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了少年的妖孽,李易不禁又想起了那個懷抱著兩大包藥材的小哥,也是差不多的年紀,不會也是一個妖孽吧!當即問起了那個少年的情況。
聽到李易的描述,藥老馬上就明白李易講的是誰了。搖了搖頭,有些遺憾的說起來:那個孩子叫張拙,是帝京中一個富戶家的孩子,自小癡迷丹道,可惜天賦不好,一直沒能入得丹道的門徑,到現在依然只能煉煉最基礎的丹藥。
按道理來說這樣的人是不可能進得了藥石監的,可是張拙的父親與藥老有些舊交。為了張拙的事,幾次三番的求藥老。藥老最後也抹不開面子,只能勉強答應收下了張拙,讓他在藥石監做個普通弟子。當然前提條件是張拙的日常開支,包括煉丹需要的材料全部由張拙的父親提供。
因此張拙這個關系戶就成了藥石監的一員,最開始的時候,藥石監的人對張拙還是不錯的。但是隨著時間推移,張拙在丹道上一直未有進展,整日耗在基礎丹藥的煉製上。久而久之,張拙就成了藥石監的透明人。大家都不去管他,隨他去了,只要他父親把費用付上,什麽都好說。
藥老看著張拙一直這個樣子,也曾勸了兩次,但是他們家這一家子,都是十分頑固。張拙明明沒有天賦,還是在死磕在丹道上,一天大部分的時間都在丹房度過,甚至經常在丹房過夜,為的就只是研究一個基礎丹藥的煉製。而張拙的父親在明知張拙沒有天賦的情況下,還不予余力的支持他,任由他這種燒錢的行為。這一家子只能說,人傻錢多。
不過李易對藥老對張拙家是富戶的說法十分不以為然,什麽樣的富戶敢這麽燒錢?什麽樣的富戶能跟藥老這樣的人物拉扯上關系?這分明就是豪門行徑,料想張拙的出身非同一般的。
既然藥老不願意講,李易自然也沒必要深究,幾句話便帶了過去。再次回到正題上,隨即又拿出一個包袱,擺在了桌面上。
看到李易還有一個包袱,藥老也是意外,眼神中帶著幾分帶著期許道,“怎麽,還有丹方?”
李易故意一本正經道:“這可不是丹方。不過事先說好,這東西我可不是送您的。您看了可不要貪我的。”
被李易這一舉動逗了個樂,藥老也笑道:“什麽東西神神秘秘的,打開看看,我還能貪你的東西不成?”
李易故作神秘道:“那可不一定。”然後打開包袱,其中裝著的赫然是之前在屍陰宗跟丹方一起得到的丹藥。只是一直不知道丹藥的名字和藥理,也不好貿然服用。這次來見藥老,很大一個原因就是想請藥老鑒定一下。
藥老見李易拿出丹藥,也是十分驚喜,“這些是跟丹方一起的?”
李易點了點頭,“是的。”
得到了李易的肯定,藥老見獵心喜,今日不僅得到了上古丹方,更能一覽山古丹藥的風采。這對於一輩子醉心於丹道的藥老來說,還有什麽比之更珍貴呢?
藥老拿過一瓶丹藥,摘開瓶蓋,放到鼻子跟前,嗅了嗅味道,感覺與今時今日的丹藥都不太相同,這其中藥理不乏差異之處,卻又有異曲同工之妙。
幾瓶丹藥看下來,藥老心中大致有了想法。不過上古丹藥不同現在,其中還需要仔細辨認,便對李易說道:“這些丹藥先放在我這,過幾天我在讓人送過去給你怎麽樣?”
“那可不行。”李易把丹藥拉回自己面前,說道:“要是過幾天丹藥沒了怎麽辦?您不還我了怎麽辦?”
藥老被李易氣急,
“我堂堂藥石監的監正,還能貪墨了你區區幾顆丹藥?” “那可不一定。”李易嘟囔道。
“你……。”
“丹藥放在您這也不是不行,但是您得拿東西作保。”李易說道。
“你個臭小子。”見李易露出了狐狸尾巴,藥老給了李易一巴掌,笑道:“行行,你要什麽東西作保?”
