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芽兒似是一驚,繼而抬頭大笑,扯掉面巾,露出真容:“朱大勇,你果然精明,我自認扮得天衣無縫,沒有一絲破綻,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朱大勇道:“從你的身形步法和身上的氣息,我早就猜到你是個女子,只是沒想到是竇芽兒。你換了夜行衣,變了聲線,確實扮得不錯,只可惜,你忘記了換鞋。”
竇芽兒低頭看了看鞋子:“我這雙鞋很普通啊,有什麽特別?”
朱大勇道:“鞋子本身沒有特別,可你忘了,你今天踩了醬,你把身上蔥味兒洗乾淨了,鞋上的醬味兒卻有,這種醬哪怕做失敗了,也是獨一無二,只有我們這裡才有。當時堂上的女子,就只有你一人,不是你還能是誰呢?你到底是什麽人?”
竇芽兒用力蹭了蹭鞋底:“本來我不想露出身份,既然被你認出,就告訴你吧,我是天一閣的弟子雒玄芝。”
朱大勇自是未聽說過,潘冰卻是神色大變,驚呼道:“天一閣?那是消失江湖幾十年的門派,傳說有師兄弟三人,老大呂江、老二公孫驍東、老三吳淮,你的名字倒是未曾聽說過。”
雒玄芝道:“不錯,小子你還算有些見識,我師父就是公孫驍東,我天一閣超然物外,與世無爭。我十六歲那年,門中出了一件壞事。使我遠渡重洋,去了邪馬台國,你們當然沒聽說過。但我的大師兄,你肯定如雷貫耳,他的名字叫章廣雷。”
二人都是大吃一驚,潘冰道:“妖道不過三十出頭,怎麽可能是百年之前公孫驍東的徒弟。”
雒玄芝道:“那章廣雷練的虺螣邪功,可以返老還童,他已經九十有六了。就是你們姑奶奶我,也已九十有四,不過我是中了章廣雷的邪毒,不能生長。”
朱大勇、潘冰見她一臉稚氣,都不敢相信。
只聽那雒玄芝又道:“我天一閣的武功,源自河圖洛書,我門中人,都有測算天機之能,這世間萬物,我都能看得通透,唯獨你朱大勇和那個光頭,深不可測。開門見山,我有一事問你,你從何處而來?我二師兄的寶刀,為何認你為主?你與我二師兄之間,究竟有何淵源?”
連珠發問,問得朱大勇頭腦發懵:“我和任義的來歷,一時半會兒和你講不清楚,就算告訴你實話,你也未必肯信。不過我從未聽說過什麽天一閣,至於寶刀為何認我?我也不知所以。你的二師兄是哪路神仙,姓甚名誰?我更不得而知,怎會認得。”
雒玄芝道:“我二師兄複姓夏侯,單名一個春字。你仔細想想。””
“夏侯春?夏小春?小春和尚?”一連串的名字從朱大勇腦海中閃過,脫口而出:“臥槽!莫非是他!!!”又聯想到小春和尚種種怪異之處,莫非從一開始,就是早有預謀?他教我練的《易筋經》不像是假的,難道《辟邪劍法》也是真的?他是怎麽到二十一世紀去的?他讓我穿越過來難道是另有目的?
雒玄芝見他臉上陰晴不定,認定了他和夏侯春有關系,心情激動,問道:“我二師兄現在何處?”
朱大勇道:“夏侯春我真不認識,我在家鄉認識一個小春和尚,俗家姓夏。”
雒玄芝想了想道:“當年我二師兄接觸了西來佛法,對天一玄門多有微詞。夏小春,名字倒是沾點邊,他長得什麽模樣?”
朱大勇道:“怎麽說呢,尖嘴猴腮,兩眼迷離,形容猥瑣。一點都不像高僧大德的樣子。”
雒玄芝喜道:“正是如此,
我二師兄在江湖上的渾號,就叫水猿大聖無支祁。那麽這個夏小春,還有什麽特征,快說,快說。” 朱大勇撓了撓頭:“據我了解,他喜歡收集高檔袈裟,喜歡偷窺別人隱私,還有,他出家之前,是賣螃蟹的。”
雒玄芝興奮極了:“沒錯,就是他,當年章廣雷侵犯於我,正是是他在門外偷看,才使章廣雷惡行敗露,本朝之前,螃蟹是沒有人吃怕,食蟹之風,就我二師兄開創的。他到底在何處?快帶我去見他。”
朱大勇道:“你先別激動,我比你還想見他呢。可惜做不到啊。”
雒玄芝道:“天一武學,博大精深,須彌芥子,存乎一息。天下雖大,就沒有我們去不了的地方。你隻管明言便是。”
朱大勇十分頭疼,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指了指天上月亮:“我說月亮是個大圓球,你信嗎?”
雒玄芝眨了眨眼,搖了搖頭。
朱大勇又指了指地:“我說我們腳踩的這塊大地,也是個大圓球,你信嗎?”
雒玄芝:“天道曰圓,地道曰方。大地如棋盤,茫茫無邊際,怎麽可能是個球呢?”
