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在香江找外國面孔,那是太容易了,滿大街都是高鼻子藍眼睛的洋人。
可這樣的洋人胡星河還真不敢找,要找就得去貧民窟,香江最大的貧民窟就是九龍城寨。
九龍城寨只有6英畝大,約2.7公頃,原是香江政府、鷹國與大陸之間的三不管地帶,因當年簽訂割讓條約時,聲明這一塊位於香江境內的土地仍屬於中國,因此成了“界中之界”,但大陸政府也不想深入此地來打擾或是被當成挑釁的行為,漸漸的這裡就成為無政府的賊窩。
許多在香江犯了法的人就逃到這裡,然後落地生根,又因這裡無法可管,自然為非作歹的亂事不斷,寨內藏汙納垢,環境惡劣,鷹國雖不斷覬覦,都無法得逞。
要不是胡星河有大床空間傍身,他還真不敢來。
打的士去九龍城寨,司機都不敢在門口等,要胡星河先給錢,然後到地方直接下車,他一腳油門溜了。
看著這個世界上人口最密集的地方,胡星河真是不敢相信,這裡有五萬多人居住。
這裡飄散著臭烘烘的味道,過道狹窄,樓上樓下就一人寬的木質樓梯連接,一個個窗口就像是個瞭望哨般。
胡星河沿著過道往裡走,一路上昏暗無光,不扶著牆壁根本就不敢走。
“哎!你是幹什麽的?!”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黑暗裡走出幾個壯漢來,胳膊和胸口都畫著猛虎和青龍。
當然他們說的是粵語,胡星河還是能聽懂一些,自動就翻譯成了普通話了。
“進來玩一下唄?”
他正要回答,旁邊突然打開了一個房門,裡面透出昏弱的燈光,一個女聲從門口傳了過來。
“紅姐,又讓小蓮接客呀?你還是省著點用,省得沒人給你養老!”
“去,去,去!只要給錢就行,老娘就認錢!靚仔來不來呀?”燈光照著女人的側臉,那粉能有一指厚。
“不,我還有事。”胡星河一低頭就往前走。
“小蓮,你個死丫頭,快讓哥哥看看!靚仔別走,靚女很水靈的!”女人從身後拉出一個人來,“靚仔你先摸摸啦!”
胡星河一看這架勢,趕緊甩開拉著自己的手往前走。
“憨貨,呸!”女人吐了一口濃痰,嘀嘀咕咕的轉身進去了,那個被拉出來的女孩失望的看看,轉身“砰”的拉上了房門。
那幾個漢子無聊的隱入了黑暗裡。
這裡就是一個完整的小社會,什麽人都有。
此時已近中午,很多人都在房門口燒飯,嘰嘰喳喳的說著各地的方言,胡星河這會兒就完全聽不懂了。
正當他跨過這些攔路大媽們的菜筐,急著離開這裡的時候,黑暗裡傳來了劈劈啪啪的抽打聲。
有人高聲呵罵,“爛仔!”有人在下達命令,“打!讓他長長記性!”
胡星河猜想這些人是追債的。
“不要,不要打了,寬限幾天我一定還!”
“拉起來!”隨著聲音響起,幾個雕龍畫虎的漢子拉起一個滿頭是血的人。
“你自己說,你怎麽還?嗯?!”
“我,我去借!馬上就去!”被打的這人說著怪腔怪調的粵語,一邊擦拭著臉上的傷口,一邊保證著!
“嗯!你這個濫賭鬼!手氣不好就不要再去!”
胡星河借著昏昏黃黃的燈光,看了一眼這個傷者,竟然是個高鼻子棕頭髮的外國面孔。
“好,我再信你一次,
三天之後要是不還錢,小心把你的女人拿去當雞!” “我一定,一定。”
“咳咳!”胡星河咳嗽一聲,走了過去。
“幾位,他是欠了賭債嗎?”
“你是誰呀?你要幫他還嗎?!”黑暗裡響起了惡狠狠的聲音。
“他欠了多少?”
“不多,連本帶息十萬塊!”
“啊?沒有那麽多吧?我才借了一萬塊呀!”那個欠債人直叫屈。
“你早就過了還款日了,這利滾利的,十萬已經是便宜你了!”
