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真的有設計師願意免費幫我做小說封面嗎?”實在太過意外,我驚得張大了嘴巴,一副窘樣逗得大家紛紛開懷而笑。
第三次聚會,在李明輝的建議下,我們去了他家聚餐——“川式火鍋大家都吃得很多了,這次來個粵式打邊爐。”那家夥在微信群裡擺出一副一切由他操辦的架勢。
李明輝租的是雙橋路老舊小區步梯的套一,每個人要爬到六樓才敲得到他家的門,這個周六之夜,琳琅滿目的菜在餐桌上擺了一堆,他甚至還精心準備了粵式蘸料,感覺又和川式火鍋慣常的油碟不同。
楊曉晨幫我找到願意免費設計小說封面資源的這件事,是關怡玲告訴我的,事先完全沒有任何征兆、甚至平日微信群聊裡也沒走漏半點風聲,知道這件事時我是既吃驚又有些暖心。
“可是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曉晨是用了人情來拜托那個設計師吧?”高興之余,我又有些過意不去。
“該說是互惠互利,那個設計師現在出來單乾接活,從地產廣告轉向品牌設計,如果他打出自己有設計過小說封面,履歷上也更豐富一些。”楊曉晨看出我的顧忌,“放心,就是資源整合,大家都好,沒什麽拖不拖欠人情這回事。”
“開新書的話就找那個設計做封面吧,希望志遙的新書連載訂閱一舉破萬。”關怡玲雙掌合十,作了個祈禱的模樣,“談完認真的話題,現在我們要不要來些輕松的遊戲?周末不嗨一下的話也挺沒意思的。”
“輕松的遊戲?你想怎麽玩?”她的提議立即得到葉欣海的響應。
“真心話大冒險好了。”關怡玲竊笑,“雖然我們已經是朋友了,但對於彼此還是很多不了解的地方,所以就要好好利用這個遊戲,把一直藏在心底的秘密拿出來和大家分享。”
“這麽刺激?”楊曉晨微側著頭評價,語氣裡尋覓不到反對的跡象。
“稍微刺激一點才會好玩。”關怡玲揚了揚眉毛。
她和楊曉晨之間,似乎存在著一種默契,於是他也隨即投了讚同票,既然五人裡已經有三個人表態的話,那麽,這個真心話大冒險的進行就變得順理成章了。
關怡玲拿起我們剛喝完的空啤酒瓶,頌布了遊戲規則:“我們在桌上轉動這個啤酒瓶,它在誰面前停下來,誰就要說一件迄今為止從來沒和別人分享過的秘密,不肯分享秘密的人,就要接受轉動啤酒瓶的人指令,去做對方吩咐的事當作補償。”
“好……”我猶豫地回應。
我這個人啊,完全上不了場面,特別容易緊張,一旦緊張就會不安,酒瓶才剛轉動,我腦海裡就已經在構想著在自己面前停下後的窘狀了,太可怕了,千萬不要轉到我啊!
當我又一次陷入慣常的先天性恐慌與胡思亂想之際,酒瓶卻在葉欣海面前停了下來。
“呀!怎麽第一個爆自己料的人是我?”葉欣海捂著臉叫了起來。
“是你的話更應該以身作則了。”身為關系很鐵的閨蜜,關怡玲很自然地對葉欣海執行起規則監督者的責任來,“你至少要爆一個猛料才行。”
“什麽猛料?每天兩點一線的我怎麽可能有什麽猛料?”葉欣海滿臉為難,她很認真地搜尋著能分享出來的爆點,但整了老半天也沒吐出半個字。
“我覺得一些糗事也行,或者那些從來沒拿出來告訴別人的也可以,又沒說爆的一定就得是猛料。”看著她苦苦思索的模樣,
我不禁聯想到輪到自己時可能發生的窖態,於是不由得鼓勵了她。 葉欣海望向我,似乎對我的鼓勵有些意外,然後她長長吸了口氣,繼而用力拍了拍膝蓋:“好吧!那我就當第一個實驗品吧!就像志遙說的,我要爆的是自己的一件糗事。”
她痛下決心的表情實在太過嚴肅,以至於李明輝都緊張了起來:“不一定是什麽猛料哈,欣海,而且想不出來的話,我看就這樣算了吧。”
“沒關系,明輝。”葉欣海給自己倒了一杯啤酒,拿起杯子一飲而盡,目光在我們四個人身上來回逡巡,遲疑了好一會兒,她總算下決心開了口。
“我,葉欣海,已經25歲了,卻還是個處!”
