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嘴!”劉文一聲嬌叱,“小白臉欺人太甚,饑餐胡虜肉,渴飲匈奴血,真是大言不慚!本姑娘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說話間匕首在羊腿上蹭了兩蹭,秀眉微挑,勃然起身,一腳把桌子蹬翻,順勢騰空而起,手中匕首化作一道流星,迅雷不及掩耳,閃電般直刺朱大勇心窩。
兩大猛女一看劉文發飆,齊發一聲怒喝,加入戰圈,左邊飛過來一個大鐵椎,右邊砸過來一個銅人槊。裹著兩股罡風左右夾擊,誓要把朱大勇砸成肉泥。
這一下變生突兀,王蔚反應過來,也是左右為難,一個是新交的好朋友,一個是師父的意中人。這可如何是好?慌得大叫一聲:“大勇小心!”
朱大勇只會劍舞,絲毫不懂劍法,全是花架子、假把式。眼見三路兵刃襲來,渾然不知如何招架。
按他本意只不過是想氣一氣這個傲嬌少女,全沒想到這個劉文脾氣如此之大,點火就著,出手就是殺招。
情急之下,靠著求生本能,將手中長劍甩出,劍幻流光,向劉文飛刺而去。
劉文已然搶步欺身到了朱大勇三尺之內,忽見長劍刺來,半空中腰肢疾轉,輕盈如燕,長劍貼身而過,劉文纖手探出,抓住劍柄,整個身體隨著劍勢橫飛五、六米,待劍勢漸消,輕輕打了個旋,飄飄落在金屋中間。
朱大勇本能一劍逼退劉文,危險並未解除。左右兩邊金剛猛女的兩件要命武器已然來到,重逾千鈞、勢大力沉,那真是沾著就死,刮到就傷,絲毫不能大意。運起護體神功《易筋經》,左手一招“青龍探海”,右手一招“白虎嘯天”憑籍血肉之軀,硬生生地接住了大鐵椎和銅人槊。
兩個金剛猛女錘人無數,從沒想過有人能赤手空拳硬接自己的兵器。詫異之余,愈發咬牙切齒,各自使足渾身力氣,二次砸向朱大勇。
朱大勇運氣強抵,大汗淋漓,周身蒸氣升騰,氤氳之間,左臂隱隱浮現一條青龍,右臂隱隱顯出一隻白虎。突然間暴喝一聲,上衣瞬間被撕成碎片,蝴蝶般紛紛飄落,露出八塊腹肌。
生死關頭,兩個金剛猛女驀地眼前一亮,竟然咽了咽口水。就在這一遲疑間,被朱大勇的內力吞噬反彈。兩個巨大身軀震飛十余米遠,轟然落地,大鐵椎和銅人槊雙雙脫手,砸在金磚之上,生生砸出兩個大坑。
金屋中人全都如見鬼魅,發出一陣驚呼,金剛猛女倒地不起,劉文倒提長劍,滿腹狐疑,躊躇不前。那個小婢女仿佛沒有看見,仍舊是一副呆若木雞的樣子。
“龍虎爭巢拳?”王蔚張大了嘴巴,“大勇,伏波將軍葛洪你可認識?”
朱大勇氣收丹田:“老蔚,正是葛兄弟讓我來找你的。”
“你看看,你看看,你怎麽不早說,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誤會,都是誤會。”
說著拉著朱大勇來到劉文面前:“劉……啊……師娘,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英雄,姓朱名大勇字猛將。也是葛將軍的好兄弟。”
劉文初看朱大勇身材,一時也是呆了,見王蔚領他過來,恍然回過神來,跺腳扭過臉去,滿面彤紅,輕輕呸了一聲。
朱大勇這才發覺不妥,王蔚趕忙讓下人取來一件新袍,親手給朱大勇披上:“大勇,我來給你介紹,這位姑娘,也是我的師娘,姓劉名文,是漢王劉淵最小的女兒。”
朱大勇恍然大悟,又在腦海中翻起了歷史書,他歷史學的並不怎麽用功,
八王爭鬥、五胡十六國你方唱罷我登場,城頭變幻大王旗,剪不斷,理還亂。最重要的是考試對這一段歷史沒有什麽太高的要求,所以他對這段歷史,只是浮光掠影,知道個大概。劉淵這個人物,他穿越之前也只是略知皮毛,此時劉淵既稱漢王,已然割據一方,想必八王之亂就要結束,距離登基稱帝、漢趙開國也就沒有幾年了。 劉文聽王蔚介紹完自己,對著朱大勇拱手素拜:“朱公子果然好身手,小女子佩服!佩服!得罪之處,請多包涵!”,臉上又顯露出傲嬌之色,“雄泰君,實話實說,你師父的文采武功,也算當世一流,論相貌也不次於這位朱公子。但有一點,請你代為轉達,要想娶本姑娘,只能入贅劉家,他做得到麽?”
王蔚搖頭苦笑:“這個,恐怕很難。我師父也是頭強驢。師娘,你和我師父那是郎才女貌,豺狼配虎豹,何必都那麽強呢?一人退一步,大家開開心心喝杯喜酒,多好呢!”
