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炵戟一會,不見他回來,薑軒也不想聲張,就帶著皮四,董琇回到了酒樓。
“三郎,這些殺手不一般,能是誰派來的?”皮四和薑軒說道。
是啊,不一般,自己曾多次和徐凌,炵戟討教過武藝。
自問並不乏實戰經驗,就是在戰場上也有一搏之力,剛才不是皮四來的快……。
“還好你來得及時,這次屬實凶險。”薑軒點點頭說道。
“我接到董大的消息就趕來蒲州了,天都黑成這個樣子還不見你回來,就讓董琇這小子帶我出來迎迎你的,在隔壁街,這小子眼尖,看到這邊屋頂有黑影,才過來看看的。”皮四指了指他外甥董琇說道。
薑軒點點頭,又問剛剛裝上門板走過來的董琇:“那些供詞你都收著了?”
“都找到了,一份不差。”董琇快走兩步,從懷裡掏出一遝紙張放到薑軒面前的桌子上。
“唉,還管什麽供詞啊,蒲州已經不安全了,三郎,回二縣吧。”皮四看著薑軒開始翻供詞,他在旁邊勸說道。
“回二縣是需要時機的,此事不要再提了,你也別閑著,幫我看看供詞。”薑軒也沒抬頭,分了一些供詞給皮四。
……
皮四沒接供詞也沒說話,薑軒略有詫異的抬頭看了看他。
“三郎,你是知道的,我這個字嗎,認識不多,怎麽看啊。”皮四撓撓頭,苦笑著說道。
“哦,是啊,忘了。”薑軒笑了:“董琇,你認字多,你讀給你舅舅聽。”
董琇答應一聲就從桌上拿走供詞,坐在皮四旁邊小聲讀給他聽。
“對了,讓你來是想讓你接手酒樓的。”薑軒看了幾分供詞沒有收獲,抬起頭和皮四說道。
“我?來這裡做掌櫃?”皮四指著自己的鼻子問:“我還是跟著三郎你吧,這個掌櫃我不會做啊。”
“誰會?咱們得人裡誰做過?這不還有董琇幫你嗎,這些日子他也學會做蛋糕了,我還教他了幾道炒菜,做的不錯。
蛋糕的方子不是什麽了不起的東西,有心人很快就能研究出來,你們再兼做炒菜,他從小在酒樓長大,也懂經營,你們爺倆連手,能行的。”薑軒把供詞一推,語氣略重的和皮四說道。
“我想帶兵,我想上戰場。”皮四看了看薑軒的臉色,低下頭小聲嘀咕。
“在這也是帶兵,只是戰線不同。
這個酒樓我分了不少股份給范德。
你要複製這個模式,爭取整個大周的主要郡城都要有咱們的酒樓,都要給當地權貴股份,和他們利益相連。
我要你一邊賺錢補貼軍費,一邊收集情報。
這個的重要性不用我說了吧,擔子也不輕啊,而我能給你的只有一人一配方一個酒樓。”薑軒這個決定是思慮已久的,而且他觀察皮四有段時間了,毫無疑問,他是最合適的。
皮四張了張嘴,又把話咽回去了,撓了撓頭,看了看董琇,又站起來走了兩圈。
“三郎,我可以試試。”皮四終於開口。
“不是試,這是軍令,務必要完成。”薑軒一反平時的平易近人,嚴肅而鄭重的說道。
“皮四接令,萬死不辭。”皮四行了一個標準軍禮。
薑軒點點頭,把自己的設想都和皮四詳細講了一遍,還交給他一個密碼本,讓他學會。
“別的字可以不認識,這個本子上的要背熟。”薑軒拍拍皮四的肩膀說道。
“三郎放心,
曉得這個的重要。”皮四抬頭說了一句話,又低頭翻看本子。 薑軒看皮四很投入,就轉身和董琇說道:“今晚你睡樓上吧,驚醒些,我在這裡等個人。”
董琇重重點了點頭:“我今晚不睡了,酒樓外面有警戒鈴我也給掛上,一定不會讓人輕易潛伏進來。”
皮四看董琇上了樓,就把本子帶到靠門的那張桌子,在那裡看,薑軒坐在靠裡面的桌子那裡看供詞。
夜風濕涼,梆敲五響,炵戟還是沒有回來,期間每次有風掃過廳堂的時候,薑軒和皮四都會往外張望,卻每次都不見人。
薑軒心裡漸漸煩躁,他看不下供詞,站起來背著手開始在那裡踱步。
皮四也不看密碼本了,呆坐了一會,出門望了望,回來以後也跟在薑軒後面來回轉。
“你跟著我幹什麽?”
