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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自我》第19章 爬到終點
  歐陽對於食物是沒有任何克制力,所以中午從英語辦公室趕回教室,看到同學們已經開始了午餐,迫不及待的取了自己的盒飯,又拿了3個包子,回到自己座位上直接開吃。

  四毛驢看到歐陽回到座位,賣力咽下嘴裡的食物,看著歐陽飯盒上面多出的包子,和歐陽打著招呼道:

  “怎麽拿那麽多包子,下午有體育課,要跑一千米的。”

  說完又笑著開啟了毒舌模式:

  “忘了,忘了,你肯定跑不了。哈哈。”

  歐陽只是微微笑了笑,就專心開始自己的午餐,

  吃完午餐後,好多同學都選擇了到操場上,三三兩兩的聚到一起聊天,打籃球,踢球。

  星期二的課,喜歡課外活動的學生都比較喜歡,因為下午第一節大課就是體育課,和中午休息時間連在一起,課外活動時間長,所以學會們大多都特別興奮。

  歐陽有些小忐忑,以前的自己教室裡的課,聽不懂還可以躲在後排發呆,每次上體育課可是躲也躲不了,每次跑圈下來,自己就已經完全癱瘓了,更別說跳遠,跳繩,引體向上等體育科目了。

  無數次體育老師都會對自己吼,體育不達標,對高考的影響。

  每次歐陽都是低著頭,懦弱的看著體育老師,讓老師恨恨的毫無辦法。

  時間飛快,上課鈴響起,操場上幾個上體育課的班級迅速在體育委員的組織在自己上課的區域集合起來。

  體育老師尤健民,穿著一身運動服,脖子上套著一個口哨,手裡拿著懷表,並且胳膊下面夾著一個記錄本。老師走到高三二班的隊伍前面,

  “稍息,立正,同學們好”

  松散的隊伍,馬上在體育老師的口號下變的整齊。

  “老師好”

  體育老師把口哨拿到嘴裡,‘提溜’一聲吹響,然後大聲喊道:

  “報名”

  “1,2,3....”

  前排男生快速進行了一個報名的傳遞。

  體育委員跑到前面計算了一下人數,跑向體育老師立正說道:

  “報告老師,高三二班應到40人,已到40人,報名完畢。”

  體育老師點點頭,體委側身跑回自己的位置。

  “向右看齊,”

  班級同學齊刷刷在調整自己的隊伍,體育老師等到隊伍整理完畢,接著喊道:

  “以前排為基,兩臂間隔向左散開,”

  嘩啦一下,隊伍開始了整理,歐陽知道這是要開始做體育課的常備體操了,也算了讓學生們拉拉筋,防止後面的運動受傷。

  歐陽在教室裡面坐最後一排,升旗站最後一個,可不是他的個頭在班級裡面有多高,主要是因為他體型太特殊,二個字太胖。

  班裡面的高個子是非常多的,體育課的時候,老師是按大小個排列的,不過為了隊形整齊,歐陽還是被安排在了第二排男生的最後一個位置,

  所以老師讓間隔散開的時候,歐陽趕緊挪動自己的雙腿往最外面跑。

  直到看到自己邊上的同學胳膊展開,他才慢慢的也伸出雙臂,排成隊伍。

  ......

  熱身的體操做完,老師讓隊伍集合,帶著隊伍往操場跑道上走去,然後等隊伍在跑道邊上站立完畢,拿出本本和秒表,對同學們說道:

  “今天練習一下800米和100米,現在女生開始到跑道上準備。”

  同學們嘩啦一下都抱怨開,

磨磨蹭蹭的女生在跑道上準備好,男生則是站在邊上看熱鬧。  等老師大手一輝,口哨一響,女生們快速的集體跑出跑道。

  學校的跑道一圈是400米。男同學們都在看著女同學各種怪異的跑步姿勢嘻嘻哈哈。

  歐陽看了看女生跑步,心裡在犯愁自己的1000米怎麽辦?

  幾分鍾後女生們進入最後衝刺,老師分別給衝線的女生報了成績,體委也幫忙給每一個人記錄下來成績。直到最後一個女生衝線。

  老師看到癱坐在地上的女生,大聲吼叫著讓她們不要停下來,慢慢溜一溜。

  然後開始給男生準備,女生們則是在不停的咳嗽中,三三兩兩的站在跑道邊上看男生跑步。

  哨聲響起,男生開始1000米的練習,排頭的幾個大高個當人不讓,快速拉開隊伍,隊伍慢慢形成一條龍的轉態,

  歐陽是一條龍的最末尾,開始時候,歐陽還能跑的起來,到了400米歐陽覺得每跑一步自己的胸膛就刺痛一下,呼吸急促,空氣怎麽都無法進入肺部,而身體還明顯的需要更多的氧氣。

  自己開始慢慢的和隊伍越拉越遠,到了第二圈時候,排頭的跑的快的同學仿佛故意似的,飛快的超過了自己,一個,二個,接著無數個身影超過了自己。

  歐陽氣喘籲籲的跑著,直到所有人都衝刺完畢,跑道上就剩下自己還有大半圈沒有跑完。自己這時候已經實在跑不動了,正想要停下來,身邊傳來了一個女生的聲音:

  “歐陽加油,加油歐陽”

