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兩輪比試已經打響,雲海上八個擂台一片人聲鼎沸。一時間,青雲門的青年才俊,長老首座都把焦點集中在了這擂台上。
青雲祖師為了保護通天峰而設下的“誅仙劍陣“此時也暫時被撤下,以免誤傷了比試中禦空飛行的青雲弟子。
相比青雲門前山而言,青雲門後山則幾乎都是懸崖峭壁,猿猴難渡,盡管此時正逢七脈會武的門中盛典,青雲門還是安排了不少弟子馭劍在天空巡視。
只是有一點很是奇怪,在青雲門禁地幻月洞府以及祖師祠堂附近,守衛的青雲弟子卻是極少,似乎青雲門一點也不擔心這兩個地方似的。
一道微不可察的黑影完全無視了諸多弟子的巡視,飄到了通往祖師祠堂和幻月洞府禁地的幽靜小徑,這光天化日之下,竟無一人一察覺到那黑影。
下午的空氣有些燥熱,但通往禁地的小徑被道路兩旁茂密的松柏覆蓋,卻是出奇的清涼幽靜,連鳥鳴聲都消失無蹤。
那黑影似乎很享受這份寧靜,從空中落了下來,化成了一道人影,如來到了自己家一般,緩緩漫步在這幽徑之中。
片刻後,那黑色身影來到了分割祖師祠堂與幻月洞府方向的岔路口。
那黑色人影往祖師祠堂的方向微微看了一眼,沒有猶豫,朝那通往幻月洞府方向的小徑走去。
那黑色身影走得極慢,似乎整道影子都融入到了那幽暗小徑的陰影之中。
但不知怎麽,那道黑影雖然變得幾乎微不可察,但所散發的氣勢卻是愈來愈盛,周圍搖擺的松柏此刻都靜止了起來,小徑鴉雀無聲,似都被那黑影氣勢所震。
這小徑並不長,待那黑影行到那小徑盡頭,身上的氣勢已是驚天動地。那道黑色身影之下,似有熾熱的光芒想要衝出,欲與這正午的太陽一爭高下。
這時黑色身影緩緩取下了面罩,露出了一張年輕的臉龐。
這道黑影的主人正是張小凡,他望了望眼前這比常人高出一半,寬約七尺的普通石洞,他明白自己接下來要面對什麽。
一路上他調整心境,緩步而行,一身道行不再保留。
雖說這身道行驚天動地,這小徑都似成了張小凡的一方天地,但小徑之外的青雲弟子卻察覺不到半分。
只見那普通的石洞上方,在石頭上刻著四個大字:幻月洞府。
張小凡並未多看,邁開腳步,徑直走入了洞內。
這洞府沒有想像中的幽深綿長,出現在眼前的竟是一個樸實無華的石室,正對著石室中間的石壁之上,鑲嵌著一塊石板太極圖案,這便是這個山洞之中唯一能與青雲門有關系的事物了。
太極圖上斑痕歷歷,有許多處都有破損跡象,顯然是歲月久遠的事物。
張小凡輕輕的將手放在那太極圖上,淡淡青光,從他手掌之間散出,正是那正宗的太極玄清道。
仿佛是久遠沉眠的人終於醒來,石室中的平靜突然被一聲幽遠的輕響而打破,就像是整座洞府輕輕歎息了一聲,有什麽東西開始轉動,然後,太極圖上同樣亮起了青色的光芒,與此同時,太極圖案開始轉動。
從左往右轉了正好一周之後,石壁之中突然有一聲‘卡’的聲音,一切都停頓了下來。張小凡收回了手臂,安靜地等待著。
片刻的寂靜轉眼消失,山洞中響起沉悶而隆隆的聲音,就在太極圖案的右邊,原本完整一塊的石壁突然出現了一個圓環形狀的裂縫,
隨即緩慢旋轉著向旁邊分開,露出了一個秘密的洞口。只是這個洞口處卻盤旋著一股灰白水霧模樣的怪異事物,看過去如霧氣,又似水波,旋轉不停,裡面朦朧不清,一點都看不真切。 張小凡沒有猶豫,大步踏入了這水霧之中。
水霧吞沒了他,那個身影很快消失,而兩道石壁這一次卻是悄無聲息的回轉回來,輕輕合上,再也不露一點痕跡。
進入這水霧後,周圍的石壁似乎不再,似乎進入了另一個世界一般。蒼穹重新在頭頂出現,看起來卻是深夜,一道閃電掠過,赫然刺破長夜的黑暗,化作無比巨大的光劍,耀眼奪目,懸在那天空之中。
蒼穹的另一邊卻升起一輪閃爍著怪異銀光的奇異之月,高懸在遠空天際。這番詭異的夜景,不似人間任何一處景象。
然而,張小凡卻無心去欣賞這詭異的景象,一道熟悉到靈魂深處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
“孩子,讀了大學後,便算半隻腳邁入社會了,江湖險惡,你要學會保護好自己。”
“孩子,平時用錢省著些,爹只能給你這麽多了。不過如果遇上了喜歡的女孩,千萬不要吝嗇,該花錢的一定要花,不夠你就找爹要。”
那是他舊時空已故父母的聲音!
