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老李很晚才回來,還帶回了一個好消息,四名夥計全部同意回來,明天開始上班。
對此李小壬有些好奇,他們之前都在做什麽,怎麽父親一叫他們便回來了?都不帶猶豫的。
耐心一詢問這才明白,原來他們被辭退之後也沒什麽地方好去,只能在酒樓茶館這些地方給別人跑堂,勉強混個溫飽。
仔細一想便能明白,在君城,底層的君子其實一點也不好混,從小學的那些東西,整個君城人人都會,這便沒了一技之長,想混口飽飯,便只能摒棄之前學的那些君子之道,做一些最低賤的苦力活。
他們也曾像現在的學生一樣,在學生時代,風華正茂,綻放著屬於自己的光芒,然而進入社會後,工作競爭激烈,便不得不收斂光芒,背負起家庭的重擔,作平凡的工作,為一家人的生計而奔波勞累。
李小壬不是聖君子,沒能力改變這個社會,他只能盡自己的努力,讓身邊的人過得好一些罷了。
平靜的生活繼續著,有了李小壬這波騷操作,酒館的生意一日好過一日,在瀚海城有了一些名氣。
四名夥計如約回來上班後,父親每日便不用再忙前忙後,只需要躲在小倉庫裡將釀好的酒蒸餾加工一下就行,因此這些日子面色也紅潤了不少,再加上酒館生意紅火,讓他整個人容光煥發,宛若二春,不複往日頹廢。
李小壬的生活也逐漸平靜下來,每天去學院學習不同的藝術,回家後幫夥計們招帶一些酒客,俞不覺也仿佛忘記了瀚海城有他這號人一般,自那晚後便沒再來過。
但瀚海城流傳著一些小道消息,傳聞那位詩主便是殺心君子俞不覺,因為失詩招領傳出來的那晚,有人看到他與詩詞協會的三位副會長曾一起出現在杏花村過。
自那以後。酒館便再無提過失詩之事,仿佛詩主已經找到一般,對此,每當有人問起這事時,李小壬總是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來,不承認也不反駁,任由他們亂猜,也不澄清。
這當然會使謠言愈演愈烈,不過這並非壞事,亦是李小壬有意為之,隨著杏花村生意逐漸好轉,難保不會有人頂上這塊肥肉,這時候跟俞不覺扯上一些關系,對他來說並非壞事。
最直觀的效果便是自那夜以後,沒人來酒館鬧過事,來買酒的酒客們也規矩了不少,讓李小壬省了不少心。
嶽鵬飛這段時間隔三差五便會來酒館找李小壬,深入接觸以後,李小壬也發現這家夥心眼不壞,只是有點好面子罷了,無傷大雅,便也樂得與他結交一番,畢竟這家夥小道消息比較多,對他了解瀚海城有很大的幫助。
詩主是俞不覺的消息就是他在李小壬的暗示下暗中散播的,再此之前他也一直守口如瓶,沒在外面亂說過。
轉眼之間,李小壬來這個世界已經快一個月了,這天李小壬照常去學院上課時,卻被通知明天進行月底考試。
聽說這次考試比較特殊,是由一位大人物主持的,整個瀚海十八院所有的庶修班學生都必須參加,若是缺考,會被罰三個月不能上書山課,這樣的重罰,怕是沒有學生敢於缺考。
可令人奇怪的是,宣布消息的教習也沒有透露考試內容,隻說明日的休息取消,辰時一刻準時到學院大操場集合,一同前去參加考核,這不免讓李小壬好奇起來。
一個月考,陣仗至於搞這麽大嗎?連休息日都取消了。
君城並沒有周一到周日的說法,
但依舊是每七天中會有一個休息日,前六天分別上,禮法,樂理,算數,書山,射術,禦獸課,第七天作為休息日休息,加起來也正好七天。 第二日李小壬一大早便如約來到學院操場,只見操場上已是站了不少人,烏壓壓的,略顯擁擠。
李小壬沒費多大功夫,便在人群中找到了鄭梓淇的身影,他站在一個顯眼的位置,維持著庶修七班的秩序,同時也能讓七班的同學一到操場便能看到他,從而更快找到組織。
因為君子之道講究自律,所以班級裡並沒有設立班長,學習委員這樣的職位,換句話說,大家都是學生。
