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淵坐在馬車上,心情大好,撩開車簾,他第一次發現車外的風景是如此的好——即便這是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 馬車駛進了城後,沒過多久就到了張淵的府門前,張淵不等車停穩,竟是一縱身一躍,挑了下來!
張淵向前一大步便邁過了門檻,徑直走向了內堂,一邊走一邊喚道:“義兄……義兄何在?”
這時,同樣一個激動,甚至有些顫抖聲音從堂內傳來:“淵弟?”
接著,楊羽便快步走了出來……
二人四目相對,目光中都飽含了男人之間的思念,而一向儒雅的楊羽,此時主動上前,輕抱了張淵一下,並且適時的在其耳邊問道:“淵弟,可好?”
張淵笑著答道:“好……好,見兄長無事,我就更好了,哈哈哈……來,我們進屋聊”
……
張府內堂,張淵與楊羽相對而坐,案幾上擺著一些酒菜……
“還望義兄莫怪,家中只有些粗茶淡飯,明日我便讓下人去多準備些好酒,給兄長接風洗塵……”張淵有點尷尬的對著楊羽說道。
“誒……淵弟此言卻是見外了不是,我那會在乎這些……”楊羽擺擺手說道:“那日廬江一別,淵弟將那麽多財物贈與我,真的讓為兄感動至極…”
“呵呵,過去的事就不要提了,對了,那日我隨吳侯取下廬江後,便去尋兄長下落,可被告之兄長已經舉家避難去了,叔父年邁,且有病在身,兄長怎還帶著叔父外出避亂呢,在家中等著我來尋,不是更好?”張淵問道
張淵提及孫策,楊羽臉上的異樣一閃而逝,急忙辯解道:“當時,為兄也不知淵弟在孫策帳下為將,而且,我聽聞江夏一帶有來了一名醫,故而便帶著父親前往江夏去了,一來去找名醫給父親醫病,二來離開了廬江戰地,父親也可以好好靜養一段,故而……”
“原來是這樣,那江夏的那位神醫醫術如何,是否將叔父的病醫好了?”張淵本來也沒有怪楊羽的意思,此時件楊羽有些尷尬,繼而話鋒一轉,不提廬江之事,問起楊羽父親的病情……
“那位神醫,醫術可謂了得,不過家父的病乃是老病根了,加之父親年邁,無法根除病根,只能暫時緩解父親的痛楚。”
“如此也好……”
“對了,我知淵弟好酒,我還特意帶了些美酒送與淵弟……”楊羽笑著說道
“哦?哈哈哈,兄長在取笑我,取笑我……兄長可曾記得當日你我在臨淮相遇的情景?”張淵爽朗一笑,對著楊羽說道。
“當然,為兄一直銘記在心”
……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時間便到了深夜……
張淵因為幾日來系統的訓練,已經形成了生物鍾反應,雖說強壓著困意,與楊羽聊得不亦樂乎,期間倒也哈欠連天,直抹眼淚。
“淵弟,為兄看你有些勞累,不然今日就聊到這裡吧,時間多得是,我還打算在這多呆一陣呢……”楊羽見張淵困得不行了,體諒的說道。
“兄長見笑了,這些日子,一直住在軍營裡,跟著士兵們一起訓練,已經形成了習慣,以往這時辰,愚弟早就鼾聲如雷了,哈哈哈……”張淵擺擺手,向楊羽解釋道。
“無妨,那為兄這就回客棧去了,淵弟早些休息……”說罷,楊羽一抱拳,起身便要離開。
“兄長留步……”張淵見楊羽轉身要走,急忙起身喚道:“兄長,莫是生無雙的氣了?”
“淵弟何出此言呢?”楊羽一聽,疑惑的反問張淵道
“兄長,你若不是生氣,為何還要回客棧呢?愚弟府宅,雖說不是什麽深宅大院、富麗堂皇,但給兄長找一個休息的地方還是有的……”張淵稍有不悅道。
這下楊羽弄明白了,原來是因為自己要回客棧,讓張淵覺得生分了,所以才有此一問。
不過,楊羽的反應倒也算快:“淵弟莫要見怪,今日來的唐突,為兄怕淵弟沒有準備,再者,為兄把帶的東西都放在了客棧,怎麽也得回去取啊!”
“讓下人去取不就好了,兄長何必來回折騰呢?”
“算了,聽為兄的吧,今日我先回客棧休息,待明日為兄收拾好攜帶的東西,晚上便在淵弟家住下,到時候,淵弟別覺得為兄煩才好……”
“兄長哪裡的話……”張淵見楊羽都這樣說了,也不好再做勉強,只能作罷,對著楊羽說道:“那明日我便在家中等著兄長”
“我看是等著為兄帶來的美酒吧……哈哈哈”楊羽邊走邊笑道。
“哈哈哈……”張淵亦是一樂。
二人已經到了門口處,楊羽沒讓張淵繼續相送, 回身一抱拳便上了馬車……
張淵佇立在自己家門前,望著漸行漸遠的馬車,嘴角露出一絲安慰的笑容,一絲發自內心的笑容……
不久,楊羽一行便回到了客棧,當楊羽帶著幾人踏入客房的一瞬,便收起了之前溫和的態度,面容變得陰冷起來……
“怎麽樣?打探到了什麽?”楊羽坐在木椅上,對這身邊的人小聲問道。
“楊公子,我們查到,孫策此刻正在廬江平複劉勳殘部,以及一些山越暴民,還不知什麽時候會回到吳郡。”黑暗的房間並沒有點上一根蠟燭,以至於楊羽都不知道誰在說話。不過在楊羽看來這些似乎並不重要。
“那查到張淵在孫策軍中擔任何職務沒有?”楊羽接著問道。
“查到了,乃是直屬周瑜帳下的一校尉。”
“校尉……”楊羽聞言,用手摸了摸下巴,做若有所思……
狀沉默片刻後,楊羽便抬起頭,對著幾人說道:“好了,明日,你們隨我將該拿的東西帶往張府,我會當著眾人的面將你們遣回江夏,然後你們再另找一個臨時落腳點,我嘛,便在張淵府上暫住著,你們繼續打探著孫策的消息,如有什麽消息,便盡快通知與我,至於怎麽通知嘛,我相信那是你們最擅長的了……”
“是……”說罷,除了楊羽,其他人紛紛離開了房間。
楊羽緩緩的走向桌前,點上了蠟燭,顫抖的火光映著楊羽白皙的面容,不知何時開始,這原本儒雅的廬江才俊,如今已變得如此憔悴……
“淵弟,對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