“呃!”李明輝一口啤酒嗆在喉嚨裡,忍不住開始咳嗽,我和楊曉晨面面相覷,忽然,我忍不住大笑出來。
“不會吧?”葉欣海不滿地瞄了我一眼,“這件事真有這麽好笑嗎?”
“對不起……”我擦著笑出來的眼淚,“原來你還是個處啊,真夠潔身自愛的,了不起、真了不起……”
“你個瓜娃子!”葉欣海站起來作勢要打我,嚇得我忙躲到李明輝身後。
“你活該!我可不幫你。”李明輝這見色忘友的家夥,反而一把架住我的胳膊,“來,欣海,好好整他一頓,看他下次還敢不敢這樣。”
“明輝你這小子,為了討好女人就把朋友給賣了啊!”我拚命掙扎著,而葉欣海探過身子,伸出右手食指,重重地彈在我的額頭上,好痛!
“志遙剛說明輝‘為了討好女人’?”楊曉晨湊近關怡玲,用一種剛好大家都聽得到的語調說,“那麽說明輝想要討好的女人是?”
“當然是欣海。”關怡玲心領神會地配合說,兩人像表演雙人脫口秀似的具有高契合度。
“才不是!別亂說!”李明輝的臉立刻紅了起來,我趁勢掙脫,卻還是再被葉欣海重重彈了一記額頭。
“現在這麽認真自愛的女孩子很少了。”李明輝發自內心地稱讚著,躊躇地看向葉欣海,忽而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那個,欣海,你是為了以後的男朋友這樣做嗎?”
“完全不是為了男人。”葉欣海迅速否認,“我只是覺得那樣的事,一定要和自己喜歡的人才行。不是那種一見鍾情什麽的,兩個人經過一段時間的相互了解,確定了心意以後會比較好。”
“我不是在宣揚那樣的事一定要非常慎重。“她說著說著,臉上慢慢泛起了紅暈,“但是那樣的事,一定是兩個人想向對方交付彼此的一個表達,如果沒有做好參與和包容對方人生的心理準備,那還是不要隨便的好。”
向來大大咧咧的小惡魔,此刻神情卻很淑女,我看看她,又望望李明輝,小聲嘀咕了一句:“那你們還挺般配的,一個不怕雷人的爆料,一個聽了聖旨那樣認真。”
“我說張志遙你能不能把嘴閉上!”結果卻還是被葉欣海聽到了,她在桌子底下重重踩了我一腳,痛得我馬上閉上了嘴巴。
毫無疑問,她作為第一場自我曝料者順利地過了關。按遊戲規則,她成了第二輪轉動啤酒瓶的人,看著啤酒瓶再度快速轉動,我不由得再次緊張不已,只希望它不要在我面前停下。
“是曉晨!”關怡玲吃驚地叫了起來。
啤酒瓶在楊曉晨面前停了下來,剛分享了葉欣海出人意料的曝料,這一輪大家的焦點全集中到楊曉晨身上,葉欣海興致高昂地期待著:“好想知道帥哥的秘密!”