鄭梓淇這樣做便有些吃飽了撐著的嫌疑,但李小壬才懶得管這些,只要不來煩自己,他愛幹嘛幹嘛。
從上次那件事以後,李小壬見到他是能躲就躲,無他,鄭梓淇真的太能操心了,每次一見自己,上來就是一大堆問題,問東問西的,宛若被李小壬上一世的老媽附體,說起來沒完沒了,讓李小壬不勝其煩。
關鍵對方眼神關切,語氣溫和,每句話說的都是真心實意,讓李小壬有火氣也無處發泄,李小壬對此也沒啥太好的辦法,只能有意躲著他走,不讓他有開口的機會。
這次也一樣,為了不與其碰面,李小壬特意從一旁的其他班隊伍中穿插而過,進入了七班隊伍的後面。
但因為鄭梓淇站得位置比較高,還是看到了李小壬,當然,這也是他有特別注意的緣故。
他知道李小壬最近總是故意躲著他,但他並未怪罪,相反有些自責。
之前一直想搞清楚李小壬家裡到底發生了怎樣的變故,也好看看自己能不能幫上一些忙,可這種事,直接問無疑會傷及李小壬的自尊心,因此他不好說的太直白,只能旁敲側擊的不斷詢問,這才讓李小壬心煩不已,總是躲著他。
可在他看來並不是這樣的,自己的詢問還是有些太過草率了,心中正是敏感時期的李小壬又怎會看不出來,如此這般躲著自己,很明顯是自卑了啊。。。
辰時一刻,大教習準時出現,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並日裡極少露面,李小壬來這個世界也快一個月了,今天還是第一次看到他,他氣勢不凡,讓人一看便知他君道修為不低。
只見他立於高台之上,緩緩開口道:“此次月度考核極為重要,我將代表學院選出考核的前三名,允許其入學院藏寶閣挑選一件物品作為考核獎勵,望諸位考生努力爭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絲書氣,保證能清晰的傳入在場所有學生的耳中。
學院藏寶閣收藏著學院收集的一些珍寶,用於獎勵給一些成績優秀的君子,但一般是不對庶修班學子開放的,但不知為何,這次一個月度考核,竟讓學院下這麽大血本。
能明顯感覺到,大教習這番話說完後,不少學生兩眼放光,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說完後,他又繼續開口道:“本次考核學生不許攜帶銀票參加,現在請你們將身上所攜帶的銀兩交於監考教習,考試過程中一旦發現你們私藏,將被開除學籍,永不錄用。”
一眾考生雖不明所以,但也沒人敢違背,紛紛掏出袖中的銅錢,準備交給教習。
七班來監考的是教射術課的黃教習,其實不光是七班,其他班也是一樣的,均是由射術課教習來監考的。
那一個個教習眼睛毒的很,但凡有點小動作也逃不過他們的監視,是最佳的監考神器。
黃教習在最前面說道:“那個誰,鄭......鄭,哦,對,鄭梓淇同學,去把大家的錢財都收上來暫時交給我保管,記清楚每個人交了多少,等考核結束後我退給你,再由你負責退還給大家。”
鄭梓淇答應一聲,便開始收集大家的錢財,五貫錢,十貫錢,因為大家都還是學生,身上錢本就不多的原因,他收集的很快,沒一會就到了李小壬眼前。
可不想到李小壬這卻卡住了,李小壬自己也不想啊,他巴不得趕緊給錢把鄭梓淇打發走,奈何身上的銅錢屬實有點多,一時半會哪裡數得清楚。
鄭梓淇也是懵逼的,他是帶著書包來收錢的,天知道李小壬的身上是怎麽放下那麽多錢的,就見他一邊數著,一邊往自己書包裡扔著銅錢。
沒一會兒,原本還空著一大半的書包便被他一個人給裝滿了,李小壬一邊左右手各拿著一吊錢,邊數邊衝著鄭梓淇說道:“你書包裝不下了,我數在我書包裡了啊,等會你把我書包也帶走吧,完事記得還我就行。”
鄭梓淇眼睛都看直了,不是家裡發生了大變故嗎?怎覺得你是中彩票了呢?