  歐陽胖胖的臉艱難抬起,眼睛掃過給自己加油的女生,

  看到柳湘和她的好朋友正在跑道上給自己揮手加油。身體裡面仿佛有了動力,已經抬不起來的步子,又緊湊的開始往前邁去。

  “歐陽加油,”四毛驢這時候不知道從哪裡跑過來,在跑道上看似想幫自己。

  歐陽咬牙堅持,往前又跑了一段,也許是四毛驢的影響,李向軍和其他幾個男生也跑到自己邊上給自己加油。

  歐陽此時臉上的汗水已經模糊成一片,說是跑還不如走的快,雖然還是跑步的姿勢,可是讓人總感覺他下一步就會完全摔倒在跑道上,每跑一步,全身上下都會一陣亂顫。

  體育老師還站在終點看著歐陽和給歐陽鼓勵的同學,並沒有說什麽,只是默默站在衝刺線邊上手裡的秒表高高抬著。

  歐陽最終在離終點還有10幾米的地方,小腿一軟,身體往前撲出摔倒在跑道上,四毛驢趕緊跑上去準備扶起歐陽,突然感覺歐陽的身體裡面傳來一股力量把自己推開。

  只見趴在地上的歐陽神情已經變的銳利,正死死的盯著體育老師站的終點處。

  .....

  歐陽還是摔倒了,這也是他這些年跑1000米離終點最近的一次,所以他已經準備放棄了,但是身體仿佛還不願放棄,所以第二人格上線了,當第二人格上線趴在跑道上,感受到胸膛的爆炸和腿部的無力,心裡一種屈辱和不甘慢慢升起。

  不是第二人格有多倔強,或者說有什麽大毅力,而是歐陽的第二人格選擇了存在,存在在歐陽的自我身體上,骨子裡面需要的是努力的活著。

  要知道,人最重要的不是放棄,而是活著,或許你會因為想要活著而放棄,其實有時候你放棄的時候有些東西已經死去。

  既然身體過渡到第二人格出現,那第二人格一定會選擇努力,如果不努力而選擇放棄,那麽這個身體將有一些東西徹底死去,也許是拚搏,也許是努力。

  如果放棄,身體的奇點就會出現,終其一生歐陽只能在這個胖胖的身軀裡像這樣喘息著渡過。

  這是第二人格不喜歡的人生,也是身體選擇在第一人格放棄衝線的時候,上線了第二人格的原因。所以歐陽用盡身體力量推開了四毛驢。

  然後盡然往終點爬去,歐陽邊上的同學有男生有女生,開始看到歐陽摔到跑道上,有關心,更多的是心底的嘲笑。

  嘲笑這個胖子,嘲笑一堆肉,嘲笑那片脂肪,

  是的,每個同學心裡都在鄙視肥胖,連同肥胖的人的靈魂。

  可能會有同學真心關心歐陽,比如四毛驢,比如李向軍。

  可是這種關心實在是在社會上出現的太少,太過稀少,所以同學們自己雖然剛跑完800,1000米,可是看到歐陽摔倒在跑道上,都選擇了圍觀。

  體育老師本來也想要過來看看情況,因為老師也放棄了這個學生,可是當歐陽突然甩開四毛驢,艱難的往終點爬行的時候,所有人包括老師都愣住了。

  十幾米說長不長,歐陽眼裡只有體育老師腳下的白線,腦子裡面現在什麽都不存在,仿佛混沌中有著閃電,

  肥胖的身體在跑道上爬行,由於肚子太大,所以雙腿只有岔開到一定角度才能用上力,雙手在橡膠跑道上用力抓撤,想要抓住前行的助力卻徒勞無功,只能改動手掌摩擦著跑道獲取微弱的力量,

  再次吸入一口氣,讓雙臂微微支撐起來上身,胳膊肘發力,用手臂摩擦前行,

  一米,

  二米,

  三米,

  同學們驚呆了,老師也驚呆了,圍觀的同學都靜靜的看著歐陽在努力爬向終點。

  突然一聲“加油”響起,

  接著二個同學也喊起“加油”

  三個,四個...所有人都隨著歐陽每前進一次就喊出一聲“加油”。

  操場上其他班級的同學都看向這裡,看到在跑道上圍了一圈的高三二班,正在整齊瘋狂的喊著加油,感受到一種力量,這種力量說不清道不明,仿佛和平常的聲音不太一樣,裡面仿佛蘊含著某種特殊的存在。

  是的,這種“加油”的口號十分特別,當你為你瞧不起的人開始真心加油的時候,每一次“加油”都會是你心裡對你看不起的人的一種態度轉變,在這種轉變不斷響起的時候,

  歐陽胸膛真的已經火燒火燎了,肥胖的肚子裡面發出刺痛,每一次爬行,就伴隨著幾次刺痛,這種刺痛更加讓歐陽瘋狂,第二人格已經狂暴的在運轉,

  “終點伴隨著希望,希望伴隨著放棄,放棄代表著死亡,死亡突破成蛻變”

  伴隨著全班同學“烏拉,烏拉,我靠,牛批”的各種叫聲,歐陽爬過了終點,體育老師在歐陽眼前按下了秒針,對著歐陽,也對著全班同學說道:

  “14分32秒,恭喜你歐陽,你有了1000米成績,站起來去慢慢走走,有助恢復。”

  成績很差,全班同學沒有嘲笑,只有歡呼,為歐陽的拚搏歡呼,也為自己的感動歡呼。

  歐陽笑了,在四毛驢,李向軍還有幾個同學七手八腳的拉扯下站起來,雖然還喘著粗氣,雖然感覺嗓子眼已經開始往下咽血的味道,眼神卻無比銳利,充滿了新生的活力。

  .......

  有些人死了,其實他還活著,有些人活著,其實他已經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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