣喘籲籲,大汗淋漓,混合著河水的澆灌。她隨即也用左手抓過那快木柴說:“緩緩吧,緩緩吧,我有點累了”
就這樣兩人面面相覷,沉默不語,停歇了三四十秒,葉雪拚命的想前劃去,直到自己的腳尖可以微微的觸及到河底的沙土。
葉雪拽著組東,自己先緩緩的爬上岸邊,停歇了二三十秒後去岸邊拽起緊緊抱著木柴飄拂在河上的祖東,狼狽的葉雪先在隻穿著一件背心,眼球中布滿鮮紅的血絲說到:“把手給我吧”
祖東緩緩的伸出左手被葉雪緊緊的勒住手腕向河岸上使勁的拽著, 不知從何而來的鮮血沾滿了祖東和葉雪的雙手,他們十分好奇的看著彼此說到:“怎麽了”
“你怎麽了,你是受傷了嗎?”
“應該是你受傷了吧。”
“先別管那麽多了,我先拉你上來”
“謝謝你!”
祖東的上半身慢慢的被拖上岸後,葉雪莫名感覺手掌側面深深的疼痛感刺入骨髓,她用另一隻手擦開布滿鮮血的手側,看見白裡透紅的一刀傷口,鮮紅的血液向外流淌著,扭頭一看滴地河邊到岸上形成一條鮮明的直線。
祖東朦朧中看了一眼隻穿著背心的葉雪,趕忙脫下自己的上衣說:“你先穿上吧,我男的光板子無所謂。”
葉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濕透的背心和褲子,有些臉紅的接過組東手裡的衣服說:“謝謝!”
祖東說:“應該說謝謝的是我,你說啥謝謝。”
葉雪望了望此時平靜的四周,對面的山,緩緩前行的河流,加速的心跳,刺痛的傷口,發軟的雙腿,抽搐的脈搏。
葉雪突然驚訝的大聲叫到:“我的錢,我的錢,飄走啦,早上賣果子的錢。”本就布滿血絲的眼睛迅速濕潤了眼眶,視線模糊,嗚嗚大哭起來。
祖東在一旁不知道如何是好,過了許久也一直沒有開口說話
太陽最後的掙扎,用橙黃的天空映照著他倆
你不說,我不說,只是靜靜地看著
你說了,我迎合,只是靜靜地看著
靜靜地,靜靜地,你認識了我,我認識了你,在這個橙黃的天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