劉文皺了皺眉頭,也不睬他,挽著兩個金剛猛女,對朱大勇道:“朱公子,我給你介紹,這兩位姐姐是我的肱骨膀臂,拿大鐵椎的這位,叫慕容秋水,拿獨腳銅人槊的這位叫明素雪。”
朱大勇心想明眸皓齒的劉文名字無甚特別之處,這兩個巡海夜叉一樣的猛女名字倒是清雅得很呢。
劉文看他神色不定,心裡早就猜到七、八分,歎了口氣:“我這兩個姐姐也是可憐人兒,本來都是美人胚子,被泉山妖道章廣雷害成了這般模樣。老賊行蹤,飄忽不定,若被我尋到,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慕容秋水、明素雪被她提及傷心往事,悲從中來,兩個活夜叉抱頭飲泣,場面十分駭人。
王蔚見氣氛緩和,心裡一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拍了拍手道:“兩位姐姐,別哭了。師娘,你不是要到藏寶庫裡找東西的麽?大家都去,今天我替師父做一回主,每人挑一樣。”
朱大勇、劉文、慕容秋水、明素雪一聽王蔚要帶著他們去挑寶貝,人手一份不落空,十分興奮,唯獨那個小婢女只顧拉著劉文的衣角不放。
王蔚剛要發作,卻被劉文阻止:“讓她跟著我進去吧,有我看著,她不會偷你東西的。”
一行人跟著王蔚穿廊過坊,朱大勇越走越覺得眼熟,眼前又是一片竹海,劉文和兩個夜叉女激動地直蹦:“白羆!白羆!”
步入竹林,三拐兩拐,果然又到了竹賢精舍。
一乾人等進了竹屋,只見王蔚把壁上竹林七賢的畫掀起,露出一個機關,用手輕輕一扭,竹屋地面豁然出現一個大洞。回頭招呼道:“諸位,請!”自己先鑽了進去。
眾人緊隨其後,面前筆直一條甬道,甬道兩壁,每隔一米,便是一盞長明油燈。行走數百步,一扇巨鎖石門擋在面前。
王蔚從腰間取下一串鑰匙,找了半天,找到一把,打開巨鎖,推動石門。
石門開啟,觸目所及,全是大大小小的寶箱,裡面擺滿了金銀財寶、珍珠翡翠、碧玉珊瑚,中間一堆金沙,堆得像小山一樣。
王蔚道:“師娘,你找吧,隨便拿,想拿什麽拿什麽,想拿多少拿多少。”
劉文嗤之以鼻:“誰稀罕這些東西。”
劉文不稀罕,慕容秋水和明素雪也不敢稀罕。
朱大勇前世是見過錢的主,真金白銀擺在眼前,比紙幣的視覺衝擊力大的多,有些眼暈,倒也把持得住。
小婢女還是那副面癱表情,默默地跟著劉文,連頭也沒抬。
王蔚道:“都不拿,可就去下一間了”說著取出鑰匙,推開第二道石門。
這間石室裡面全是各種武器,刀槍劍戟,陳放整齊,劉文隨手拿起一把長劍,抽出一截看了看,撇了撇嘴:“就這些破銅爛鐵,你師父還當寶貝擺著,白給我我都不要。”
王蔚接過長劍,放回架上:“師娘你不懂,這把劍是秦王佩劍,斬過荊軻的!”
劉文咯咯笑道:“快別吹了,小心風大閃了你的舌頭,真是秦始皇的佩劍又怎麽樣?你看見我慕容姐姐的大鐵椎了麽?那就是當年張良帶人在博浪沙砸過秦始皇的大鐵椎。”
劉文對這些兵器毫無興趣,寶刀寶劍對於慕容秋水和明素雪來說,就是小孩兒的玩具,根本不稱手, 朱大勇更是刀法劍法一竅不通,要來無用。轉眼就到了第三道石門前。
王蔚剛要開門,隱約聽見東南角落處嗡嗡作響,突然一聲嘯鳴,大有悲淒之音。
眾人都吃了一驚,王蔚則見怪不怪,徑往東南方向刀架上取下一把綠油油白花花銅鏽斑斑的長刀。
王蔚拔了拔,沒有拔動,把刀遞給劉文:“這把刀古怪得很,每到初一、十五,必然嘯鳴,可是誰都拔不出來。”
劉文也拔了兩下,更是分毫不動。轉手遞給了朱大勇。再看兩手滿是銅鏽,一臉嫌棄地在衣角上搓了搓。
朱大勇上手一摸,那把鏽刀突然射出一道紅光,籠罩整個刀體。眼看著刀身鏽跡如風吹流沙一般紛紛剝落,露出本來面目。通體金黃,正是青銅本色。
朱大勇輕輕自拔,寶刀出鞘,鞘是青銅,刀苗卻是百煉精鋼,刹那間,整個石室寒光四射,冷氣逼人。
眾人圍攏,細看刀身,見刀身上有七個凹槽,紅橙黃綠青藍紫,分作七色。不知有何用處。
王蔚道:“大勇,我看這把刀與你有緣,你就收了吧。”
朱大勇搖頭道:“這是你師父的藏物,必然愛惜。君子不奪人所愛,再說我又不會用刀,在我手上是明珠暗投,暴殄天物了。”說著收刀歸鞘,又放置刀架之上。
這一放,光華頓斂,鏽跡疾增,轉眼間又恢復舊刀模樣。發出嘯鳴之聲。
王蔚大感奇怪,伸手又去拔刀,果然還是拔不出來,失聲叫道:“這刀認主,大勇,這把刀是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