“帥哥的秘密到底是什麽呢?”關怡玲配合著她,兩個女孩子會心地相互對視了一眼,一並開心地笑了起來。
“真傷腦筋,帥哥的秘密有很多,到底要拿哪個出來分享呢?”楊曉晨倒是表現坦然,說實話我真挺佩服他這種淡定大方的處世。
外表出眾的人,生下來就注定會獲取更多的關注與善意,那種不知不覺就吸引人群靠攏的天賦,是我這種死宅所想象不到的另一個世界,我感歎著,拿起杯子狠狠地喝了口啤酒。
“我是一個……愛無能的男人。”楊曉晨雲淡風輕地說了一句,纖長的手指握住酒杯,卻不急於拿起,“這麽多年來,都沒法愛上任何人,也沒有過為人心動的經歷。”
“愛……無能?”我呆了半晌才反應過來,臉上滿是困惑的神色。
“是的,愛無能,沒有任何愛人的能力。”楊曉晨笑笑,“不知道為什麽,對於性或愛這些事情完全不感興趣,看到再漂亮的女人,也不會產生任何非分之想。”
“怎麽會?”關怡玲喃喃地說,這個自我曝料貌似給她造成了還蠻大的衝擊。
“那曉晨是……同志嗎?”我試探地問,“你喜歡男人?”
“走後門?”葉欣海訝異地問。
“你好粗俗。”我又小聲地對她嘀咕了一下,一個女孩子說這種話,怎樣都不適合吧?
“就你單純!你都快趕上申領三十歲貞男的城市勳章了!”葉欣海伶牙俐齒地反駁。
看著她瞪起眼睛,我連忙告饒:“當我沒說,當我沒說!”
“這都哪跟哪的事兒啊?”楊曉晨放松地倚著椅背,他的瞳孔深邃得猶如暗夜一般,“你們想象力真豐富,我對男人可一點興趣也沒有,我也不是同志,如果要戀愛的話,請放心我一定會選擇女人。”
“那麽……為什麽會這樣呢?”在一片調笑中,關怡玲很認真地問,“曉晨接下來,不打算和任何女孩交往了嗎?就這樣決定一個人走下去嗎?”
這是在她提議下展開的遊戲,目的就是為了讓聚會的氣氛更加放松,但現在她卻用那麽擔心的眼神和表情在凝視著楊曉晨,這種不加掩飾就流露出來的在意,讓我的心一陣刺痛。
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表現吧?喜歡上一個人以後,自然而然就會去在乎對方的事情, 在乎對方的想法、在意對方的心情,閑下來時就會控制不住地想對方怎麽樣了、現在在做些什麽。
此刻的關怡玲,充分地讓我感受到這一點,因為我……也是一樣的,閑下來的時候,腦袋裡裝著的,也全是和關怡玲有關的事情。
“我沒有要和什麽人交往或戀愛的打算,尤其快奔三了,對待戀愛啊性啊的這些事情,興趣可說是一點也沒有了,那些東西,就算以後都沒有也無所謂了。”
大家都在開著玩笑,本來就是為了放松才進行的遊戲,她卻用有些擔心的眼神看著楊曉晨,那讓我的心一陣刺痛。
那就是喜歡吧?當喜歡一個人時,自然而然地就會去在乎那個人,會在乎那個人的想法,會在乎那個人的心情,會想著那個人怎樣怎樣,或者正在做些什麽,而此刻的關怡玲,充分地讓我感受到這一點。
“不知道,大學畢業起初,對於戀愛啊交往啊這些事情還是挺有興趣的,可是漸漸地,隨著年齡增長,對於戀愛和性的興趣就逐漸減弱了,那樣的東西,現在有沒有也都無所謂了。”
楊曉晨抬起酒杯,在客廳光線下輕輕搖晃,眯著眼睛看著那晃蕩的液體,潔白光滑的皮膚在燈光下更有著綢緞一般的光澤,我必須承認,即使是成都這樣帥哥美女雲集的城市,他都依然耀眼。
對於這樣的男人來說,哪怕他只是隨隨便便坐在一個地方,都能吸引到一堆想過去搭訕的人,這就是……與生俱來的帥哥嗎?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