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李易給的布囊,李冰和農平皆是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我在屍陰宗得到的所有靈谷都在裡面了。”李易淡笑道。
看著眼前的靈谷,農平激動得不能自已,眼露精光,如同看到出浴的美人一般,心中的欲望根本無法遏製。
仿佛是想到了什麽,農平驚喜的神情突然垮了下來,流露出些許落寞,還有幾分不舍。不過終究還是像打定了某個主意一般,從腰間解下一柄一尺長的小鋤頭。在手中摩擦了幾下,然後還是十分不舍的放到了桌上。
李易不解的問道:“你這是做什麽?”
農平解釋道:“我身上值錢的東西不多,唯有就是這把鋤頭,是在我小時候意外得到的寶貝。我想用這個跟殿下換取這些靈谷。殿下請放心,這鋤頭絕對是一件寶貝!”
怕李易不放心,農平還特意強調了一下小鋤頭的寶貝之處。
明白了農平的意圖,李易和李冰相視一眼,不由哈哈大笑起來,沒想到這大農作竟然是這麽樣一個妙人。
但是聽著李易哈哈大笑,農平卻急了起來,“換還是不換,殿下你倒是給個準話啊。”
看著一臉焦急的農平,李易拿起了農平的小鋤頭,仔細端詳起來。如農平所說,這個小鋤頭絕對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寶物。精致的手柄,暗刻百花紋理,說不上什麽材質,非金非銀非石非玉,但是一握著手中,李易就能感受到一股清涼的能量貫穿身體,精神都要為之一震。
所謂寶物尋良主,這樣的寶物能夠落到農平的手中,絕非是偶然,更多的可能是寶物擇主選中了農平。可惜農平還沒能徹底認識到這把鋤頭的價值,沒能發揮出他的應有的作用。
看過小鋤頭,李易淡淡的從口中蹦躂出兩個字:“不換。”
這可把一旁殷切期待的農平給急壞了,“幹嘛不換啊,你再看看,再看看,這鋤頭絕對是個寶物。”
“哈哈。”李易被農平逗得大笑起來,“我說不換,沒說不送啊。”
“啊。”農平驚訝,“您,您的意思是把靈谷送我了?”
“不是送給你。”李易糾正道,“是送給都糧署。”
李冰和農平大喜過望,一向粗枝大葉的農平,竟然也有模有樣學著李冰恭恭敬敬的給李易行了一個大禮。“多謝殿下。”
李易卻說道:“不過先說好,靈谷是送給你們了,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還有條件?”農平卻滿不在意,一口應承道,“好吧,我答應了。”
還是李冰更為謹慎一些,問李易道:“不知殿下的條件是什麽?”
李易說道:“放心,我的條件並不難。我只需要你們有了研究成果後,第一時間將研究成果給我用。”
“只是這樣?”李冰疑惑道。
“只是這樣。”李易道
“那好,這個條件我答應了。”李冰說道。
就這樣,李易與都糧署達成了一個戰略合作。
“這大農作挺有意思的。”送走了李冰和農平之後,就連荀老都不禁感慨道。
“是啊。”李易也感慨道:“也只有這樣心懷赤子之心的人,才能得到那種寶物的認主吧!”
“監察署和廷尉監的人來過了嗎?”李易又問道。
“監察署的左都禦史王集、禦史舒常來過了,不過按您的吩咐,已經把人擋回去了。廷尉監的人沒有來過。”荀老報道。
“紀無敵倒是真沉得住氣,
那就再等等看。”李易又問道:“人都派出去了嗎?” “都派出去了。”荀老說道,卻又忍不住提醒道:“可是殿下不是說人皇隻給了三天時間嗎?這時間上會不會?”
“無妨。”李易氣定神閑道,“這個時候有的是人比我們更著急。你猜那位大理寺少卿現在在做什麽?”