李易這才不慌不忙的從懷中掏出一份早已擬好的清單,遞給了藥老。
看著密密麻麻的清單,藥老道:“好嘛,連清單都些寫好了,這是擺明了要坑我呀。不過你這也真敢獅子大開口。”
“您就說給不給吧?”李易一副吃定了藥老的樣子。
“好,這些東西我給你。”藥老說道,“不過這樣的話……一個月,這些丹藥得留在我這一個月。”
“好,成交。”李易狡黠一笑道。
藥老明知上了李易的當,不僅免費幫他鑒定丹藥,還反要給他一大筆物質。不過藥老樂在其中,能夠如此觀察上古丹藥,這是什麽都換不來的機會。
“嘭。”正談笑間,一聲悶響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從這聲音上判斷,應該是丹鼎炸爐了。好在聲音不大,應該只是丹爐裂開。如果是那種轟天巨響,那藥石監恐怕就得重新更換門牆了。
緊接著一陣劇烈的咳嗽響起,隨著丹房的打開,一股濃煙從戊字號丹房湧了出來。從位置來看,應該就是張拙所在的丹房。
“不應該呀。”藥老也看出了是張拙所在的丹房出了事,可是張拙平常只是煉一些基礎的丹藥,雖然經常失敗,但也沒有炸爐的風險呀。
不過藥老嘴上說著不應該,但還是決定去看一看情況,畢竟是老友的孩子,而且藥老對張拙那個孩子還是蠻喜歡的,如果真出了什麽事,在面子上過不去。
等到藥老和李易到丹房的時候,煙霧早已散盡。此時的張拙樣子著實有些滑稽,原本秀氣的臉上,已經被濃煙熏得漆黑,身上的衣物也有些破損,活脫脫一副叫花子的樣子。好在雖然狼狽了些,但是人沒有什麽大礙,看到藥老來,張拙竟然還沒心沒肺的咧起嘴笑了起來,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與他花貓似的臉龐形成鮮明的對比。
讓李易有些意外的是,妖孽少年藥心竟然也在張拙的身邊,並且眼神中自然的流露出關切,見到張拙沒心沒肺的笑著,藥心才伸出手揉了揉張拙的腦袋。本就已經散亂的頭髮,在藥心的蹂躪下,更像一個雞窩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看到連藥老都驚動了,更多人露出的是幸災樂禍的神色。說實在的在他們的認知裡,像張拙這樣的沒有天賦的選手,早就應該被逐出藥石監才是,以免誤了藥石監的形象。平常煉不出丹也就算了,今日還炸了爐,這可是不可原諒的錯誤。
不過還沒等藥老開口詢問,張拙率先伸出了右手,攤開手掌,裡面握著的是兩顆渾圓的丹藥。雖然炸了爐,張拙卻還是有些小得意。
“喲,百草丹竟然煉成了呀,還真是天才。”人群中傳出一聲若譏諷的話語。
接著又有人接茬道:“那可不是,煉個百草丹都能炸爐,一般人誰能做得到啊。”
兩句話逗得在場的人哄堂大笑,百草丹本就是一種基礎得不能再基礎的丹藥,難度低,上手快,出丹高,就這三點,讓百草丹成為了新手煉丹的首選。但這麽多年,誰也沒聽說過,煉百草丹還能炸爐的。
面對眾人的指指點點,張拙完全沒放在心上,依舊咧著白牙,笑得沒心沒肺,這可是他第一次出丹,雖然過程有些曲折。
反倒是藥心,眼神中恨不得噴出火來,平常冷淡的性子現在就跟張拙的丹爐一樣,隨時要爆炸。“夠了,你們有什麽資格嘲笑他。要比煉丹是嗎?來啊,跟我比一比呀。”
被藥心突如其來的怒吼鎮住了,原本還竊竊私語的人群突然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沒想到憑借妖孽級的天賦,一直高高在上的藥心,竟然會如此維護張拙。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藥老面帶笑意的接過張拙遞出的丹藥。看了看品相,又放在鼻子面前聞了聞。原本只是一顆稀松平常的百草丹,但是放到鼻子下的時候,藥老才發現不對,“不對,這不是百草丹。”
雖然樣子很像,但是藥老卻很肯定,張拙練出來的這顆決然不是百草丹。藥理和藥性都不一樣。
看到藥心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藥老將丹藥遞給了藥心。如藥老所說,藥心檢查了丹藥以後,也判斷這丹藥不是百草丹。
這可就讓張拙有些尷尬了,他按著丹方,一步一步操作,煉費了不知道多少藥材,好不容易練出來的丹藥,竟然不是百草丹!原本驕傲的笑容一下子跨了下來,變得無比沮喪。
“來,你告訴我你是怎麽煉成來的。”藥老對此也是十分好奇,用百草丹的丹方,煉出了不是百草丹的丹藥。
乾脆帶著張拙進了丹房,讓他情景重現一遍。
張拙哭喪著臉將他煉丹的過程重新演練了一遍,沒想到看完張拙的重演,藥老的臉都沉了下來。不是張拙的過程有問題,反而是他的每一步都對,甚至可以說非常標準,但這麽標準的步驟,卻煉出了不一樣的丹藥。
“你再仔細想想,有沒有什麽遺漏?”藥心也是急了,連忙讓他回想道。
張拙完全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只是歪著頭道:“沒有了,沒有了呀。”
藥老更是一臉黑線,還是李易出謀畫策道:“能不能讓他再重新煉一次?”
“對,對。”經李易提醒,藥老反應過來,問張拙道:“你能不能按之前的步驟再煉一次。”
聽到藥老要看自己煉丹,張拙之前的沮喪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一臉興奮道:“好呀,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