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的……也對的……”此時的藥老和藥心兩人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這已經是張拙煉的第三爐丹藥了，當然也是第三尊丹爐。之前的那一爐，在藥老和藥心的注視下，明明手法沒問題，材料也沒有問題，依然炸了丹爐，還出了兩顆不是百草丹的百草丹。這種情況，在藥老看來，是完全沒有可能發生的事情，可他偏偏就這麽不可思議的發生了。

　　藥老眼睛發紅，死死地盯著張拙的每一個步驟，李易早已經被他拋之腦後，現在的他一心隻想破解張拙練丹出問題的原因。沒想到他堂堂丹藥魁首，卻被區區一個還沒有入丹道的小子給難住了。這種情況，怎麽能夠忍受。

　　不過這些都已經和李易無關，就在張拙第二次炸爐之後，李易就已經悄悄的離開了藥石監。走在街道上，李易心情不過。今天到藥石監的目的已經達成了，並且還見到了兩個有趣少年，更難得的是，從未見過藥老如此吃癟。

　　就連嘴角都藏不住的泛起笑意，在李易看來，無論是藥老、藥心還是張拙，不管天賦如何，但都是一心付於丹道的純人。

　　路過一個書攤時，李易不自覺的翻看起了攤上的書籍。書攤雖然小，但是所賣的書籍卻是五花八門，從歷史典籍，到先賢文章;從詩詞歌賦，到雜人小說，其中應有盡有，好不熱鬧，尤其是有基本記錄民間軼事的雜書，寫的甚是有趣。

　　李易正翻著起勁，前方的街道突然嘈雜了起來，眼見一大群人在街中穿行而過。

　　人群中還有人帶頭大喊:“嚴懲凶手，還死者公道。”

　　李易好奇問書攤老板道:“大叔，前面發生什麽事情了?”

　　被李易如此問，書攤老板反而有些詫異:“怎麽，你不知道?”

　　李易搖了搖頭，表示並不知曉。

　　書攤老板上下打量了一眼李易，好似恍然大悟道:“看你的樣子就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平常都不怎麽出門吧。”

　　被書攤老板如此誤會，李易也是悻悻然莞爾一笑。

　　沒等李易說話，書攤老板又問道:“那四方侯的兒子殺了一個國子監學生的事情你總知道了吧?”

　　李易道:“這略有耳聞。不過跟這件事有什麽關系嗎?”

　　“有什麽關系?關系可大了。”書攤老板表情誇張的說道:“今天是什麽日子?今天是那個國子監學生被殺的第七天。七天了，證據確鑿的案子還沒審下來！這不一幫國子監的學生就想著搞個聚會遊行，說是要求朝廷嚴懲凶手，給死者一個交代。

　　他們也不想想，殺人的可是四方侯的兒子啊，那可是小侯爺，身份尊貴著呢！又怎麽會是隨隨便便喊幾嗓子就能處置掉的?他們啊，還是太年輕了，不知社會險惡！”

　　攤主一副堪破世俗真相的樣子，卻是讓李易十分不舒服。可是李易也不好發作，只能說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如果真是袁平殺了人，莫說他只是四方侯的兒子，就是四方侯也同樣要受到法律的製裁。你要相信，大順朝是有公道的。”

　　“公道?公道值幾個錢?”書攤老板卻是不以為然道，“這年頭，有錢有權才是大爺。”

　　見道書攤老板如此不可理喻，李易也不想再與他多做辯解，抽了民間雜書，讓老板結帳，末了還是對老板說道:“有時候錢權不是無所不能的，什麽事情都還是要講個法。”

　　被李易噎了一下，書攤老板也不言語，只是等李易走遠了，這才喃喃道:“又是一個讀書讀傻了的，

幼稚！”　　遊行的隊伍很長，其中一部分是寒門出身的國子監學生。還有很多其實是湊熱鬧充數的百姓，當然其中還夾雜著一些想趁機搞事的地痞無賴。

　　“還我公道，嚴懲凶手！”

　　“廷尉斷案不公，官官相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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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遊行的口號越喊越離譜，甚至開始攻擊起朝廷法度。所謂無知者無畏，還是說他們覺得法不責眾。總而言之，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到遊行的隊伍中，其中喊什麽的都有，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意思。

　　“凶手收押在廷尉監，走！跟我去廷尉監門口。”其中一個學生模樣的領頭人喊道。

　　“廷尉監！”竟然一呼百應，遊行的隊伍真真就被帶著去了廷尉監。

　　李易遠遠的吊在遊行隊伍的後面，聽到他們要去廷尉監，心中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覺，卻不好出面調解。先不說他的身份敏感，萬一被人誤解其中用意，甚至被別有用心的大做文章。這遊行的隊伍中，夾雜著的人實在太多了，而且就李易觀察，現在在暗中觀察的勢力並不在少數，除非能夠用雷霆手段強勢鎮壓，不然很難一下子控制住局面。

