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廣場上的人越聚越多,看著這個架勢,白水盜是要把周邊的人都趕到廣場上來。
何間不禁泛起了嘀咕,白水盜素來的作風是速戰速決,殺人奪財就走,來也無影,去也無蹤。也正是這種行事風格才令得郡守格外的頭疼。那今天這是怎麽了,白水盜突然就變了性了呢?但是不管怎麽樣,眼前這個局面,要如何破局才是關鍵。
正思索間,遠處煙塵四起,伴隨著嘈雜的馬蹄聲,白水盜也圍將過來了。
“各位好漢,各位好漢,我是本鎮的裡正。”何吉見白水盜圍了上來,卑躬的上前搭話道:“各位好漢想要財物,我們給您就是了,切莫傷害本鎮的百姓呐。”
聞言,那些白水盜竟然哄堂大笑起來。一名盜匪喝道:“小老兒,聽說過我白水軍的名聲嗎?”
“聽過,聽過。”何吉顫顫巍巍,帶著討好道:“白水軍的大名自然是聽說過的。”
那盜匪哂然笑道:“既然聽說過我白水軍,就該知道,我白水軍想要財物,自己會取。何須你等給我。”
“那,這……”何吉支支吾吾,卻不知道如何回答。
“好了。”白水盜中一人道,看此人裝容打扮和行為舉止,再看其他盜匪的態度,應當是白水盜的首領了。那首領輕蔑的看了一眼何吉,便不再理會。在他看來,區區的裡正,還不值得他特意關注。
方才出言調笑何吉的白水盜心領神會,也不再多言,抽出腰間的佩刀,便要向何吉砍去。神色之淡然,猶如平日間踩死一隻螞蟻般輕松。
“動手。”眼見何吉就要喪命於刀下,何間再也忍不住了,從人群一躍而起。不愧是軍中出來的老兵,殺伐果斷,既然出手,便是雷霆手段,一拳轟向那白水盜,拳風烈烈。隻一個照面,那白水盜便命喪黃泉。
突然其來的變故,打了白水盜一個措手不及。卻也只是瞬息間的事,反應過來的白水盜立馬圍了上來。
“莽牛勁!”何間真氣鼓蕩,其所修習的功法是軍中基礎功法“莽牛勁”,修行到了高深處,一人有九牛之力,招式間大開大合,頗有蠻莽之氣勢。雖然是基礎功法,但在何間身上經過多年浴血廝殺,自有一股子所向披靡之勢。
眼見何間一擊殺敵,民團戰士為之一振,紛紛殺將出來。這些戰士都是何間一手調教出來的,修習的功法自然多數也是莽牛勁。雖然修為還不夠如何間精深,卻也勝在人多,自然有股子悍不畏死的氣勢。
那首領見何間竟然敢領著民團戰士出來反抗,不怒反笑道:“這團練有點意思。可惜是螳臂當車。許川,你去殺了他。”
聽得首領命令,白水盜中一人走了出來,徑直撲向何間。
“來得好。”何間大叫一聲。雙拳迎向那許川。一身勁力,就真如一頭莽牛,直接頂了過去。
“死。”許川隻道。
雙拳對兩掌,四周空氣震蕩,獵獵作響。
方一對招,何間感覺一股陰柔真氣貫穿全身。是個高手,何間暗歎,身形不自主的往後退了幾步。那許川也不好受,何間的莽牛勁勢大力沉,他的武道並不以力見長,這般硬碰硬的打發,吃了一個暗虧。
他們白水盜在白水江上橫行無忌,哪裡會將平常的團練看在眼裡,吃了一個輕敵的虧。
此時許川穩住身形,便要搶攻,雙手做刀,直劈何間面門。
此人年歲不大,但是出招十分老練。招招攻擊要害,
步步緊逼,何間竟然只有招架的份。何間暗暗心驚,此人年紀不大,但是武道修為竟然如此精湛。 就在何間與那許川你來我往之際,其他白水盜也沒閑著,與民團戰士廝殺在了一起。可是民團就是民團,就算平日裡訓練有素,但真到了廝殺的時候,又怎麽比得過天天在刀口上舔血的白水盜。更何況是,白水盜匪裝備十足,而民團之中大多是赤手空拳。
轉瞬間,便有幾名戰士掛了彩。
“小五。”分心他顧的何間見到一個民團戰士受了重傷,不由焦急起來。
許川自然是不會放過這般時機,趁著何間分神的空檔,抓住何間的一個破綻,便一掌拍到了何間身上。緊接著又是一掌,只見如秋風掃落葉一般,層層疊蕩,將何間擊飛出去。
“團練……”主心骨受了傷,在場的所有百姓都慌了神。
飛倒在地的何間,捂住被許川拍中的位置,怕是斷了幾個肋骨。強忍著疼痛,何間還是從地上站了起來。一口鮮血從口中噴湧而出。多少年沒受過這麽重的傷了,這不禁讓他想起當年,在戰場上第一次受傷時,他的伍長告訴他,從今天起,你才是一名真正的戰士。當兵流血哪有不流血犧牲的,只要這血是為了保家衛國流的,那就有意義。
許川見何間搖搖晃晃的走來,發出一聲冷笑,這種強撐死抗的他也不是沒見過,到了這份上,沒有任何意義,只能顯得很蠢。但是他喜歡,喜歡這種貓捉老鼠的感覺。許川隻微微抬手,一掌再度擊中何間的胸口,將何間打飛出去。
首領發聲道,“別動殺他們,待會還有用。”
不知道白水盜究竟打的什麽主意,但是眾多民團戰士終究是撿回了一條命來。眾人圍著已然昏迷的何間,不知如何是好。
“怎麽樣,還有誰要反抗?”一名白水盜環視眾多百姓,輕蔑一笑道。
只是此時民團差點全軍覆沒,眾多百姓敢怒不敢言,誰還敢做這出頭鳥?