張小凡的呼吸開始變得沉重,心跳加速,他來之前便已知道這幻月洞府的玄奧,但沒想到,這洞府竟能投影他那一半靈魂張卓凡的記憶!
舊時空的張卓凡並未如父親所願,在大學中沒有談過戀愛。畢業後,在一線城市打拚多年,終於小有所成,但父親卻得了重病,不久便撒手人世。在父親去世前,他也未來將一個女友領來見過父親,成了張卓凡心中的遺憾。
張小凡喘息間,天際中那變幻莫測的銀月閃爍著,下一刻,卻是畫面一轉,一處破敗的草廟出現,附近是一片殘垣斷壁,還有,一張老和尚慈悲親切的面容。
這老和尚面帶黑氣,似乎狀態很是不好,但仍然慈祥著笑著,口中對著自己說著什麽。
兩世斑駁的記憶,有些似乎早已消失在那黑洞之中的,卻在這幻月洞府以奇異的方式交替出現。
張小凡兩世為人,其中的大喜大悲,愛恨恩怨,絕不是常人能比,是以通過這水霧的難度比旁人多了十倍不止。
但他經歷了太多滄桑巨變,世態炎涼,心智已經堅如磐石。在初次見到這些畫面的微微激動後,慢慢平靜下來,神色開始變得淡然,看著這些自己兩世人生刻骨銘心的一幕幕,那往日的衝動,憤怒,悲傷不再,卻多了幾分對生命的感悟。
無論那那畫面如何變化,張小凡神色平靜,仿佛在看著他人的人生一般。他緩緩邁步向前走去,終究沒有回頭看上一眼。
忽然,那畫面靜止了下來,耳旁雜亂的聲音消失不見,張小凡隱隱感受到,前方已到了這片神秘水霧的邊緣。
忽然,身後兩道聲音響起,讓張小凡面色大變,原本正欲邁入的腳步停了下來。
那聲音熟悉無比,正是張卓凡前世的父母,但令張小凡震撼無比的不是這聲音的主人,還是那談話的內容!
“孩子他爸,如今超生正抓著嚴,我兩又都在事業單位,只怕會因此丟了工作,我看這孩子還是不要了吧。”
“不管怎麽說,他也是一個小生命,既然懷上了,我們還是將他生下來!丟了工作不打緊,短期內日子苦一些,但如今經濟越來越開放了,我來想辦法,一定讓我們一家日子過得越來越好!”
那女子的聲音似乎帶了些笑意,說道:“就知道你會這麽說,也罷,其實名字我早就讓工廠內出了名的算命老王算好了。像我們這樣的人家,最要緊的就是平安守本分,好好過一輩子就是了,這名字越普通,越能帶來平安,就叫他張小凡吧。”
“你別信那神棍老王的,我們老大的名字就夠普通的了,老二不該還是這樣。兒孫自有他們的福氣與造化,相信這孩子以後會卓爾不凡,如果是男孩的話,我看就叫張卓凡吧!”
張小凡身子大震,之前的一幕幕張小凡當作幻月洞府讀取了自己的記憶而製造了那些畫面,但身後的聲音卻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那時的他根本沒有出生,這絕對不是他自己的記憶,也絕不是發生在現在這個世界的一幕!
難不成,這幻月洞府竟投影出了自己本源世界的畫面?
還是,這裡連通著我的本源世界,只要我退後一步,便能回到我的世界,回到我父母的身邊?
想到這裡,張小凡再也沒法保持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