　　很快，遊行隊伍來到了廷尉監門口。

　　看著烏央央一片的人群，廷尉監門口的守衛也慌了。連忙派出一個人去裡面報信。其他人則是在門口架起了柵欄，嚴防遊行人群衝擊廷尉監。

　　“站住，廷尉監重地，任何人不得亂闖！”一名守衛呵斥道。

　　遊行的人卻並不理會，而是在離著不遠處停下來，喊道:“嚴懲凶手，還死者公道。”

　　還有的喊“廷尉監包庇罪犯，行事不公。”……

　　守衛的士兵嚴陣以待，不一會功夫，之前派去報信的守衛回來了，並且身後帶著一大隊廷尉監守衛。兩方人馬隔著柵欄對峙，局勢變得越發緊張起來，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從廷尉監走出一個人來對著遊行的人群喊道:“我是廷尉監的監副秦朗，你們有什麽訴求可以跟我說。”

　　“我們別無他求，隻想嚴懲殺人凶手，還元尚兄一個公道。”領頭的書生大聲說道。

　　“朝廷自有法度在。案子還在審理中。請大家相信我，也要相信廷尉監，我們會盡快查明真相，給大家一個交代的。”秦朗說道。

　　“人證物證齊全，還有什麽好查的，我看你們就是想包庇凶手！”

　　“對，他們就是想拖延時間，等這段時間過了，好把凶手放出來。”人群中又有人說道。

　　面對人群的指摘，秦朗百口莫辯，說道:“事實的真相如何，廷尉監審理過後，才能知道。不是你們說誰是凶手就是凶手的。審理案件需要一定時間，但是大家放心，我們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秦朗這翻話說得硬中帶軟，不卑不亢。但是面對群情激憤的遊行隊伍，這樣的辯解顯得蒼白而又無力。悠悠眾口好似就認定了廷尉監包庇罪犯一般，根本不聽秦朗的解釋。

　　“廷尉監如此包庇罪犯，就因為他是四方侯的兒子?”一聲喝問，然後就見一個雞蛋砸向了秦朗，好在秦朗身手敏捷，並未被雞蛋砸中。但是這只是一個開始，就見各種東西從人群中砸像秦朗和一眾守衛，從雞蛋到爛菜葉應有盡有，雖然傷害不高，但是侮辱性極強。

　　這要說不是有預謀的，擱誰都不會相信。有誰在遊行的時候，還會隨身帶著雞蛋爛菜葉這些東西?

　　被爛菜葉砸了一臉的士兵，胸口的火氣騰一下子就升了起來。他們可是廷尉監的守衛，什麽時候受到過這樣的侮辱。

　　好在秦朗還算理智，“兄弟們，大家冷靜一點，對面都是百姓，不是敵人！”

　　可秦朗能按住守衛，誰能按住失控的人群。何況還有有心人在其中推波助瀾。見到廷尉監守衛不敢還手，此時遊行的人們更加肆無忌憚了。

　　“上啊！”不知道誰大喊了一句，失控的人們就要去強行搬走柵欄。

　　這是要強闖廷尉監的節奏。一名守衛再也忍不住了，一掌打開衝在最前面的一個百姓。廷尉監的守衛軍中挑選出來的武道高手，哪裡是一個普通百姓能夠比的。 縱然是收著力道，但還是將那百姓打飛出去，倒地不起。

　　這下遊行的人們更是沸騰了，“廷尉監殺人了！殺死無辜百姓了！”

　　兩方之間的衝突變得更加激烈。國子監的學生大多都有修習武道，其中不乏高手。何況人群中還有一些別有用心的人，這些人中也有武道高手。

　　兩方動起手來，頓時廷尉監門口成了一個巨大的搏鬥場，真氣四散。好在這些人尚存一絲理智，不敢肆無忌憚的動手，各自都有收斂。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就算各自留手，但是這樣的局勢下，那些跟著湊熱鬧的百姓就遭了殃了，有不少人都被亂竄的真氣波及到。

　　眼見局勢越發失去控制，李易也忍不住打算出手了。畢竟其中還有不少無辜百姓，為了一樁命案，再扯出更多的命案的話，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肅靜！”突然一道如驚雷般的呵斥從廷尉監內傳出，聲音不大，但是卻能在每個人心中逞現驚雷般的震懾。

　　發聲的人應當是修習了類似真言術或者獅子吼一類的功法，這類功法能夠通過聲音震撼人心，達到令行禁止的效果。之前在青羊鎮，凶獸猼咦的咚咚聲也是一個道理。但是明顯的，這個聲音的主人更加高明，起碼在音波攻擊的這一領域已經修習到了一個爐火純青的地步。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聲音震懾住了，將頭轉過去看著廷尉監的大門處。

　　只見從中走出一個英姿颯爽的中年男子，其神采奕奕，不怒自威。此人李易認識，正是廷尉監的監正，紀侯之子紀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