“恕老奴愚鈍,猜不出來。”荀老自嘲道。
“他現在啊,也肯定跟我一樣,在家裡等著信呢。”李易說道。
還真的被李易猜中了,現在的大理寺少卿蔣預,正手持一隻魚竿,悠閑的在家中垂釣。釣魚的樂趣在乎於過程,與魚兒鬥智鬥勇,雙方博弈的過程;耐心等待,等著魚兒上鉤的過程。這種體驗,能夠最大程度的讓人靜下心來。邊思考,邊釣魚,兩不耽誤。
蔣預並不年輕了,自人皇起兵之日開始,就一路追隨著人皇的步伐,走到了今天的位置上。見過了太多的明爭暗鬥,對於現在的局勢,可以說是輕車熟路。唯一讓他感到不解的是,紀無敵這樣的人為什麽也會心甘情願的卷入到這場紛爭當中來。
從身份上來講,他其實算是勳貴一方,但是勳貴從來就不是鐵板一塊,各自有各自的利益。而他作為主管邢獄司法的次官,立場向來堅定,無論是勳貴也好,寒門也罷,走得都不是那麽的近。
人皇讓他做監審,一方面大理寺確實是監察署和廷尉監的上屬機構,另外一方面也是看中他孤臣的身份,這樣人去監審,無論結果如何,勳貴和寒門都不太可能找話說。同樣的道理,三太子作為監審,也沒有可能去偏袒任何一方。
“老爺,禦史舒常來了。”蔣預的管家來報。
“帶他來見我吧。”蔣預平靜的說道。
正說話間,蔣預的魚漂突然黑了漂,緊接著掌在手上的魚杆瞬間彎曲下去,守了這麽久,終於有魚兒上鉤了。
……
而這個時候的紀無敵,卻是在廷尉監看著城衛司的人接收昨天遊行的人。這些人被紀無敵強行扣押了一個晚上,這一夜的經歷,恐怕會成為大多數人的夢魘。廷尉監的手段,哪怕不用什麽酷刑,也有無數種方法讓人崩潰。
這些人就連看一眼紀無敵的勇氣都沒有了,神色間只有躲閃,與昨日遊行的時候的狀態大相徑庭。
蕭業依然笑臉相對,“紀監正,你看這事鬧得,最終還是要把人交給我們城衛司嘛。”
紀無敵冷冷的看著蕭業,冷哼一聲,“蕭司間,今日做得不錯啊。做個小小的司間有些屈才了,你應該做司正的。要是努力一點,左都禦史的職位也做得!”
面對紀無敵的嘲諷,蕭業並不生氣,依然笑臉相迎,“說笑了,紀監正說笑了呀。我這微末出身,能做個司間就不錯了。”
“我昨天還覺得你是個可造之才。”紀無敵說道,“沒想道你跟他們一樣,都只是盯著那點小小的利益。”
“不知紀監正這話是從何說起呢?”蕭業問道。
紀無敵淡然一笑,“昨天你來廷尉監,我就知道你在城衛司肯定不受人待見。城衛司七個司間,為什麽偏偏是你來?因為他們都怕得罪我,如果你不是受排擠,這種得罪人的活又怎麽會落到你的頭上。”
蕭業不置可否。
“我本以為你跟他們不一樣。”紀無敵說道,“但是今天看看你的表現,你跟他們又有什麽區別。”
紀無敵似乎說到了蕭業的痛處,真實情況其實與紀無敵所說的差距不大, 城衛司七個司間,昨天本應該是他來管這件事,可是最終還是他來了,為什麽?就因為形勢比人強,他在城衛司就是被排擠的那個。
但是紀無敵說他跟其他人沒有區別,蕭業卻是十分不甘心,“不,我跟他們不一樣!”
紀無敵卻是依舊保持著他那若有若無的微笑,似是可憐又似是嘲諷,“有什麽不一樣,還不是為了心中那點算計。你信不信,這些人前手送到你們城衛司,下一刻就能全部放走。你說你跟他們不一樣,那你心中的正義呢?你的理想呢?”
蕭業反駁道:“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你不也是一樣嗎,為了利益,把案子一拖再拖。”
“如果這是這樣看的話,那我就真的看錯了你了。”紀無敵說道,“但是我不相信以你的能力,會看不出來其中的貓膩。”
“多謝紀監正看重,”蕭業拱手道。“不過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司間,看不出來的問題太多了。”
蕭業既然如此說了,紀無敵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只是提醒道:“城衛司的水很深,這些人被你提了去,多半是前腳進了城衛司,後腳就能放了出來。不過也沒關系,該審的我都審了,就算全都被放了,也無妨。倒是你自己要小心些,別把自己套進去了。”
見紀無敵說得懇切,蕭業也只能再次抱拳表示感謝。無論紀無敵這番話是出於什麽目的,但是對蕭業而言,確實受用了。
“走吧。”蕭業帶著一眾城衛司士兵,將所有的人押著離開了廷尉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