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後很快就進入了三月,都說南方已經進入了春天,可京城的三月依然寒冷,偶爾午時的陽光會把部分髒兮兮的積雪融化,早晚又被凍上,如此日複一日,直到真正春暖花開的時節。
三月中旬,既是胡星河的生日,也緊挨著植樹節,今年胡星河就組織公司全員搞了一次植樹活動,地點就選在了肖家河二期,當天就在綠化帶裡植樹了一千多棵,雖然現在是小樹苗,可十年八年之後,就會逐漸的成材了。
一進入四月份,二期的工地就開始復活了,工人們也開始復工,繼續攪拌混凝土,澆築樓體。
胡星河一如既往的在工地上忙活,偶爾抬頭看看隔壁的一期,還是蠻有成就感的。
他相信汪浩在家裡能夠看見自己,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麽感受,反正胡星河覺得自己時間緊迫,工期真的要抓緊了。
這兩天,胡星河接到了消息,方莊在今年也要交房了,星河電子的十八棟住宅樓也在交房之列。
這讓胡星河放心不少,至少他是真不缺新房住了。
四月份京城爆出了重大新聞,海南立省了,省政府駐海口。與此同時,劃定海南島為海南經濟特區。十三天之後,省政府正式掛牌,並成為我國最大的經濟特區。這個消息讓胡星河很振奮,他知道機會來了。
消息一經發布,很多嗅覺敏銳的人都開始準備下海南,媒體也跟風炒作,“下海”就成了進入商海創業的獨有代名詞。
從四月份開始,各大媒體就發表各種文章,鼓勵幹部群眾下海創業,機關事業單位也聲稱可以辦理停薪留職,鼓勵下海,也算是給這些人留條後路。
胡星河沒管這些,依然是埋頭苦乾,搶工期,抓質量,爭取盡早完工。
今年發生了很多重大事件,都預示著未來的發展方向。
比如,住房改革,教育改革,科技改革,進一步擴大沿海經濟開放區范圍等等,改革逐漸進入了深水區。
在五月份,還創辦了理論刊物《求是》,就是因為改革需要理論指導,迫切需要理論解釋。
今年是改革開放十周年,隨著改革的深入,成效是顯著的,經濟增長明顯,可也帶來了一些負面的東西,比如腐敗問題,於是在六月份就發出了通知,強調必須要保持廉潔!
隨之而來的是經濟審計,全面清查違規違紀問題。
京大科技公司當然首當其衝,對企業創辦先期的經濟往來進行了審計。
重點就是當初老羅批準的各種支出,其中邊貿換回的大量轎車去向成為審查的焦點。好在當初胡星河手段了得,什麽都有合同為憑,就連京城外貿總公司的幾輛關系車,也有合同,只是對方沒有付款而已。這個被財務做成了應收款,最後變成了三角債,解都解不開了。
由於當初胡星河布置了後手,讓所有關聯人都過關了。
這會兒,老羅已經到了菁華科技公司,他的工作關系也從京大調出了。
為了乾淨的離開,老羅還是搬離了原來的住房,住進了菁華分配的幹部樓。
在審核羅貫中一系的經濟問題時,有人沒少寫匿名信,不過經查都是子虛烏有,最後證明老羅是清白的。老羅清白了,胡星河、劉全也就跟著清白了。
六月份,胡星河忙的有些眉目了,就回家住了幾天,也算是好好休息一下。
李振祥就跑來打聽情況。
“星河,我可聽說海南建省了,你說這是不是一個機會啊?”
“機會倒是機會,你有什麽想法?”
“我?沒什麽想法,你去年就說有好項目,這都快一年了你也沒說啊,到底是什麽項目,說來聽聽?!”
“著急了?”
“能不急麽?這錢都湊齊好幾個月了,也不能總這麽扔著呀!”
“海南還真是我們下一個目標,不過,現在還有點早,下半年國慶之後去看看吧。”
“嘿嘿,星河啊,你也知道,這些年我賺了點錢,可都是在你的指導下……”
“姨父,沒這麽誇張,您還真是個經商的料。”
“那你去的時候帶著我,怎麽樣?有好項目帶我一個。”
“我還不知道具體情況呢,等我從海南回來吧,你就別跟著去了。”
“星河,你來京城姨父我對你還不錯吧?!就帶著我吧,你放心,絕不給你添亂,你說怎樣就怎樣,這總行了吧?!”
“這樣啊?到時候再說吧。”
“哎,你……”
李振祥之所以這麽死乞白列的要跟著胡星河,就是他嘗到了甜頭,他原來就是食品廠的小幹部,每天混混日子而已。
自從胡星河幫著他搞起了家庭服務部的生意,他就賺了第一桶金。後來他又跟著胡星河搞邊貿,直接賺的盆滿缽滿的,如今他又成了食品廠的廠長,更是意氣風發,日進鬥金啊。
現在胡星河打定主意要去海南看看,這能不是一個賺錢的契機嗎?他能放過這樣的機會?!打死也要跟著,這是實踐檢驗出來的真理,只要跟著胡星河,就能發大財。
“姨父,時間還早,您現在就是多準備錢,等信兒就行了,有好機會我會想著您的,放心啊。”
“哎,哎。”李振祥總覺得胡星河在敷衍他,不行,我得去他家找找大姨子和連襟,說什麽也得跟著去。
胡星河為啥沒有答應李振祥一起去海南?就因為他要先去探探路子。
兩年前,他曾讓香江胡弗公司帶著錢去海南買地了。可當時政策不完善,還沒法購買土地,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現在海南成了經濟特區,他們自己有了一定的自主權,炒地皮才有了可行性。
過了兩天,李振祥和龔莉就一起來了六十一號,非要拉著胡茂華和龔雪喝酒。
“姐夫,咱家星河和高娜的事是不是要辦了?”
“孩子沒和我們提啊,我也納悶呢,高娜歲數可不小了,早點結婚也好抱孫子。”胡茂華人實在,以為妹夫是關心兒子的婚事呢。
“哦,那可得抓緊辦哪。”
“嗯,現在星河太忙,這又是大半個月沒回家了,他回來我就問問他。”
“哦, 姐,姐夫。星河跟你們提沒有?”
“什麽事啊?”他這一問把胡茂華兩口子問迷糊了。
“嗨,怪我沒說清楚,是這麽回事,星河說呀,下半年他要去海南看看,我的意思呢,想跟著一起去,這不是也能幫著照應一下嘛。”
“哦?他沒提這事啊。”胡茂華捋捋梳得溜光水滑的大背頭。
“星河還真沒說過這事,去海南?那他的工作怎麽辦?”龔雪有點急了。
“嗨,姐,星河這賺錢手段還怕有沒有工作?現在提倡下海,國家都鼓勵。”
“你可別瞎說,星河可沒說他不幹了。”龔莉一聽這話也有點急。
“就是,星河現在的工作也不少掙,還能分到房子,這不挺好嘛!”
“我……”李振祥想說,這不是重點,我是想跟著去海南,你們怎麽總是說不到點子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