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啊師傅,您怎麽還不回來!?”張淵暗罵了一句,轉身離開府門。 只見這府門之上,倆個大字――凌府。
自從那日叔父給他一封寫給凌操書信,張淵隔三差五的就往凌府跑,可惜,次次無功而返。這不,又一次失望了。
轉眼已經入冬,張淵的心與這天氣皆是逐漸涼了下來。
“呦,快去瞧瞧,告示榜下來了。”張淵低著頭正默默的走著,身旁看起來像是一商販的人對其同伴叫道。
“不知又傳來什麽消息了。”那人同伴回道。
“去瞧瞧不就得了。”二人說罷,便朝那告示榜走了過去。
張淵定眼一看,那張貼告示的士兵剛走,榜前就聚滿了人,有家奴,有商販,有士子,有農夫,形形色色的人圍著告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般景象,怎能不激起張淵的好奇之心?跟著眼前二人,也走向了那告示板。
張淵逐漸看清了那紅底黑字。詳讀一番過後,張淵也是一陣感慨。
……的確,呂布敗亡。
“還沒見到過這三國第一猛將呂布的英姿…可惜,可惜…。”即便他張淵已經知道呂布必敗,心理卻還是禁不住為那“人中呂布,馬中赤兔”暗歎可惜。
眼睛雖然死盯著告示,可耳朵簡直受盡了折磨,周圍人議論之聲搞得本就心煩意亂的張淵是欲哭無淚,此刻他隻想趕緊回到張府,清靜清靜。
張府庭院……
“晚生今日卻又嘮叨前輩了。”步騭放下手中茶杯,對著張允笑道。
“子山,務須多禮,本就是張某邀請子山而來,哪裡來的嘮叨。”張允聞言亦是擺手說道。
“此來隻是想讓你見見我那侄兒,就徐州戰事,你們二人可謂不謀而合啊,皆言徐州不日可破,老夫便欲讓二位青年才俊相識一番。”
“哦,張氏不愧為豪門世家,府中之人皆是人中龍鳳,可喜可賀,不知張公子,現在何處啊?”年輕人,都一些氣盛(再一次忍不住吐槽:不氣盛叫年輕人麽?)步騭話裡略帶自傲,既誇了張氏,又間接誇了自己。
張允見人無數,怎的聽不出來,但也隻是乾笑倆聲。
“我那侄兒,除了整日在府上細讀兵書,便是去往凌將軍府,打探消息。”張允接著說道“子山有所不知,我那侄兒欲拜凌操將軍為師,學習武藝,上陣為將。”
“哦?”步騭一聽,覺得有些驚訝,按理說受長輩影響這商人、文人的後代,大多把出仕為官作為目標,武人的後代才多把點兵為將作為理想,況且武人後代,棄武從文的不少,但是文人之後,棄文從武的卻是不多見。
步騭這邊正驚訝著,府門響起一陣腳步,不由得轉頭看去,來人步履輕盈,腰掛鑲金玉佩,手持《吳子》兵法,在往上看,俊俏的臉上是眉清目秀,神采奕奕。這一儀表堂堂的風流公子,不是張允的侄兒張淵還能是誰?
“叔父”張淵一回來就看見張允正與人坐在庭院喝茶談天,便喚了一聲。
“淵兒,回來了。”張允見張淵回來了,便起身迎了過去。“淵兒,這便是那日我與你提到的步騭步子山,其徐州看法與你如出一轍。”張允向張淵介紹到。
“步兄,久仰。”張淵經叔父介紹,看向步騭,估摸此人年紀不會到三十,便以兄長稱之。
“哈哈哈,張公曾言,公子乃是青年才俊,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僅這氣勢,已有名士之風,
步某佩服。”步騭站起身,舉拳回了一禮,笑著讚歎道。 “兄台過獎了。”見步騭如此誇讚自己,張淵急忙擺手言謝。
“如此,你二人便先坐一會,我去交代晚膳之事。”張允拉過張淵坐在自己剛做的位置上,對著步騭一笑,便離開庭院,進了廳堂。
步騭亦是對張允笑著點點頭,做在了張淵對面。
此時庭院內隻有二人,二人剛剛結識片刻,都有點不好意思,場面略顯尷尬。
“步騭步子山?何人?我記得演義中孫權有一婦人乃是姓步,難道與這人有什麽關系?”張淵的腦袋反覆回憶,卻也一時沒想起來。