……
“你們的人準備好了嗎?”白水盜首領轉頭問向他旁邊一人道。
“自然。”那人一身黑袍裹罩,遮蓋了臉面,裝容打扮與平常白水盜的截然不同。聲音有些嘶啞,但是對首領的態度,卻也不同於其他白水盜匪。
只見他手指往前一揮,便從白水盜中陸續走出幾個人來。這些人與他相似,都是黑袍黑衣,唯一區別便是沒有戴著面罩。這些人手中拿著各式的道具,星盤,黃旗……。幾人出來之後,便開始在廣場周圍開始勾畫。這是些奇怪的圖形,複雜的回文結構。黃旗在不同點位插下,雖然讓人看不明白,但是隨著這些人的勾畫,天空之中竟然開始有了變化,一股股陰冷之意襲來。
“陳夫子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麽?”何吉不解的問向陳果道。
陳果搖了搖頭,若有所思道:“這像是某種文字,又像是一種祭祀的圖案。。”
見陳果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何吉不免有些心急。但是不管怎麽樣,能讓白水盜如此大動乾戈的事情,必然不是什麽好事。何吉不安的看向何間那邊。此時的何間已然昏迷不醒了,民團戰士也是多有負傷。無論白水盜想要做什麽,他們恐怕也無法抵抗了。
就在此時,一個老者靠近何間說道:“讓我看看他的情況。”這老者面上無須,發色半白,氣色卻出奇的好,一身華服錦衣,從衣著上看,像是顯貴之家。只是斷不是青羊鎮本地人,想來是往來的商旅。可惜了,被卷入這無妄之災,逢此大難。
“老先生是大夫?”一名民團戰士試探著問道。
“我略懂醫術,如果放心的話可以讓我看看。”那老者面露善意道。
“那就麻煩老先生了。”
老者稍微貓下身子,便為何間號起了脈。
“怎麽樣?”還不等那老者有所動作,眾多民團戰士便關切的問道:“團練怎麽了。”
老者微微一笑,十分淡然道:“只是傷了經脈而已,不妨事。”
“那就好,那就好。”聽到何間沒什麽事,眾人不免有些欣喜,不過一想到現在處境,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就算何間沒事,又能有什麽意思呢。
“碰到我們公子,也算是你的造化了。”只見那老者從懷中摸出一個玉瓶,小心翼翼的從中倒出一枚丸藥,送服到何間口中。
這藥竟有奇效,何間服下老者的藥,竟然慢慢悠悠的醒了過來。
“醒了,醒了。”眾人更是驚奇。
不想聲音太大,竟然吸引了白水盜關注。好在白水盜只是看了一眼,對何間醒過來,倒也沒太在意。
倒是一旁看著的何吉見到老者如此神奇,心中大喜。不由的靠了過來,納頭便拜,“請先生救我青羊鎮百姓。”
那老者趕緊扶住何吉,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
何吉知自己有些失態,卻也顧不得許多,隻得又悄聲道:“先生必不是凡人,還請先生看在青羊鎮無辜百姓的份上,救我等於水火。”
那老者淡然道:“何裡正有心了。此翻青羊鎮遭此劫難,是青羊鎮的命數,合該有此一劫。不過你放心,所謂否極泰來,青羊鎮自當化險為夷。”
見老者說的雲山霧繞,但沒有什麽實質的表示。何吉有些失望,不過也只能暗自希望老者說的化險為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