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出事了!”荀老派出去的探子著急忙慌的回來稟報道。
看著有些慌亂的探子,荀老面露不愉之色,出言責備道:“教了你們多少次了,要穩重一些,這麽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荀老是李易的大管家,這些探子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在李易面前表現失了水準,也就是他在李易面前失了水準。
李易出言安慰道:“荀老不要著急,手底下的人還是慢慢調教就是了。”
“是。”荀老恭敬道,然後對著探子說道,“既然殿下說了,這次就暫且饒過你。說吧,出什麽事情了。”
那探子無端被荀老責罵了一句,心中忐忑,直到荀老說饒過自己。一顆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說起了事情的緣由。
城衛司的蕭業從廷尉監把人提出來以後,還沒有回到城衛司就突然遭到了一群黑衣人的襲擊。城衛司的人奮勇戰鬥,擊退了黑衣人。可是過程中還是導致了兩人死亡。死亡的兩個人中,一個是國子監的學生,名叫何大有;另外一人是個無業遊民,名叫休六。
從身份上看,這兩個人本來永遠不會有什麽交集才對。可是,偏偏兩個人就這樣死在了這場襲擊中。當然,這連個人的交集還遠遠不止於此,因為何大有和休六兩個人,正是在遊行隊伍中叫的最賣力的兩個人,可以說正是因為這兩個人引導,才有了後續衝擊廷尉監的事情發生。
所有李易完全可以判定,這場襲擊是有明確目標和預謀的,其目的正是殺死何大有和休六,以此來達到一個滅口的目的。
“那麽蕭業呢?”李易不禁要問。
“蕭司間受了重傷,聽說至今仍舊昏迷不醒。”探子答道。
“聽說?”
“因為事情剛發生,城衛司的人就將重傷的蕭司間帶回了城衛司,並且把蕭司間嚴密保護起來了。一般人根本無法打探消息,我也是花了一番功夫才探聽到了。據說城衛司的楊司正大發雷霆,下令一定要將刺客繩之以法,為蕭司間報仇。”許是害怕被荀老責備,探子急忙解釋道:“現在城衛司上下都已經瘋了,那架勢簡直是要將帝京全部翻查一遍。”
“不對,不對。”李易搖了搖頭。
“您是說什麽不對?”探子疑惑道。
“你說事情剛發生,城衛司的人就到了?”李易重複了一遍探子的話。
“是啊。那幫匪徒剛剛被逼退,城衛司的人就到了。”探子說道,“帝京的百姓都知道,城衛司抓賊從來沒有正點過,每次都是賊跑了,城衛司的人才來。要是城衛司的增援早點到的話,那幫刺客就跑不了了。”
“然後城衛司的楊司正大發雷霆,下令一定要將刺客繩之以法?”李易又問道。
“是啊!”探子回道。
“不對勁。”得到了探子肯定的回復,李易越發肯定了。“首先城衛司的人日常巡邏,是有既定線路的,這也是為什麽在帝京中,事情發生了許久,城衛司的人才能趕到的原因。可這次偏偏這麽巧,事情剛剛發生,城衛司的人就來了。這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城衛司的人恰巧在案發地不遠處巡邏。可是作為一個有預謀的刺殺,竟然會事先完全沒有考慮到城衛司的巡邏路線?這不合乎邏輯。另外一個可能就是城衛司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個事情發生,所以早早的就已經安排了人手。
其次是楊碩的反應,似乎太大了。蕭業在城衛司並不受待見,這點從這兩天的情況就看得出來。
吃力不討好,得罪人事情幾乎都讓蕭業幹了。如果是做做樣子還說得過去,但是真讓城衛司的人全城搜索?這反應實在是有些不對勁。” “蕭業再不受待見,也是城衛司的七大司間之一,如今被人刺傷,等於是打了城衛司的臉。如果城衛司不做出反應,那麽城衛司從明天起就成笑話了。”荀老說出自己的見解道。
“如果是紀無敵有這樣的反應,那肯定是正常的。”李易說道,“但是楊碩不可能。你不了解楊碩的性格,楊碩這個人做事一直是謹小慎微,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父皇讓他做這個城衛司司正,就是看重他這一點。父皇曾經評價楊碩是:謹慎有余,魄力不足。
這樣的人,正常是做不出這樣的反應的。