這個半吊子,怎麽如此糊塗,步騭都沒想起來,這不是孫權時期陸遜之後的丞相麽。
但是張淵就這毛病,關鍵時候總是“掉鏈子”,也罷,總不能要求張淵像機器一般,每每見到一人,大腦立刻極速運轉,調出來此人的相關資料,若是如此,何不去當一相士,測其生死,早就名動一方了。或許也是來這東漢時間尚淺願意,世間事務都要有個習慣的過程,慢慢來吧。
“公子卻是為何猜得呂布近日可破?”卻是步騭先打破尷尬,對張淵問道。
“步兄喚我無雙即可。”張淵接著說道“無它,曹操乃另有大敵,定會不惜余力先擒呂布罷。”
步騭笑著點點頭,果然跟自己的看法一致,其實看出曹操能打敗呂布這點也沒什麽打不了的,其中的玄機在於時間上,袁紹初平幽州,定不會火速南下,馬上與曹操翻臉,也會先安撫一般,欲南下,估摸著也得一年半載,曹操常年征戰在外,心理自是明鏡一般,才會急於拿下呂布,好多些時間準備對袁之戰。
“無雙卻是看的透徹,那在無雙看來,曹操與其大敵,孰優孰劣?”步騭不緊不慢,細語再問張淵。
“這……”張淵犯了難,張淵怎麽能不知道官渡曹操打敗袁紹,犯難的是自己到底該如何答覆眼前這位高人,總不能說曹操夜襲烏巢,而後一鼓作氣擊敗袁紹吧。
“袁紹地廣兵眾,居群雄之首,可謂強敵,然論及精良程度,淵略看重曹操。《吳子》書‘兵以治為勝,不在眾寡。’且曹操用兵詭詐,自擁兵以來,稍有敗績,可見一斑,如隻是猜測,淵以為,曹操也許會擊敗袁紹,且勝負關鍵乃是……。”張淵這話說的已經夠謹慎了,而最後手指桌子更是搞得步騭滿頭霧水。
“想不到,無雙竟如此看重曹操。但無雙可知,袁家四世三公,門生遍布天下,於人心,袁紹可謂極為佔優啊……”步騭雖然沒弄到張淵最後那一指的意思何在,但大體也聽出來了,張淵覺得曹操會打敗袁紹,於是出言接道。
但話還沒說完,便被張淵打斷:“敢問步兄,如今漢帝何處?”
“這……”步騭一下沒了思路。
的確,袁家是四世三公,天下聞名,可問題是你袁家即便八世七公,他也是漢朝的臣,漢朝的公,如今曹操迎漢帝進許昌,挾天子而令不臣,縱使門生遍地又如何?說到底,這天下名義上還屬漢、還姓劉,自古出師須有名,如今袁家出兵討伐漢帝旗下的曹操,何來人心優勢?
張淵這一問,卻把步騭點醒了,他步騭明悟過來不禁衝著張淵點點頭,笑道:“無雙所言極是。哈哈哈,是步某短見了。”
“哪裡,想必步兄隻是一時忘卻,曹操手握天子這一優勢了。”張淵趕緊幫忙解圍,生怕剛才語氣生硬,傷了和氣。
“不過即便如此,步某還是覺得袁紹會攻佔許都,擊敗曹操!”理由雖然被張淵反駁了回去,可步騭依舊堅信,袁紹會勝,這也難怪,袁紹的實力強於曹操這點,無論張淵說的怎麽天花亂墜也是無法改變的。當時多少人皆是覺得袁紹的勝面大一些,甚至不排除身處許昌的一些謀臣武將。更別說是步騭這些人了。
“二位,晚膳已經準備好了,老爺邀二位進廳堂用膳。”步騭話音剛落,一張府下人,前來傳話。
“如此我們席上敘談。”張淵也有些餓了,聽罷,一伸胳膊,請步騭先行進廳堂用膳。有什麽話吃完飯在說。步騭會意,點點頭,便走向廳堂。
“既如此,淵與步兄打個賭。如何?”張淵突然生得一鬼點子,跟在步騭後面,悄聲說道。
“打賭?”步騭卻是意外。
“正是,就用這曹袁之戰打賭。曹勝則淵勝,曹敗則淵敗。如何?”二人邊走邊商議。
“袁勝則步某勝?袁敗則步某敗?有意思,步某便跟你打這賭。”步騭自信一笑,放佛自己贏定了。
張淵看步騭的神情好似隻贏不輸,心下一樂“等著傻眼落敗吧”快走一步,眼看就要廳堂,步騭叫了一聲:“以何為注?”
張淵轉過身,笑答:“一壇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