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裡面已經到處是人,大家擁擠著往操場排隊。
在操場上,各班班主任站到指定的位置,班長指揮著班裡的隊伍,稍微混亂了一下,當講台上響起廣播員的講話,各個方隊迅速成為了一行行一列列有序的隊伍。
“新年新氣象,在這個萬象......”廣播員開始了升旗前的常規說詞,接著校長,和學生代表紛紛講話。
歐陽站在班級隊伍的最後,當然不是因為個頭高。他才175,班級好多女生都比他的個頭要高了,之所以站在隊伍末尾,一是實在太胖了,插進隊伍橫著擁擠,豎著突呃,實在不協調,二是習慣,歐陽習慣性的總是站在隊尾,這樣才仿佛不受同學的眼光侵襲,說白了自尊心作祟。
眯著眼,縮著脖子,眼光時不時就掃向斜前排女同學柳湘的背影,吧嗒吧嗒嘴,胖蹲蹲的鞋子狠狠的戳動一下橡膠草坪,然後敏感的觀察四周,一看每人注意自己,又重複著繼續眯眼,縮脖,掃視....
‘起來,起來,起來,我們萬眾一心.....’
當國歌響起的時候,同學們都站直了行注目禮,大操場一片寂靜,這時候歐陽腦袋突然一痛,接著歐陽半弓著的身體突然一挺,深吸一口氣把腹部收緊,背部突然挺直,胖胖的大腦袋一瞬間抬起,牙關緊咬,眉毛上翹,雙眼黑眼球連續閃動。
變化的歐陽先是直直的注視著國旗的升起,接著目光從一群校服學生身上閃過,接著伸出自己的右手展開,用目光不斷掃描,目光不斷觀察著右手掌紋,仿佛要探究什麽,最後又不敢確定的伸出左手看了一遍。接著歐陽狠勁晃了一下自己的大腦袋,用右手對著太陽穴狠狠拍了二下。
“我靠,做夢嗎?”
“高中生,歐陽?“
”李陽呢?我是歐陽,“
”地球,泰坦星,這是什麽地方?”
“國歌怎麽會?”
歐陽站直身體,仰著頭掃視著前面的同學,掃視著已經快要升到頂端的國旗。在一刹那思緒萬千,腦海裡各種亂七八糟的信息不斷融合湧動,搞的自己眼角直跳,額骨繃起,脖子就是太胖,否則能一定能看到緊縮的青筋。
班主任楊向東在升旗的時候,只是慣性的看了一眼升旗,然後面對升國旗的方向斜著身子抽空觀察著自己的學生,雖然寒假很短不知道學生都把學業耽誤了沒有,學校高三直到臘月28才放假,接著讓學生在家過了一個年,初十就全體開學了,總共寒假也只有12天,但是就是短短12天,楊向東還是憂心忡忡。
一個一個同學掃視著,當然好學生那就要多注視一下,一般同學只會停留一下,至於落後的,那只能是無視。
雖然無視,楊向東突然發現一雙眼睛正在注視著前方,不自然而然,他也看向這個男孩。
歐陽,一直都是低著頭不敢正視自己的一個差等生,不,是最差等生,這時候正目光炯炯的注視著國旗,注視著前方的一切,楊向東心裡突然生出一股子怨氣,當然是和獎金掛鉤的怨氣。
班主任狠狠的瞪了幾眼後方的歐陽。
歐陽這時候腦海裡翻天覆地,眼光卻清澈幽深,前方的一切都在自己的觀察下,楊向東的目光及其狠狠的白眼也讓歐陽捕捉到。
.......
“靠,那男的是誰,給我白眼,一看就是尖酸刻薄的樣子”,這時候的歐陽並沒有躲閃班主任的遠遠地白眼,
而是迅速聚攏目光,同樣狠狠的盯了上去。 “升旗結束,從高年級開始各回各班”,大喇叭的喊聲讓整個操場的隊伍開始松散下來。
高三四班開始由老師帶隊回班,接著高三三班,二班,
歐陽剛才升旗時候的狀態也迅速消退,一個懦弱,自卑的老舊形象又惶恐的出現,
歐陽不斷用雙手揉搓著雙側腦門。嘴裡嘰裡咕嚕的叨咕。
“見鬼,見鬼,見鬼......”
