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正午,宋大仁便載著張小凡來到了大竹峰主殿“守靜堂”前。守靜堂的布置極其簡樸,除了大堂中央所刻的太極圖與堂前擺放的兩把椅子,別無他物。
大竹峰上上下下盡數到齊,坐在大堂中央兩把椅子上的一人便是田不易,另一個卻是一個風華絕代,儀態萬方的美婦。想必這便是田不易的夫人蘇茹了,張小凡心中暗道,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又看了看邊上矮胖臉黑的田不易,心中好笑,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田不易看這傻徒弟又是一臉傻笑,想到在玉清殿也是被這小子這般傻笑的望著,接下來便沒有好事發生,心頭一陣煩悶,哼了一聲,說道:“開始吧。“
張小凡一臉懵,宋大仁在身後悄聲提醒道:“小師弟,快磕頭拜師啊。”
“又要下跪磕頭啊!”張小凡忍不住吐槽道,心道修仙之人怎麽還一個個奴性極重。
張小凡剛剛在通天峰就沒跪,田不易還當他是嚇傻了,此時見他拜師時仍堅持不下跪,望著這資質一般,卻傲氣極重的傻子,田不易臉色鐵青的冷冷說道:“方才在通天峰上可是你求著要拜入我門下,如今你不願拜師也行,念你身世孤苦,你可以繼續留在大竹峰,但不可修我青雲道法,更不可自稱為我青雲弟子。”
張小凡一時間心念電轉,他倒不在意能否習得青雲道法,自己記憶中本來就有,但到時候背負個偷師學藝的汙名可就大大影響了自身形象了。前世的張卓凡太清楚人設的重要性了,他可不想到這修真世界後,也讓帶“凡”字的無辜之人被汙名化。
張小凡見那田不易滿臉怒容,絕無妥協折中的可能,而本身張卓凡前世在競爭激烈的職場混跡多年,早就修成了“識時務”的功夫,再加上田不易的性情品質張小凡打心底是佩服的,心中馬上一橫,厚著臉皮開口道:“師父您老人家威武雄壯,英姿勃發,慈祥中又不怒自威,讓我心悅誠服,哪是那道玄掌門可比的?徒兒早就期待著拜入您的門下,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張小凡當即咬牙,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心中悲呼:看來在我道行未成之日,這馬屁功夫還是不能丟!剛才多有不自然之處,以後得勤加練習了。
大竹峰上下被這態度突然轉變的張小凡驚掉了下巴,尤其是聽到張小凡這怪異的溜須拍馬中隱隱帶著貶低掌門真人的意思,一時間驚得都忘記了呵斥。
田不易本來隻想張小凡能硬到底,自己倒省去了很多麻煩,將來這資質一般的小子也不用作為自己的親傳弟子出去丟人現眼。但張小凡忽然磕頭拜師,倒是一時讓田不易沒反應過來。
但似乎那拿道玄對比的彩虹屁隱隱起到了作用,田不易雖然依舊一臉不情願,倒也沒有阻止張小凡繼續拜師,對張小凡貶低掌門真人的話語竟然也沒有深究。
就這樣,在張小凡的面色勉強中,在田不易的一臉不情願中,大竹峰眾人長大了嘴巴,見證了青雲門歷史上最怪異的拜師儀式。
拜師完畢,倒是蘇茹身邊年紀最小的女孩率先從驚訝中恢復過來,眼見這張小凡首先不尊重田不易,後又無恥的溜須拍馬,心中對這小師弟一陣反感,當即叉著腰挺身而出:“喂,快叫師姐!”
張小凡打量著這明眸皓齒的女孩,雖只有十二三歲年紀,卻如含苞待放的花兒一般,已經生得玲瓏剔透,楚楚動人。想必這便是田不易與蘇茹的獨女,張小凡前世年少時苦苦暗戀的對象田靈兒了。
嗯...看來前世張小凡的眼光還是不差的!張小凡心中暗暗評價道。
田靈兒見眼前的張小凡非但沒有回應自己,反而是大膽的細細端詳起自己,雖然這男孩比自己矮了半個頭,但田靈兒從小到大基本都生活在大竹峰,身邊都是老氣橫秋的師兄,從沒被同齡男孩這樣盯著看過,忍不住臉色一紅。
但隨即她卻是更加憤怒,大聲道:“你看什麽看?青雲門最重尊師重道,你剛拜完師,見了同門師姐還不叫?”
張小凡這才反應過來,之前道玄真人他都沒鳥,對於田靈兒的要求自然完全無視了,只顧著欣賞她這雖然粉面含嗔卻煞是可愛的臉蛋去了。此時見這田靈兒不依不饒的樣子,這才一笑,依舊盯著田靈兒說道:“啊,原來是師姐呀。真是失敬,失敬,方才我看你面相,還以為是我大竹峰的哪位師太,我自是知道青雲門尊師重道,所以猶豫了一下,怕叫錯了輩分。”
田靈兒見張小凡看似笑容滿面的道歉,實則是諷刺自己長得像老師太,她自小從來都是被同門師兄師姐們誇長得漂亮,哪裡受過這等委屈。當下顧不上自己正在莊嚴的守靜堂內,運轉真氣,一把揪起張小凡的衣領,將張小凡提到與自己視線平齊的位置,杏眼圓睜,咬牙切齒的威脅道:“你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你師姐天生麗質,今年方才十三,哪裡長得像師太了?”