“我能和他說兩句嗎?”
黑暗裡沉默了一下,“可以。”然後就往後退了幾步。
胡星河看著彎著腰站在自己面前非常狼狽的賭徒,輕聲的笑了笑,“你叫什麽?哪裡人?”
“francisreis”
“弗朗西斯裡斯?”
“是的,您就叫我弗朗西斯吧。”
“你的日子很不好過吧?”
“管不住自己的手,欠了賭債。”弗朗西斯沮喪的低著頭。
“你有錢還嗎?十萬塊啊!”胡星河輕聲的問。
“我,先生,如果您幫助了我,我,我願意當牛做馬來報答你!”
“你是哪國人?”
“我是葡萄牙人,現在居住在香江。”
“結婚了嗎?”
“結了。”
“把你的身份證給我看下。”
弗朗西斯雙手在身上一陣亂摸,終於從一個口袋裡找了出來。胡星河借著燈光看了看,然後就還給了他。
“我可以幫你,但是你也要幫助我,知道嗎?”
“知道,知道!”
當著這些人的面,胡星河讓弗朗西斯給自己寫了一張借條,然後就拿出了一疊美元來。
幾個賭場的壯漢收了錢,這才一臉意猶未盡的走了。
“走吧,我們去你家。”
“好,好。”
倆人走出了九龍城寨,外面的陽光燦爛,和裡面相比就是截然不同的天地。
走出去老大一段距離,這才看見的士,倆人上車就走。
“謝謝先生,謝謝先生。”
“你不要想著可以不還我的錢,他們能找到你,我也一樣,我不缺錢,懂麽?!”
“懂。”
胡星河不知道這個弗朗西斯是不是一個記吃不記打的人,不過就是個白手套而已,用一下他的名義還是可以的。
的士來到了一處偏僻的小街,這裡都是公屋。倆人來到了公寓的頂樓,天台上加蓋了一排排的鐵皮屋。
“砰砰砰!”弗朗西斯敲打著其中的一間房門。
開門的是一個長相清秀的中國女子,皮膚白皙,一看就是有教養的人。
“先生請進!”弗朗西斯很客氣的邀請胡星河進去。
那個女子很詫異的看著弗朗西斯,小聲的問:“這人是誰呀?”
“別問!”弗朗西斯語氣生硬的回答。
最近一段時間,兩人一直在吵架,他準備搬出去了。可是沒想到,這個幫著自己還債的人非要來家裡看看,他不得不帶著胡星河來到這個家裡。
這個鐵皮屋很陳舊破敗, 屋頂幾處已經透著風了,房間裡沒有什麽家什,一張大床算是個家具吧。
房間的桌子前圍坐著兩個小女孩,一臉欣喜的看著走進來的弗朗西斯。
“爸爸,爸爸你回來了!”兩個小姑娘看著多日不見的的父親,非常高興。
雖然爸爸一回來就要和媽媽吵架,可是畢竟是家裡唯一的男人啊!在這個人吃人冷漠的香江,沒有男人的家庭可想而知,它有多艱難!
在小姑娘小小的心靈裡,爸爸是個依靠,只要他能回來就好。
胡星河看著面前兩個小精靈般的女孩,一陣懵逼。
這兩個姑娘怎麽有點眼熟啊?難道自己來一趟香江就能遇到前世認識的人嗎?
“這位是?”
“她是我的夫人。”弗朗西斯趕緊介紹。
“這是我的兩個女兒,大女兒李明明,小女兒李欣欣。”
嘶,這口涼氣差點讓胡星河把舌頭咬嘍。
李明明他倒是沒聽說,這個李欣欣可是號稱香江第一大美人的人物啊!
我這是找了個什麽人當白手套啊?
再仔細的看看這兩個女孩,雖然只是十三四的樣子,可都是亭亭玉立,已經有了大美人的模樣了。
尤其是李欣欣,明眸皓齒,立體的五官,輪廓分明的小臉蛋,漂亮的一塌糊塗。
嗯,原先胡星河還是有點猶豫,這個弗朗西斯值不值得托付,現在他知道了李欣欣是他的女兒,心裡就踏實了。
弗朗西斯,你就是我選定的白手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