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暢快淋漓,老少爺們酩酊大醉,五毛的母親早早的起了床,熱了熱昨夜的剩飯菜,當作早餐,太陽初升,五毛也緩緩的從宿醉中醒來,拍了拍被酒精充斥的大腦,看了看身旁抱著孩子熟睡的妻子,五毛輕輕的歎了口氣,與昨日的歡愉不同,今日的他,臉上帶著一絲憂愁,望著妻兒發呆,看了許久,慢慢起身穿好衣服,躡手躡腳的走到兩個女兒的房間,輕輕的推開門,兩個女兒還睡得正香,五毛輕笑的擦去二女兒嘴角的口水,隨後邊輕聲的關上門,去洗漱去了,洗漱完,五毛的父母已在飯桌上照呼他吃早餐了,五毛的母親一個勁兒的往五毛的碗裡夾肉,老父親在旁邊不緊不慢的一口煙,一口粥,五毛也一言不發,這一頓早餐吃了許久…
“幾點出發?”五毛的父親率先打破了僵局,五毛放下碗筷,沉默了一會兒,“我也沒啥行李,等會兒我叫個摩的送我到車站”“耀文滿月回來嗎?”五毛又沉默了一會兒說到:不了,元妹在家一段時間,等孩子滿月酒過了,就讓元妹過去幫忙乾活,小東西到時候你們喂奶粉吧。
說罷,爺倆一口一口的咂巴著香煙,倆人的心裡都有著各自的憂慮,老父親心疼兒子一年到頭不著家,也恨其不爭不努力,時常訓斥五毛不要眼高手低,特別是有了三孩子後,也該存錢為了孩子的以後做鋪墊,五毛心裡也五味雜陳,早些年有賺到錢,年輕的心卻總是沉不下來,有錢就花,現在欠了外債,他也不得不在外地的烈日下埋頭苦乾,三個孩子的壓力,讓他開心也讓他喘不過氣來,他也不想抱怨,他也明白,每個人都該為年輕買單,更何況,他不再年輕。也不知沉默了多久,五毛從口袋子裡套出一小疊嶄新的紙幣,放在了他父親面前,“我身上也沒多少,這兩千來塊錢,你們用著,該吃就吃,以後我每個月按時寄一點回家”老父親沒接話茬,還是自顧自的抽著香煙,五毛的老母親開了口“自己在外面,也沒人知道你好不好,有沒有餓著,有沒有傷著,在那工地上一定要小心,不要再整天跟那些什麽工友到處喝酒,存點錢給你女兒兒子做嫁妝跟聘禮,如果外面沒活了,多回家看看,說不定過段時間老家發展起來了,工地師傅也需要很多哩,到時候你也能天天著家了”五毛默默的聽著這些關心的話語,接下來又是一場漫長的沉默,“算了,就不吵元妹他們了,我到村外搭個摩的走了”五毛說著就往門外走去,五毛的母親趕忙拉住了五毛,“你等一下,我有點東西給你帶過去”說著趕忙跑到了房間,提著一袋麻棗一袋草粿,遞給了五毛“都是咱家才有,外面沒得賣的,平時當個小零嘴兒,還有兩隻殺好了的雞,都是咱自家的,還二十個雞蛋,你慢慢吃,吃不完找個地方冰一冰,沒那麽容易壞”五毛接過了這一份來自母親沉重的愛,五毛的父親轉過頭對著五毛母親說道:你在家吧,別等下醒了一個人都沒在,我去送他。
父子倆走在鄉間的小路上,平常三五分鍾的路程,硬是走了十幾分鍾,現站在路口等摩的,兩人依舊無言,直到五毛上了摩的,老父親那金口也開了“多掛念掛念家裡,時不時打打電話,晚上到了地方記得先打個電話跟家裡報下平安,多的我也不想說你了,年紀也不小了。”五毛應了一聲好,說到讓老兩口在家也照顧好自己,便叫摩的師傅開車走了,他不敢再停留片刻,也許是怕嘮叨也許是想把話留著下一次回家再好好聊。坐在摩的後座的五毛,轉頭看著村口的方向,老父親依舊站在那裡看著他,直到人影越來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