“我不知道幹什麽啊。”
薑軒無奈的搖搖頭,重新回到桌旁坐下:“去,泡兩杯茶,等等,三杯。”
“三杯?”皮四馬上意識到薑軒為什麽讓他泡三杯了,他轉頭看向門口。
大門的擋板中間是留了一塊沒上的,那裡空空如也。
皮四再次失望,他轉身要往櫃台去泡茶,卻猛然站住,櫃台上方的樓梯上多了一個黑影。
“老黑,啊不是,炵戟,你可算回來了。”皮四指著黑影說道。
黑影正是炵戟,他緩緩走下樓梯,來到薑軒面前,先是對著薑軒拱了拱手,然後面對皮四:“再叫我老黑我就真的讓你變黑。”
皮四縮縮脖子:“口誤,以後注意。”他在薑軒心情好的時候敢和薑軒說笑幾句,但是絕對不願意和炵戟開玩笑。
曾經炵戟就在皮四睡著的時候給他扔到過染缸裡,缸裡放的藍色染劑,皮四那次藍的發黑,好幾天都沒洗出來。
炵戟永遠都是冷著臉,即使對著薑軒也是:“跑了一個刺客,和我繞了許久,直到他以為把我甩了以後,進的是曲府的一個跨院,我沒驚他。”
哦,情理之中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是派出刺客的,無非就是彭虎,簫永,范彪,失頭案凶手他們之中的一個。
意料之外是自己做了什麽讓洞房失頭案的凶手開始刺殺自己。
自己破案只有三天時間是人盡皆知的,是什麽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線索逼迫凶手鋌而走險的。
“不驚他是對的。”薑軒來回踱步,沒走幾步就站住了,他對炵戟說:“你去曲府試試能不能進洞房,要假設當天外面有人的情形下。
如果你都覺得沒辦法,那就把紙上的事情做了。”薑軒遞給炵戟一張握的有些褶皺的紙,那是他之前寫好的。
炵戟點了一下頭,轉身就走,半條腿還沒跨出門口卻又站住了。
回過頭來,指著樓上對薑軒說:“樓上的不錯,以後跟我吧。”
還沒等薑軒回答,皮四急了:“不行,我外甥當然要跟我,三郎已經安排好了。”
炵戟看都沒看皮四,只是用詢問的眼光看著薑軒。
“確實安排了。”薑軒給了肯定的答覆。
炵戟聽了答覆,對著薑軒拱了一下手,轉身就從門板的空隙離開了。
只是,門外飄來三個字:“可惜了。”
“他什麽意思?三郎,老黑什麽意思啊,怎麽跟我就可惜了。”眼瞅著看不到炵戟了,皮四開始和薑軒抱怨。
拍了拍皮四的肩膀,薑軒什麽也沒說,回去自顧自的看供詞了。
“來來,你來的正好,樓上來人了你都不知道啊,你說說,你舅舅那裡不如他了。”皮四見薑軒不理他,又和剛剛下樓的董琇開始抱怨。
“各有所長,都夠我學一輩子的。”董琇笑盈盈的安慰自己的舅舅。
“真是一點聲音都沒聽到,不過我感覺到不對勁了,剛要去檢查的時候,他都下樓了。”董琇又開口解釋炵戟怎麽從樓上下來的。
“下來的正好,把這些供詞給你舅舅再讀讀。”薑軒正有些疑問沒解開,看到董琇就給了吩咐了活,多一個人看,就多一個角度。
有了正事皮四也不抱怨了,他開始認真聽董琇小聲給他讀供詞。
十幾分供詞很快看完,薑軒還是沒什麽發現。
倒是皮四,他抽出一份供詞遞給董琇:“這份,再讀一遍。 ”
董琇看了供詞,沒有什麽出奇之處,但是依然又讀了一遍。
“是了,就是他了。”皮四一擊掌,笑嘻嘻的說道,說完從董琇手裡拿過供詞,走到薑軒身邊。
……
第二日,雞鳴未盡,曉日初升的時候,范林,紀平他們五個人就在門口候著了。
“范頭,咱們要來這麽早嗎?”紀平雙手攏在袖中,佝僂著身子問范林。
“明知故問,還剩兩天,咱們盡心辦差,小心伺候著,熬過這兩天,牽連不到咱們就行。”范林看著門口,小聲說道。
“裡面這位也是有章法的,這個案子說不得能破在他手裡。”彭雄湊過來小聲說道。
“難啊,咱們哥幾個吃了這麽多年這行飯,這麽稀奇的也是第一次見。
線索又太少,時間還太緊,兩家事主一個比一個不好惹,上面的心思是在案子上還是在裡面那位身上,不好說啊。”范林看了一眼彭雄,伸出食指往上指了指說道。
“就是,伺候好這位,別到時候讓這位的邪火撒到咱們身上,過了這兩天就見分曉了,最好再卸了咱們還要盯著這位的差事。”一向話少的周昌悶聲說道。
紀平剛要開口,范林卻拉了他一下。
因為酒樓的門板被卸下來了,薑軒一夜未眠,頂著黑眼圈出現在門口。
“呦,推官大人,這是沒休息好啊,要不這樣吧,有什麽吩咐您吩咐我們去做,您先回去休息休息,過了晌午咱們再來匯報。”范林靠了過來,仰著笑臉看著台階上的薑軒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