封鎖現場,盤查相關人等,等明天奏明了情況,看上面的處理態度,他再做出相應的反應。這才是楊碩。”
“可是……”荀老本還想說什麽,卻被李易製止了。
“現在的關鍵是何大有和那個休六,那麽多人,死的為什麽是他們兩個。”李易分析道,“安排人去查一查,昨天之前,有什麽人跟何大有和休六接觸過。越詳盡越好,不要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好的。”荀老應承道。
……
城衛司現在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了,大量的人手被楊碩派了出去,追查每一個可能藏匿刺客的地方。但是偌大的帝京,僅憑城衛司的人手,又怎麽可能是輕易找到刺客。
蕭業的房間中,來來往往的大夫和訪客,把房間門都幾乎擠破了。蕭業身上的傷痕看似嚇人,但實際並沒有太大的影響。簡單的止血包扎之後,就已經沒什麽大礙了。可是蕭業偏偏詭異的處於一個昏迷狀態,無法醒來。
這讓諸多大夫都無計可施,只能想是在打鬥中撞到了腦袋,讓蕭業失去了意識。可是涉及到腦袋,縱然是一頂一的醫中聖手也只能束手無策。能不能醒來,全憑蕭業的造化了。
“三太子殿下到。”門外不知是誰一聲大喝,道出了李易的行跡。
李易的到來,讓本就慌亂的場面變得更加手忙腳亂。“行了,行了。不必要拘於這點禮節。蕭司間怎麽樣了?”李易當即詢問起蕭業的情況。
探病的大夫被李易這一詢問,隻得無奈的搖了搖頭,“不容樂觀,蕭司間應是傷了頭顱,一時間無法醒來。”
其實蕭業的情況,自李易進門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用神識探查過一遍了。確實是進入了昏迷狀態,不像是假裝的。可是這般情況,還是讓李易有些不能相信。
聽說三太子來看蕭業,楊碩立馬急匆匆的趕了過來。“城衛司司正楊碩拜見三太子殿下,不知三太子殿下大駕來臨,有失遠迎,還請三太子殿下恕罪。”
正所謂禮多人不怪,楊碩一見面就行大禮,李易也不好失了禮數,隻得跟楊碩回了禮。“楊司正不必如此多禮,我只是聽說蕭司間受了重傷,順道來看看情況。”
“哎。”楊碩歎了一口氣,義憤填膺地說道:“蕭司間兢兢業業,沒成想竟然遭此劫難。那些賊人實在是太過無法無天,光天化日之下,在這帝京中竟然敢公然襲擊城衛司的人。並且在在城衛司的保護下擊殺兩名人犯,重傷城衛司司間。這等行徑,必須要嚴懲不貸,以儆效尤。”
李易問道:“刺客抓到了嗎?”
楊碩正色道:“還沒有抓到,但是已經有些眉目了。”
“楊司正怎麽看這場刺殺?”李易又問道。
“此事必然跟袁平殺人案有關。”楊碩沉吟了一會,分析道:“今日被刺死的兩人,何大有和休六,都是昨日遊行中鬧得最凶的兩個人。如此看來,他們兩個背後,必然是有人指使的。而背後之人害怕他們兩個將其舉報出來,所以就想殺人滅口。
之所以會選擇在這個路上, 是因為背後的人清楚,這些人一旦進了城衛司,再想要刺殺就會變得十分困難。而一旦被城衛司探查出來什麽有用的情報,那麽就算滅口也沒有用了。”
楊碩緩緩分析著眼前的局勢,不得不說,這樣的分析與李易心中所想不謀而合。只是李易心中還有一層疑慮,即是對楊碩的反應為何如此之巨。當然這樣的問題,李易不能真直接問楊碩。只能轉而問道:“那麽其他的人呢,楊司正打算怎麽處置?”
“自然是繼續審問,期望從找到刺客的蛛絲馬跡。但是這其中也有不少無辜百姓,所以下官打算明日審查過後,將一些不太重要的人教育一番,就放他們回去吧。”楊碩說道。
“那你怎麽分辨哪些人重要,哪些人不重要?”李易道。
“這個城衛司自有一套分析方法,能夠快速的分辨什麽人在撒謊,什麽人說的實話。”楊碩回道。
兩人一問一答間,聊了許多事情,也讓李易心中有了一番計較。眼看在楊碩這能夠得到的信息都差不多了。
李易拋出了最後一個問題:“我記得楊司正是大順立國後第二場科舉中的進士吧?”
楊碩點了點頭,語氣中頗有一點感慨,“轉眼十八年了,猶記得當年戰亂方歇,家裡雖然不能說是窮到無糧下鍋,卻也著實不算富裕。”
“我知道殿下想說什麽,但是臣可以身家性命起誓,寒門和勳貴之爭,下官並沒有參與其中。下官始終覺得,其實無論勳貴也好,寒門也罷,都是大順的臣子,何必做這種沒有意義的鬥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