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終究還是在廷尉監見到了袁平,不過袁平此時的狀態與當初的不可一世的二世祖形象完全判若兩人了。與坊間的傳聞不同,袁平在廷尉監不僅沒有好吃好喝好招待,而且還被上過刑,身上的血痂已經凝結。
消瘦的身形,和多日未曾梳理的毛發,此時的袁平比乞丐都不如。當感知到有人靠近,袁平本能把自己蜷縮成了一團,口中更是不斷的重複著,“我沒有殺人,我沒有殺人。”很難想象是什麽樣的折磨,將一個囂張跋扈的二世祖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這……”看著如今的袁平,要不是得到紀無敵的確認,李易簡直無法把他認出來。
其實這也是紀無敵覺得的袁平案最大的疑點,沒有人能夠在廷尉監的刑訊手段下,依然守口如瓶。這是紀無敵的驕傲,論刑訊,放眼整個大順朝,誰又能夠比得了廷尉監呢?可是在這樣的嚴刑拷打下,袁平竟然對那晚的事情,依然什麽都不說,紀無敵就已經相信,袁平是無辜的了。
當看清來人是李易以後,袁平趕緊拚著最後的力氣,爬到了李易的面前。袁平是認識李易的,“三太子,救我!三太子,我是無辜的!”
看到這樣的袁平,李易到嘴的話也都忍了回去,該問的紀無敵都已經問過了,他再問也不會問出什麽。突然就意興闌珊,“走吧。”
紀無敵道:“不再問兩句就走?”
“該問的你都問了,其他的明天三司會審的時候再說吧。”李易說道。
“也好。”紀無敵笑道。
就在李易轉身想要走的時候,猛然一回頭,呵道:“袁平,你為什麽要殺韓元尚!”這一聲叱問中,可不是隨意而發,其中帶著一種催眠效果,用言語牽動袁平的心神,讓袁平不知不覺間吐露真情,是真言的另外一種用法。
紀無敵是修習音術的個中高手,對此道的研究十分深厚。突聞李易的的叱問,卻也覺得十分新奇。
就音道而言,從上古至今日,侵淫其中的高手不計其數。而音道變幻,也層出不窮。就拿紀無敵來說,他的音道,也是傳習自佛門的六字真言術,所謂六字真言,即是“唵嘛呢叭咪吽”六個音節,每個音節因為發音的方式和氣的運用不同,所達到的效果也不盡相同。
如今的六字真言大多隻流傳下來了一個表意,真正的發音方法和氣門早就流失了。就算如紀無敵這樣的高手,所收集到的,也只有“唵、叭、咪、吽”四個音節。而“嘛、呢”兩個字卻一直不得其法。
李易猛然的叱問,在袁平的感受,就如同當頭棒喝。“沒有,我沒有殺韓元尚。”立馬矢口否認道。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這種脫口而出的話語,是最接近真實,最貼合內心的想法。
得到袁平的否認,李易點了點頭,然後信不走出了廷尉監的牢房。
“想不到三太子也精於音律。”紀無敵道。
李易謙虛道:“談不上精,不過是略懂一二罷了。比起紀監正來說,這點微末伎倆,還入不得法眼。”
紀無敵卻不理會李易的謙虛之詞,轉而問道,“我看三太子剛才所用的音律不是六字真言中的一節。”
“不錯,所謂六字真言,是指‘唵嘛呢叭咪吽’六個字節,又叫六字大明咒,蘊含無上奧秘,變化無窮。紀監正所修習的應該就是六字大明咒。”李易直接點出了紀無敵的功法源頭,接著又說道:“音律一道變化萬千,其中種種真言術疊出不窮,
僅佛門一脈,真言術就不知凡幾,但是真正大成者,還是六字大明咒。” 紀無敵點了點頭,對李易的話表示認可。
“但是小道也有小道的妙處,用的恰到好處時,也可以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譬如我剛才所用的不動尊真言,就包含:南麽,薩曼朵,法哲羅,南漢幾個音節。”李易解釋道。
所謂不動尊真言,乃是佛門傳說中的一位大能,不動明王所創的一套真言術。不動明王對心神研究最深,所以其真言術,大抵也是針對心神而創。李易其實也沒有完整的不動尊真言,只是修習了“南麽”這個音節。所能發揮的作用也最多是在別人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催眠對方,牽動對方的心神。如果用來對敵的話,可以說是十分雞肋的功法了。
聽到李易的解釋,紀無敵卻是越發的感興趣起來,當下就要拉著李易探討一下在音律一道的研究。
正如李易所說,佛門一脈真言術不知凡幾,諸如六字真言、不動尊真言,還有加持句真言、金剛胄真言、羅刹王真言等等。這麽多的真言術,每一個真言術,就相當於一步武學功法。
關於佛門,在接觸了上古宗門之後,李易便明白了。佛門必然也是上古宗門中的一個,並且是其中頂級的那種。但是,上古宗門沉寂以後,佛門依舊傳承了下來。雖然丟失了很多功法典籍,但是其根本還是留了下來。這點與完全封死的屍陰宗大不相同。
李易又想到,既然佛門都留了下來。其他的頂級宗門是不是也有留下來的,比如儒家,浩然正氣的培養,其實也算是一種功法吧!
就這樣,李易生生被紀無敵拉著,探討了許久,直到夜幕降臨,兩人這才分開。不過李易對這場交流,感到十分滿意。不僅學到了紀無敵的不少經驗,甚至六字真言術的法門,紀無敵也一並教給了李易。
當然李易也付出了相應的代價,不僅是教了不動尊真言術的部分,還把上古宗門的一些隱秘和紀無敵說了一遍。一番描述下,紀無敵這般驕傲的人,也不禁對上古宗門心馳神往。實在是利益動人心,在紀無敵看來,如今的情況下,要想湊齊完整的六字真言,想來是沒有可能了。真想全部齊全,那就只有可能去上古宗門中尋找。
“殿下。”一輛豪華的馬車早已經候在廷尉監的門口。這是荀老特意安排的。李易身為皇三子,應當講究的排面還是需要講究一下。之前沒所謂,但是之後不行。人皇安排了他與大禮寺少卿蔣預共同監審,廷尉監和監察署共同審理。這種情況下,需要支棱起來的場面還是要有的。
坐上了馬車,車廂中的空間要比想象的大得多,甚至足夠李易橫躺著。點心、茶水、瓜果、書籍一應俱全。
這裡就不得不感慨荀老的細心,一輛馬車上的東西,都是精心挑選布置的。要的就是李易一個舒服的環境。哪怕只有幾步路,也不能失了禮數。
坐在車廂中,李易從身上取出一個小小的玩具小車。玩具小車不大,不過半個巴掌的大小。輕松握在手中,李易愛不釋手的摩擦著小車。這個車正是在屍陰宗所得到的白骨王座。這個王座與李易心意相通,能大能小,能曲能伸,端得是個寶物。
可惜自寶物入手後,李易一直沒想到怎麽用它。現在坐在馬車上,倒是一瞬間讓李易想到了一個主意。
如果有一頭上古凶獸作為坐騎,白骨王座化做一個戰車。那將是何等威風。王座的玄奇李易知曉,但是去哪裡找這麽一頭凶獸去,倒成了一個問題。
“轉道去太仆寺。”李易突然吩咐道。
太仆寺是九寺之一,掌管天下車馬。李易想要給白骨王座配一個坐騎,那麽找太仆寺就算找對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