朱大勇雙手一攤:“以你對自然科學的認知水平,我很難給你解釋了,算了,你聽不聽得懂,我不管了,直接給你講吧,諸天星辰,包括你腳下之地,都是球。宇宙之間有無數這種球。宇宙之外還有宇宙。我、任義就是從另一個宇宙過來的。小春和尚現在就在我們來的那個宇宙,他過不來,你也過不去。你明白嗎?”
雒玄芝道:“果然深奧,我一句都聽不懂呢,不過你們能過來,他為什麽過不來?”
朱大勇道:“這裡有緣故,和舍利子有關。我給你解釋你也聽不明白,簡單來說就是小春和尚想過來,有道門擋著,舍利子就是鑰匙。能讓他回來的鑰匙,就在張方和章廣雷的身上。蘭陵一場大戰,我們殺了張方,本來奪了舍利,沒想到被張韜吞了,功虧一潰。”
雒玄芝道:“你的意思,只要殺了章廣雷,取了舍利子,我二師兄就能回來?”
朱大勇道:“不一定,也有可能是張韜吞掉的那一顆。只可惜這兩個人不知去向,大海撈針,要去何處找尋呢。”
雒玄芝道:“張韜的去向我不知道,章廣雷倒是親口和我說過,他要去找汲桑、石勒。還要收他們當徒弟。好像是要去鄴城。”
朱大勇還未說話,石君兒樂得蹦了起來:“太好了,原來我大哥他們去了鄴城!”
朱大勇知道石君兒是羯人,也知道他沒見面的大舅子叫石勒,但沒往深處想,此刻腦子裡一片混亂,理了理頭緒問道:“娘子,你大哥是不是做過奴隸?”
石君兒點了點頭:“是呀。”
朱大勇又問道:“那你是不是還有個二哥,叫石虎?”
石君兒一臉驚訝:“勇郎,你怎麽知道?我沒給你說過呀。”
朱大勇腦殼嗡嗡作響,全沒想到五胡之中吃人最猛的兩個魔王,竟然是自己的兩個舅子。這可如何是好?章廣雷要是真收了他二人為徒,那還得了。”
正胡思亂想,卻那雒玄芝道:“你們兩個小猴崽子,忒不知禮數,既學了我天一閣的武功,便是我天一門人,不得喊我點好聽的麽?”
朱大勇、潘冰對視一眼,心想她武功這麽高,年紀這麽大,又學了人家的武功,認個師父怎麽算都不吃虧。齊齊跪下磕頭:“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
雒玄芝皺了皺眉頭:“什麽師父徒弟,不顯得親切,你們以後就喊我乾娘吧。”
“是,是,乾娘在上,兒子給您老人家磕頭了。”兩大美男推金山,倒玉柱,跪倒塵埃,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石君兒也會來事兒,跟著跪倒磕頭:“乾娘在上,兒媳婦給老人家見禮。”
雒玄芝哈哈大笑,將他們扶起來,捏著石君兒的臉蛋兒:“好兒媳婦,乾娘今天沒有準備,早晚給你個大大的便宜。”
那潘冰並無雜念,朱大勇心裡卻嘀嘀咕咕,乾娘?嘿嘿,我特麽金角大王了。再看雒玄芝,怎麽看覺得都有點像九尾老狐狸。
雒玄芝喜得合不攏嘴,把他二人扶了起來,對潘冰道“兒啊,乾娘我算不出你哥的命盤,你的倒是可以。你有紫微之命,有一番大作為。乾娘必助你一臂之力。”
潘冰心花怒放:“多謝乾娘。”
雒玄芝又對朱大勇道:“我兒, 你也放心,乾娘為你為我,都得幫你找齊了這七顆舍利子。這把帝子湘瀟劍,就當為娘給你的磕頭禮了。”
朱大勇求之不得,又是一番跪謝,捧著帝子湘瀟劍,左看右看,愛不釋手:“乾娘,這把劍好是好,就是有點長,帶在身邊不方便,你剛才兩手空空,憑空變出這把劍的那一招,是什麽名堂?能不能教給我?”
雒玄芝笑道:“那一招是小把戲而已,不過真不能教你。因為這招出自邪馬台璃宮,不是天一閣的武功。璃宮規矩,是不可以外傳的。不過你們兩個,將來都是有機會學的。”
朱大勇、潘冰茫然不解。雒玄芝對石君兒道:“兒媳婦,為娘渴了,你去給為娘煮杯茶喝喝。”
石君兒答應一聲,回屋煮茶。雒玄芝見她去遠了,神神秘秘對潘冰二人道:“為娘此次從邪馬台萬裡而來,有兩件大事,第一件,就是尋找我二師兄的下落,第二件是奉邪馬台女王之命,來中土為璃宮聖女尋找如意郎君。
潘冰道:“邪馬台是什麽地方,聖女找郎君和我們有什麽關系?”
雒玄芝道:“邪馬台距此有萬裡之遙,隔著茫茫大海。那國男子,相貌奇醜,都是三寸丁,谷樹皮、鬥雞眼、羅圈腿。配不上我璃宮聖女,女王遣我到中土來找,也是為了改善人種。
不是為娘開後門兒,天下男子多如牛毛,為娘我挑來挑去,文學好的武功不行,武功高的文學不行,好不容易遇到幾個文武雙全的,長得又不行。我看你們兩個,相當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