在歐陽前面準備向教學樓走的李四旅同學,聽到後面歐陽的嘀咕,回頭看了看神情恍惚的歐陽,
“怎了,胖子,沒事吧,是不是高血壓犯了”。
胖子歐陽聽到李四旅的話,也知道是好意問候,無奈回復著,
“沒事,昨天看小說看太晚,沒睡好,快走吧,跟上了。”
李四旅笑著扭頭快速跟上隊伍向教學樓走去,胖子歐陽也緊緊跟上,呼哧帶喘的爬上四樓,低著頭穿過前排坐好的同學,還給小心安穩的坐到自己破椅子上。
教室裡面吵鬧了一下,接著班主任楊向東走進教室,給同學們講了一下課程安排,讓同學們收心準備高考一模衝刺等一頓講話。
當然,這些話被後排歐陽無視了,自從看到那次父親和班主任楊向東卑微交流,歐陽對於學校和學習就已經放棄了,雖然內心很掙扎知道父母花了好多錢讓自己上高中,但是敏感的神經和卑微的自尊心能感受到班主任那種歧視的話,和歧視的做法,就無法忍受,所以采用了上課發呆,思維發散的做法,偶爾還帶上幾本武大小說浪費一下時間。
你永遠琢磨不透青春期的逆反和抵抗,就像你不能預測天空的風雲。
歐陽只要上課就無法聚集起來的專注,導致學習越來越差,但食量卻越來越大,因為在上課發呆的時候,腦海裡是已經幻想著帶著博士帽的自己,受到無數人歌功頌德的表揚情景。
班主任楊向東寒假後第一節課前的總結,歐陽根本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當然也沒有幻想發呆。
歐陽這時候坐到座位上正處於一種喝多了的混沌狀態,
明顯的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分成了兩部分,並且這二部分還同時有一半是相交在一起。
這種感受仿佛靈魂的撕裂,又仿佛靈魂的相融,
同時又說不清靈魂的宿體,所以在煎熬,在興奮,在沮喪,在幸福,百感交集,千姿百麗。
往往大哲學家會問自己的‘我是誰’的高深感受,在高三二班十八歲的胖子歐陽身上凸顯。
‘我知即我現’
‘我是李陽,也是歐陽明。’
‘我是歐陽明,我也是李陽?’
‘地球即泰坦星,泰坦星即地球二號,平行世界?’
‘現在是什麽時間?這裡的科技文化是什麽樣?’
不斷的我知,不斷的相融,歐陽明的自我在高三二班的角落裡慢慢的分裂成2個獨立的人格不分你我。
相融在一個大腦裡面,各自保留有各自人格獨有的秘密。
直到第一節上課鈴響起,班主任楊向東走出教室,數學老師走進教室,
“同學們好”
“老師好”
老師和同學都互相問好,這也是北外國際附中的尊敬老師的習慣,老師進門給學生問好,學生集體給老師問好,一是提醒學生該上課了,收心吧,二是給老師一種激情,當好一個光榮的人民教師。
當然,歐陽同學嘴裡卻默默的嘀咕了二聲。
“歐陽好,”
“歐陽你好”
‘無論我生活在什麽樣的世界,我都能意識到我是存在的,我不是這個版本中的唯一,我的自身利益裡還有一個固有的自我利益。’
‘那我們最好體現在最求滿足自己自我的欲望上,你是你,我是我,你是我,我是你。我們不在是一個獨立的偏好系統,二是一個與其環境整合的雙系統。’
意識的轉化融合比電子反應和化學反應還要迅速,歐陽在迷茫了了一瞬間,個體環境下已經完成了二個人格的完善, 二個二格在一個身體上完成了雙系統的建立,共同存儲著記憶和思維,又獨立管理著隱私和記憶。
自我都是貪婪的,一旦地球的李陽蘇醒了自我,認識了我的存在,那麽就要去競爭獨一的系統存在,開始的時候李陽的自我想要入侵歐陽明的自我系統,但是當看這個弱小,年輕,迷茫的年輕的個體,李陽的自我的性退縮了。
人之初性本善,何況做了一輩子好人,老實人,
當然在那個世界被叫做好人,老實人的個體都是貶義的個體,
那個世界一直是貪婪,痞子,暴徒的世界,好人,老實人一定是牛和馬,所以李陽才會逃離了那個世界的自我個體。
沒想到這個世界還有個體容納自己,自己是否可能成為唯一,
其實吞噬這個過程在紅月時候就已經開始,只是最後李陽選擇了放棄,
自己經歷的苦,經歷的束縛,如何還要在這個世界被套牢,實在不應該,
那就放棄我,選擇你,
就當過來的那個我放棄的一瞬間,原來系統的歐陽明也選擇了放棄,本來就沒有多少自我的我,沒有驕傲過的身體,長不大的孩子,受不完的白眼,這一切還要重演嗎?不如放棄。
兩個老實人同時放棄了這個世界身體的系統所有權,系統快速整合升級,新的雙系統功能出現,一個身體二個人格。
你就是歐陽,
我就是歐陽,
歐陽就是你,
歐陽就是我。
我們是歐陽明。
泰坦星的歐陽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