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此時目光都集中在道玄真人那,忽然聽得竟有人敢在大殿內如此無禮地打斷掌門真人,不覺都吃驚的望去,卻見那說話之人卻是張小凡這個奇葩,卻又覺得似乎沒那麽奇怪了。
蒼松道人掌管青雲門刑罰多年,豈能容張小凡如此無禮,更何況張小凡此刻正在壞他好事,當即眉頭倒豎,神態威嚴的喝道:“逆子,我青雲門向來尊師重道,方才見了掌門不跪,念你身世可憐我才對你百般包容。但豈能容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在玉清殿內放肆!”
“今日我便教你青雲門第一條門規,尊師重道!給我去後山面壁十年,十年內不得修習我青雲門道法!”
但此時張小凡卻毫無懼色,在蒼松面色難看下緩緩將林驚羽放在了地上,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將這可憐少年在這莊嚴的大殿內擺成了一個滑稽的“大”字,這才開口道:“我現在可還不是青雲門弟子,就是來自草廟村的一山村野小子,何來青雲門門規之說?”
道玄真人原本微沉的臉色卻是一變,醒悟道:是啊,現在他就是個不懂事的頑劣孩童,更是剛剛在我青雲門山腳下慘遭屠村,我青雲門如何能按門規責罰於他。
正欲開口勸解蒼松,卻聽那張小凡接著說道:“再說了,要我入這個剛剛還口口聲聲要視同己出地培養我,現在馬上又要責罰我的凶惡道人門下,你們問過我的意見麽?”
這回輪到了蒼松道人臉色漲成了豬肝色,除了道玄真人的其余六脈首座個個神情怪異,似乎正努力想忍住笑。眼見平日裡舉止強勢又深得掌門器重的蒼松在一孩子面前吃癟,一個個都幸災樂禍的看起了笑話,對於張小凡的無禮舉止倒是絲毫不以為意。
蒼松道人隻覺胸口挨了一記悶棍,有心想說我想要的人可不是你這廢材,而是你身邊的林驚羽,但他何等身份,話可萬萬不能這麽說。但他更加不願看到即將到手的高徒換成這傻子一般的張小凡,心中一橫,便向道玄真人分辯道:“掌門師兄,我...”
“蒼松師兄,我看這孩子雖然頑劣,但本性卻是天真純良,蒼松師兄掌管我青雲門刑罰多年,一向公正嚴明,我想唯有師兄能將這頑童管教好。”“朝陽峰”首座商正梁見有張小凡這傻子出來怒懟蒼松,心中大喜,此時正好把這水攪黃,搶聲開口說道。
“是啊,這孩童雖然頑劣,但相信蒼松師兄必能將他教好,他日再配上斬龍神劍,必成大器。”
“蒼松師兄深明大義,願意收此頑童,我等佩服。”
其他五脈首座如商正梁一般想法,紛紛裝起糊塗,不懷好意的附和道。
蒼松道人見眾人如此落進下石,卻又抓住了自己方才話語的把柄,一時竟氣得說不上話來,一向不苟言笑的臉上此刻也露出了滿臉怒容。
田不易見一向與自己不對付的蒼松道人如此吃癟,心情大好,看向張小凡的眼神中竟也多出了幾分喜愛,以他的性格這歡喜自是藏不住,當下眉開眼笑的對張小凡招手道:“張師侄,你初入我青雲門自然不知蒼松師兄的大名。來,師叔為你介紹一下,蒼松師兄乃我青雲門掌門之下的第一高人,道行深不可測,如今主動願意收你為徒,賜你我青雲門重器斬龍仙劍,自是你命中的無上造化,還不快快下跪拜師!”
蒼松道人變色大變,他知道若是讓張小凡在這玉清殿當眾拜師,此事便萬萬沒有了轉機。但之前自己剛大義凜然的在掌門師兄面前訴說這兩孩子的可憐生世,
如今若張小凡主動拜師,自己可找不到推卻的理由。 正在絕望間,忽聽張小凡開口向田不易感激地說道:“這位前輩高人您好,我昨日父母雙亡,遭此變故,正覺無依無靠,如今一見前輩您對我如此和藹可親,心中忽然有了依靠。”
“在途中便聽您座下的高徒宋大仁大哥說您老人家道行通天,對門下弟子又疼愛有加。宋大仁大哥待我如親兄長一般,一定是深受您的仁愛影響,當即我心中便不再迷茫,不再害怕。隻覺老天雖然讓我父母雙亡,但卻讓我重新找到了再生父母,那時我便決定,這青雲門我非您門下不入,還請您老人家不要嫌棄!”
