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張淵來到廳堂之時,只見豐盛的飯菜早已擺滿案台,這豪門世族用一次晚膳的花銷,足抵平常人家一個月的日常花銷了。 “淵兒,適才休息的可好?”張允早在廳堂等著張淵前來,含笑而道。
“勞叔父掛念,侄兒睡得甚是舒適。”張淵雙眼炯炯有神,看起來也的確如此。
“那便好,淵兒餓壞了吧,快些入座用膳吧。”
“謝叔父”
寒暄片刻,叔侄二人便舉碗動筷,這一覺下來,張淵也確實餓壞了,但是叔父交代要一起用晚膳,張淵也不好先找佳兒弄些吃的,於是就一直忍著,這才熬到吃飯的時間……
……
“叔父,侄兒吃飽了。”張淵看到張允早就吃完了,在那邊看著自己,也是覺得被人盯著吃飯,十分不自在。其實他也就吃個半飽,沒關系,回去在讓佳兒弄些吃的就好了。於是他便放下碗筷,對張允說道。
聽張淵說已經吃飽了,張允點點頭便對外面下人喚道:“來人啊,將飯菜撤下,在將夫人與溫兒請來廳堂。”
不一會,張府下人就將案台撤走,沏了兩杯茶送了上來……
“溫兒?”張淵犯了嘀咕,“溫兒?張溫,這名字怎麽如此熟悉,可又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有些人就這樣,有些事覺得極為熟悉,又想不出來的時候就會感到十分心煩。張淵不由得拍了拍腦袋。
看到張淵在一邊的奇怪舉動,張允也有些疑惑:“淵兒,怎麽了?可是飯菜不和你的口味?”
“無事,無事………”張允這一問,張淵猛地一驚,趕緊答道。
正在此時,廳堂外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老爺……”一聲吳儂軟語,帶著張淵抬頭看向廳堂門外
只見一婦人頭戴金釵,頸環玉鏈,身著鮮豔華麗服飾,一手拿著手絹,一手牽著五六歲樣子的孩童,慢步走了進來。給人一種看著極為親近,慈愛的母親形象。
“父親”再看那被母親牽著的孩童,看到了父親便覺很得高興的樣子,十分興奮。搖了搖被拉著的手,企圖掙脫母親。
“溫兒乖”張允一看張溫,點了點頭,立刻露出笑顏。讓張淵看到了這叔父慈愛的一面。
“淵兒,這便是你的嬸嬸,李氏”張允手指那雍容華貴的婦人,介紹給張淵。
張淵一聽,也是早有料到了,便向那婦人鞠了一躬:“侄兒,見過嬸嬸。”
李氏笑著點了點頭,算是回禮了。
“這便是我的孩兒、你的堂弟張溫。”張允走近張溫,一伸慈愛的大手,摸了摸張溫的小腦袋,對張溫說道:“溫兒,這是你的堂兄張淵,快去拜見兄長。”
“溫兒見過兄長。”張溫一雙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十分惹人喜愛。學著成大人模樣對張淵施了一禮。
“呵呵,溫弟年幼知禮,堂兄佩服不已。”張淵玩笑似的回了小張溫一禮。
如此年紀的張溫哪裡能聽懂這番話,滿臉疑惑的回頭,企圖求助父親張允。
“哈哈哈……”三人看著小張溫可愛的模樣,相視而笑。一時廳堂內甚為融洽。
“淵兒,以後都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多禮。”笑過之後,張允對著張淵說道。
“是,侄兒知道了。”張淵點頭稱是。
“夫人,先帶著溫兒回去休息吧,我還有話要與淵兒說。”
“是,那妾身告退了。走吧溫兒。”李氏對著張允福了一記。帶著張溫,
退了出去。 “張溫!?張溫!”這時張淵忽然回過勁,想到了張溫是誰。夷陵之戰後,太子太傅張溫張惠恕出使蜀國,是吳蜀二國重修舊好的關鍵人物,不過他張淵知道的也隻是這些,張淵醒悟抬頭之時,想在看看這後期吳國重臣,張夫人已帶著張溫消失在視野裡。
“淵兒,你父信中曾言,說你願做沙場名將,建功立業。叔父想知道,你想建何等之功勳,為何家立王業。”廳堂內只剩下他們叔侄二人,張允也不羅嗦,直奔主題。
張淵見叔父談到正事,心理一緊正色道:“侄兒既想馳騁沙場,便隻想立不世功勳,劉家江山名存實亡,侄兒已經到了這吳縣,必是願在江東小霸王孫策帳下效力。”張淵也不避諱,心知叔父張允的此刻想法,叔父知道自己多半不會自立為主,而會投效一方諸侯,卻想知道他欲站在哪一方,故而前面問建何等功勳是虛,後面為何家立業才是實。
張允聞後,含笑點頭。
