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凡有些震驚,雖然他剛才正在沉思,而且在幻月洞府受了傷,但即便如此,以他現在的道行,有人能在他未察覺之下出現在十丈之處,已經是非同小可!
只見那條小路上薄霧飄散,一個佝僂的身影慢慢的走了出來。他微彎著腰,似乎歲月已經壓的他喘不過氣來,一條條如刀刻般的皺紋橫在他的臉上,彷彿訴說著歲月蹉跎。甚至連他手中的那把掃把,此刻看來,也如主人一般殘舊了。
張小凡打量著老者,微微皺眉,以他在天書所悟的藏身隱氣之術,青雲門除了那道行通天的道玄真人,恐怕無人能發現。
但他從幻月洞府出來之時,心裡極亂,一時沒有刻意隱匿氣息,竟被這敏銳的老者發現。
他此時心情並不是很好,徑直向那老者走去,冷聲說道:“掃地的,別擋道。”
老者抬眼注視著眼前之人,微帶倦容的臉上,卻有兩道銳利如刀的目光,盯著張小凡寒聲說道:“閣下能活著從幻月洞府出來,當真了不起。不過你擅闖我青雲門重地,若想這般走出去,還得看看是否有這個本事。”
張小凡腳下的步伐並不停頓,邊走邊開口道:“不愧是觸碰到太清境邊緣的人物,果然有幾分本事,一時不察之下,竟讓你發現了我的存在。”
“不過,想要攔住我,恐怕你得趕快向道玄求援了。”
老者聞言臉色大變,他自己道行極高,整個青雲門除道玄外再無敵手,不曾想自己的修為水平竟被這看不透來歷的黑衣人一把點出。
十丈的距離並不遙遠,不一會張小凡就走到了那老者的一丈之內。那老者雖然有些震驚,但仍負手而立,並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
待得張小凡越走越近,那老者忽地大喝一聲,卻是率先出手,一掌向張小凡打去。這隱隱逼近太清境的一掌,泛著耀眼的青光,連周圍的空氣都被摩擦出嗞嗞之聲,顯然威力極大。
張小凡目光一閃,卻並無慌亂之色,腳下邁著詭異的步伐,周身玄黑之氣環繞,竟在那千鈞一發之際,側身閃過了那迅猛無比的一掌,並順勢越過了那老者,向前走去。
那老者一掌落空,青光驅散了空氣中殘留的黑氣,他見張小凡如戲耍般避過了自己,頭也不回的繼續順著小徑走去,眼中怒氣一閃,也不見他轉身,身子猛得向後一躍,後發先製來到張小凡跟前,半空中身子倒翻下來,伸手徑直向張小凡天靈蓋抓取。
這一下又快又狠,封了張小凡前進的去路,張小凡無奈之下,不得不身體後仰,避開那老者的攻勢。
老者身形如電,不待張小凡喘息,那乾枯的手掌忽然化作了數丈大小的青色巨爪,帶著驚天動地之能,以泰山壓頂之勢向張小凡拍去。
張小凡眼中精光一閃,這憑空凝聚的巨掌之威,已不在昨日水麒麟凝聚的水柱之下,那齊昊凝聚成的冰牆,與其想必簡直如螢火與皓月爭輝一般。
那水麒麟乃活了六千多年的上古凶獸,又天生力大無比,這老者卻以風燭殘年的凡人軀,空手將一身玄氣凝結出如此威勢,當真不可想象。
此時張小凡避無可避,那巨掌抓得時間之準,覆蓋范圍之大,已經超過了昨日水麒麟的水柱攻勢,封鎖了他的一切退路。
隨著“隆”的一聲巨響,那巨掌已重重的拍在了地上,大地似乎都拍得震動了一下。
只見地面被那巨掌拍出了三尺來深的巨坑,表面的泥土早已散盡,
裸露的堅硬岩石被平整的刻出了一道完整的掌印。 張小凡的身影卻已不見,在外人看來,或許已經隨著地面那堅硬的岩石,飛灰湮滅了吧!
但老者卻沒有高興之色,反而皺起眉頭,望著地上還未消散的巨掌。
只見一縷縷細小的黑氣,從那聲勢巨大的青色巨掌的間隙中鑽了出來。那黑氣所過之處,那青色巨掌反駁被融化了一般,發出“嗞嗞”之聲,散發出絲絲白汽。
老者面色微變,已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那黑氣所過之處,只是自己的青色巨掌玄氣薄弱之處。
那黑氣穿過那巨掌後,在空中凝聚了起來,重新化作了黑衣人的模樣。那青色巨掌經那黑氣腐蝕後,終於支撐不住,轟然散去。
張小凡此時面色有些蒼白,他在幻月洞府時其實已經身負重傷,雖然他能勉強壓製,不讓外人看出,但此刻他無論如何也不願使用過多的元氣去硬碰這老者。
老者見大范圍的攻擊並不奏效,卻不棄磊,眼中的老態龍鍾之色不在,反而湧出了無盡的戰意。不待張小凡的身形凝結完畢,便強攻了上去。
這兩人一個攻得更猛,一個躲得更快,兩個在空中越打越快,一下子就交手了上百回合。
奇怪的是,張小凡既不祭起噬魂棒,也不發動神通反擊,僅憑著天書的身法與敏銳的靈識進行躲閃,這分道行,已然是可怖至極。
那老者卻是越戰越勇,神色激昂,似乎十分鍾愛這種隻攻不守的戰鬥方式,看上去連臉色深深的皺紋都消失不見。
終於,卻聽“轟”的一聲悶響,那老者一掌拍在了張小凡的胸口!
張小凡被重重的打飛了出去,半空中那黑氣一閃,如有靈性般卷著張小凡的身子消失了一會,但下一秒卻重重的撞在了不遠的松樹之上,那兩人合抱的大樹如豆腐一般應聲而斷。
張小凡卻去勢不減,仍自倒飛而去,那黑芒又一閃,再次卷著張小凡的身行消失,下一刻又重重的撞在了數丈外的松樹之上。
那黑氣帶著張小凡的身形消失了幾次,在撞翻了第七個粗大的松樹後,這才卸下了張小凡身上的力道,此時張小凡的身軀已飛出了數十丈遠,所過之處地面一片狼藉,似形成了又一道林間小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