田不易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眾人也全都楞住了:難不成這孩子方才拒絕蒼松,竟然是為了加入田不易門下?看來這孩子性格真是率真純良,估計路上被那宋大仁洗了腦。
道玄真人卻是心中一喜,原本冷冷地聽著這些首座互相推脫,胡說八道,正頭痛著如何收場,當即不待田不易有說話的機會,開口一錘定音道:“如此甚好,草廟村之事是你門下弟子宋大仁首先發現的,這孩子又對你如此親近,想來這孩子和你大竹峰一脈很有緣分,田師弟就不要拒絕了。”
“這...”田不易心中大急,張小凡資質平凡眾人早就看了出來,收到門下也只會在日後丟自己師門的臉面。
蒼松已經絕望的心立馬開始活絡起來,原本想要一巴掌拍死的張小凡在他眼中也變得沒那麽討厭起來,開口搶聲道:“掌門師兄所言甚是,我原來心生憐憫,想將這孩子收歸門下,但看來這孩子早就對田師弟心生敬仰,勉強不得。既如此,我便將另一名孩子收入門下吧。”
道玄真人覺得今日這玉清殿內的氣氛著實太過古怪,隻想趕快結束這鬧劇,連忙道:“好了,此事就這麽定了,諸位師弟不要忘了繼續調查草廟村血案之事。”說完,便匆匆往後殿走去。
眾人見大勢已定,雖其中多有波折,但結局倒是與事先設想的一致,紛紛起身恭送掌門真人。
待道玄真人的身影消失在大殿內,想想方才滑稽的一幕幕,除了田不易其他首座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平日與田不易關系要好的風回峰首座曾叔常笑道:“田師兄,看來這位,嗯...張師侄非常仰慕你,日後可要好好關照他啊!”
“是啊,今日第一次見到田師兄如此和善可親的一面,想來真是與張師侄有緣啊。”落霞峰天雲道人也忍不住笑道。
田不易此刻面色鐵青,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心道自己幹嘛嘴賤非要在最後時刻補蒼松一刀,不然自己即使撈不到好的,也不一定會攤下個累贅。如此反轉之下,自己更是成了眾人的笑話。
田不易不理眾人,快步走出大殿,見到在門外恭候的宋大仁,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心想就是這不肖弟子惹事,好端端的沒事向一鄉村小子宣揚我的威名幹嘛?
田不易越想越怒,對著宋大仁喝道:“你這不肖弟子,還不帶著他趕快和我走!”
宋大仁呆了一下,還不知道自己被張小凡坑了,但好歹明白自己多了一個師弟,當下面色古怪的向張小凡問道:“小師弟,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張小凡,大師兄。”張小凡拱手道:“對了, 師兄,有一事之前沒入青雲門,一直沒敢向你請教,你們修道之人是不是平日便是這樣打坐修行的嗎?”
宋大仁吃了一驚,聯想到當日初見張小凡那怪異的行為,有些奇怪道:“咱們青雲門道法,平日修行時便是這般打坐運轉周天玄氣,待師父傳你入門口訣後你便會明白。你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張小凡突然面露一臉期待之色,帶著一絲緊張問道:“我一直敬仰青雲門的仙家術法,聽聞路過村裡的算命先生說起過。那,是不是修到高深之處,可以讓剛死之人起死回生?”
宋大仁張了張嘴,估摸著張小凡被某個愛吹噓的江湖術士給忽悠了。本想沉默不語,但望著張小凡那天真而期待的神色,實在不忍再打擊他,沉思片刻後,向張小凡笑道:“我們青雲門是沒這個道法了,但相傳南疆十萬大山的黑巫族有回魂秘術,就是死亡幾十年的人都能救回來。”
說完宋大仁看著張小凡那滿足期待的眼色,心中一酸,心道:原來當日小師弟還一心幻想著把父母救回來。
這善良的魁梧漢子再不多去懷疑當日初見張小凡的詭異之事,反而柔聲說道:“來,小師弟到我十虎仙劍上來。我帶你,回家!”
回家兩字宋大仁刻意說得極其鄭重,此時的張小凡都在靈魂深處喚起了陣陣熟悉的溫暖。沒有再多想,張小凡嘴角帶著和煦的微笑:“好,回家!”
十虎仙劍從通天峰衝天而起,張小凡眼神中閃爍著異芒,以微不可聞的聲音喃喃道:“南疆黑巫族的回魂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