李小壬也不是有意的,之前很多同學都叫過他去花坊聚聚,奈何他當時兩袖空空,只能婉拒了他們,後來酒館生意好轉,李小壬便隨身帶了些錢,準備等下次有人叫自己時,半推半就的答應下來,然後請同學們一起去聚聚,算是給同學們賠不是。
可他又沒去過花坊,怎麽知道帶多少錢合適,到時候萬一帶少了,讓同學墊付不說,關鍵自己現在不大不小在瀚海城也算有點名氣,到時若傳出一些他李小壬逛花坊給不起錢要賴帳的謠言,那還不得完蛋。
於是他便想著多帶一些,有備無患,奈何家中只有銅板,沒有銀錠,只能每天背著一書包銅板去上學。
哪知道自那天以後,再沒有同學叫過自己去花坊,這種事,他李小壬怎麽可能主動開口,這些錢便在書包裡一直放到現在。
足足三分鍾過後,李小壬這才數完所有錢,一共是一百二十貫,動靜太大,引得周圍學生一陣側目,很好奇李小壬上個學帶這麽多錢幹嘛,這玩意他也不太好解釋,總不能說是為了逛花坊吧。
小插曲過後,本以為不會再有意外發生,不想就在眾考生跟在大教習身後走出學院時,又有意外發生。
一位中年男人突然攔住隊伍,不知在大教習耳邊說了些什麽,但看大教習一臉恭敬的樣子,對方想必來頭不低。
那人說完便離開了,大教習轉身對著眾考生說道:“考核繼續進行,但獎勵規則稍有變動,本次考核隻選出第一名,允許其入學院藏寶閣挑選三件物品作為考核獎勵,其他學生沒有任何獎勵、”
此話一出,不少考生的眼神黯淡下來,庶修年紀一共有八個班,沒有所謂的優等班,每個班的水平幾乎都差不多,優秀的人本就不少,像是一班的蔣明,五班的孫盛俊,七班的鄭梓淇。
若是獎勵的是前三名,他們努力一下,說不準還真有機會競爭一下,現如今隻選第一名獎勵,他們的機會無疑將變得非常渺茫。
考生中有幾人的目光卻變得更加炙熱,他們本就是奔著第一名去的,現如今第一名的獎勵直接翻了三倍,又怎能不讓他們激動。
然而不論考生們是怎麽想的,規則不會因為他們的想法改變,他們能做的便只是努力爭取罷了。
十幾分鍾過後,眾人到達了第一個目的地,可看到目的地的那一刻,在場所有人,除了大教習以外,皆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
看其他監考教習的眼神,似乎他們提前也不知目的地會是——春蘭花坊。
黃教習摸了摸鼻子,一臉不好意思的問道:“大教習,考核便考核,你帶大家來花坊做什麽。”
大教習將八位監考教習拉到一旁,這才小聲的說道“你以為我想啊,這都是那位大人交代的。”
“可......。”黃教習還欲說什麽,卻被大教習打斷道:“老黃你先別著急,先聽我說,這次我們的考核地有四個花坊,分別春蘭花坊,夏荷花坊,秋菊以及冬梅花坊,每兩個班去一個花坊。”
頓了頓,大教習又繼續說道:“放心吧,我都給你們想好了,你們自己挑,空過自己經常去的那些花坊,選自己沒去過的去,這樣便可以避免遇到熟人尷尬了。 ”
他剛說完,八名監考教習便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一個個爭著說道:“我去冬梅。”
“我去夏荷。”
“那我便也去夏荷吧。”
“行,我正好去秋菊看看,聽說那裡面的頭牌長得水靈,之前還一直沒機會去。”
才幾秒鍾,其他監考教習便各自調好了去處,二班的教習轉頭問道:“老黃,你怎麽不挑啊。”
老黃過了好一會這才不好意思的說道:“我......我都熟,沒法挑,還有其他選擇嗎?”
大教習半責怪半調笑的說道:“沒了,這四家花坊那位大人已經提前做好了安排,臨時再變指定是來不及了,讓你平時少來這種煙花之地,這下好了,傻眼了吧。”
老黃卻突然眼睛一亮,一拍大腿開口說道:“對啊,大教習你可以挑個地方帶著我們班學生去啊,反正你把我們安排好後不也沒什麽事可做了嗎?”
大教習面色一肅說道:“胡說,什麽叫我無事可做,本教習還要在這裡統察全局,才沒時間給你擦屁股,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想辦法把。”
老黃沒被他嚇到,他了解他們這位上司是個面冷心熱的主,乖巧的聽他訓完,這才拉著他的胳膊討好的說道:“我在這幫你統察全局,你就代我去一趟唄,拜托了!!!!”
三十多歲的老黃一發嗲,大教習都點沒招了,半晌後,這才對著老黃的耳朵悄悄的說道:“不是我不幫你啊,關鍵他娘的我也都熟啊,沒法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