“那淵兒可知,欲成為建不世功勳的將軍,都需具備何種條件?”張允接著問道
“這……侄兒不知,還望叔父不吝教誨。”張淵對為將之道隻知皮毛,又不敢亂說,隻好又將包袱回給張允。
“哈哈哈……淵兒卻是聰慧,叔父與你父親一樣皆為文人,但孫將軍帳下不少校尉,將軍
是叔父的至交好友,從他們的身上,叔父看到一個極為明顯的共同點――威信”
“威……信”張淵跟著附和道
“正是威信。為將者,當有一股威嚴的氣勢,有一股必勝的信念,才能統領士卒,你若往前,士兵才會跟著你往前,你若後退,士兵便跟著你後退,否則,士兵不信服與你,何談跟隨你衝鋒陷陣。”張允向張淵解釋道。
“侄兒多謝叔父教誨。”張淵深具一躬,感激道。
“不過剛才也說,叔父畢竟隻是一介文人,對這將軍也是一知半解。我意還需為你找一將軍,細教你領兵征戰之道,你看可好?”張允對這張淵詢問道。
張允如此一說,張淵心理樂開了花。他早就有這想法,說到底,還得讓長期征戰在外的將軍傳給張淵親身經驗,加上自己逆天的熟知歷史走向的優勢,通過適當的實踐,相信在這群英薈萃的亂世。他張淵張無雙也能成為令人記住的名字。
“如此,侄兒求之不得。”張淵趕緊答道。
“淵兒亦有此意最好不過了,可不知淵兒願往哪位將軍門下學習。”張允舉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漫不經心,其實都是側面的在試探張淵。探其野心,探其胸懷。
“叔父結交義士無數,這拜師,叔父自然比淵兒要強多了,全聽叔父安排。”張淵看著張允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料想叔父心中已經有了人選,何況對於這江東的名將,張淵了解的確實不算太多,自己熟知的名將不是還沒出生,就是與他年紀相仿,還沒出名,並非拜師的最佳人選。
“淵兒可曾聽聞凌操凌校尉,此人俠義心腸,膽識過人,逢戰必先鋒,人送‘吳郡先鋒’美稱,淵兒可願意跟著凌校尉學做為將之道?”張允心中確實早有人選了,張淵身上的書生氣太重,想領軍為將,減弱這一身書卷之氣,多染武人豪爽、強勢的氣勢是極為必要的。
這凌操在吳郡頗具勇名,俠義為懷,更是自己早年便結交的好友,把張淵交給他指點一番,也是踏實放心。
“凌操?,這人應該是江東小將凌統的父親,後來好像死在甘寧手上了,應該是這人。”張淵心道。“跟著這凌操也算不錯,既然稱“吳郡先鋒”武力可見一斑,學習為將經驗之余,還能習武完善自己。”
這張淵一下來了精神,“習武”這對張淵而言極為新鮮的詞匯刺激了他的神經,這邊張淵已經在幻想日後與幾萬人陣前,與敵將策馬長槍,相互攻防的景象。當然,碰到蜀中五虎、許褚、夏侯一類的武將,還是能避則避吧。
這還沒學呢, 張淵在那邊幻想的不亦樂乎……
“淵兒?淵兒?”張允等了半天,回頭見張淵一直在那邊傻樂,趕緊出聲喚回張淵
“哦、叔父如此甚好,甚好。”張淵被嚇了一跳,對著叔父張允是連連點頭。把之前的幻想先放在一邊,眼前這拜師還沒一撇呢。
“既然淵兒同意,那我便書信一封,你帶著信去拜訪凌操府即可。”張允好像會讀心術一般將這一撇,撇了出來。
“有勞叔父了。”張淵趕緊又鞠了一躬,出言感激道。
“淵兒,我早說過了,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多禮,你若在這樣,叔父可就生氣了。”張允
面上有些發怒,心裡卻是樂呵兒的,心想此子謙遜有禮,到了凌操處,想必也不會惹得麻煩,又多了一份放心。
“是,叔父。”張淵聞言眼眶一熱,張允如父親般的關愛,讓他備受感動。
張允拍了拍張淵的肩膀,笑了笑。
張府祠堂……
“父親,孩兒已經遵照您的遺命到了吳縣,找到了叔父,叔父待孩兒甚好,父親放心吧。”
張淵跪在墊子上,對著父親的靈位說道。
“父親,叔父還給孩兒找了一位師傅,讓孩兒學習為將之道,孩兒距自己的將軍夢想又近了一步了。”
“父親,您的話,孩兒一直記在心裡,您放心吧,孩兒永遠不會忘記您的大恩,孩兒也定會努力,作一名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馳騁沙場,為我張氏光宗耀祖。”
“父親,您聽到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