哪知張小凡對自己提著衣領的威脅渾然不覺,白眼一翻說道:“我還道你是老妖怪返老還童轉世了,原來就是個十三歲的小屁孩,有什麽好甩威風的?”
田靈兒終於忍無可忍,抬手就欲給這個新來的小師弟一點教訓,田不易忽得喝道:“好了,夠了!”
此時田不易心情極遭,見這頑劣小子又和田靈兒懟了起來,一想到以後要教這等白癡,不禁一陣頭大。不過田不易看得出是自己女兒挑事再先,以他的性格品行,自然也不會去偏袒自己的女兒,只是無力的擺了擺手道:“大仁,就由你帶著老七,傳他本門門規與一些入門道法。”
說完便站起身,拖著疲憊的身軀向後堂走去。
田靈兒仍不服氣,還想說些什麽,此時蘇茹上前拉住了她,叮囑道:“靈兒,小師弟身世悲苦,你不許欺負他,以後要和小師弟好好相處,知道嗎?”
田靈兒哼了一聲,狠狠的瞪了張小凡一眼,恨恨道:“你等著,遲早我要讓你知道師姐的厲害!”
誰知張小凡直接無視了她的威脅,轉頭朝宋大仁道:“大師兄,還是快傳我本門門規吧,不然總有人拿這個找我麻煩。”
宋大仁尷尬一笑,目光看向蘇茹。蘇茹倒是朝張小凡微微一笑,揮手道:“去吧。”
宋大仁這才轉身,道:“小師弟跟我來,我邊走邊傳你本門門規。”這才領著張小凡去了。
只聽身後蘇茹的聲音隱隱傳來:“靈兒,小師弟身世悲苦,突遭此大變,性格難免有些偏激,你要和他好好相處,莫要欺負他,知道嗎?”
“娘,分明是他在欺負我!”田靈兒的聲音漸行漸遠,似隨著蘇茹向後堂走去,不過聽聲音似乎也沒那麽生氣。
“你呀,從小人小鬼大,他一個新上山的弟子,年紀又小,恐怕只有你欺負他的份...”
真會是這樣麽...大竹峰六弟子杜必書心中喃喃道,望著張小凡消失之處,心中隱隱覺得以後的事恐怕不會按照師娘蘇茹的預料發展。
“各位聽說了麽,咱們大竹峰這回可真來了個狠人,今早在通天峰便懟了蒼松師伯,剛才又和小師妹吵了起來。”待田不易張小凡等人走後,大竹峰眾弟子瞬間熱鬧了起來,二弟子吳大義率先開口道。
“何止這些,聽說在通天峰就不跪掌門真人,今日拜師竟都不願下跪,沒見剛把師父氣成那樣。”老五吳大信饒有興趣地說道。
“呵呵,不管如何,我們大竹峰以後可要熱鬧了,咱們有好戲看了。”老四何大智一副不嫌事大的樣子,呵呵笑道:“不過我看這小師弟雖然膽大,卻有些一根筋,如今剛上山不懂事,憑著一腔熱血做事,我估計不久呀,就得被小師妹收拾。”
“老四說得有道理,小師妹自幼聰慧過人,道法修煉天賦又是極高,得罪了她, 恐怕日後小師弟的日子不過了。”眾人紛紛讚同,雖然都驚詫於新來小師弟的驚人之舉,但大多覺得這是孩童的年少無知,不久就會被田靈兒收拾服帖。
這時杜必書卻是眼睛一轉,忽得開口道:“諸位,要不我們打個賭,就賭之後的日子裡,小師妹和小師弟的鬥爭誰能佔上風。既然大家都看好小師妹,那我這次就押小師弟!”
“噓...老六你就知道賭,就從來沒贏過!”大竹峰眾人雖然一陣噓聲,但都對這賭局提起了興趣,竟紛紛加入了賭局。
入夜,張小凡回到了自己在大竹峰的住所。大竹峰人丁稀少,門下弟子每人都有獨立的房間,空間相對通天峰的更為寬敞,房間外還有一個小院落。
張小凡打量了下自己的房間,滿意的點了點頭道:“想不到我張卓凡有朝一日還有住四合院的命,不用再擠出租屋了。就是這家具簡陋了點,要能搞個沙發就好了。”
張小凡今日在通天峰執意選擇拜入大竹峰,除了田不易的性情品性和前世張小凡的情感因素外,便是大竹峰這居住條件了。張小凡的功法不方便在外人面前修煉,有個獨立的房間便極其重要了。
雖然下午宋大仁已將青雲門的“太極玄清道“的第一層的修行法訣傳給了張小凡,但他今晚並不想修煉。
張小凡一直提防著那青雲門叛徒的威脅,如今在大竹峰有田不易的鎮守,張小凡終於舒了一口氣。自穿越以來,還沒睡過一個好覺,今晚終於如願以償了!
張小凡不再多想,倒頭在床上呼呼大睡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