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寶化為落塵,午夜生出白晝。千燈輝映千燈,火焰點燃火焰。”千燈之宴,乃是大唐帝國建立以來每三年一度的盛會,那時西至雲中漠地,東達東瀛島,各地都會有人前來觀摩參與其中。此次千燈之宴,被女帝命名為“鳳儀之詔”。
“一般千燈之宴的時候,都會有很多破事啊。”李元芳掩藏在盛會入口處的大樹之上,忍不住道:“不知道這次又會整出什麽么蛾子來。”
“以前千燈之宴的時候,也出過很多事嗎?”狄如燕眨眨眼就,有些好奇道:“既然真有危險,為什麽還要舉辦呢?”
李元芳歎了口氣,道:“唉,六年前的千燈之宴,發生關市之變,正式宣告長城的和平完全結束。三年前的千燈之宴,終選之時原來用於終選封賞的至寶卻不翼而飛了,直到現在也沒有找回來,呃,不過那好像是明世隱偷走的。還有,都護府陷落,長城危機擴大,靠著榮耀聯盟和狄大人聯手,抵擋住了數次魔種侵襲。前兩次千燈之宴好歹都是在長城,這次······不知道會不會發生在長安嘞。至於陛下為什麽要堅持舉辦千燈之宴,或許是因為帝國的榮耀吧?我不懂這些。”
“真是奇怪啊。”狄如燕不禁感歎道:“所謂的帝國的榮耀,真的有這麽重要嗎?如果真的發生什麽危險,豈不是得不償失?”
“所以啊,我們在這個大冷天,還是得盯著。”李元芳差點打了個噴嚏,道:“真是令人不安啊,異域人士這麽大量的湧入長安,要怎們幾個人一個個盯著······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嘞。要真出事了,怎們還得一個個去查長安天眼······我可以預估到到時候眼睛都得瞎了。”
“你怎不多穿點衣服。”狄如燕不禁責怪道:“你明明知道這天氣這麽冷,我們還得在這盯幾天,還穿這麽點?你要是感冒了,你那些弟弟妹妹怎麽辦?”
“啊哈,這不是還有如燕你嗎?”李元芳笑嘻嘻地說道:“反正我相信你是不會丟下我和弟弟妹妹們不管的······”“行了!”狄如燕氣得揪住他的耳朵道:“你的弟弟妹妹我會管,但是不會管你的!”
皇宮大殿之內。
“今夜將是千燈之宴前夜,務必保證不會發生任何的意外。”武則天朗聲道:“魔族四大門徒這麽長時間幾乎什麽事情都沒有做,恐怕正在醞釀一次大的陰謀。這幾天乃是重中之重,各部門可得注意了,不能夠有一絲懈怠。”
“陛下。”秦瓊道:“因為千燈之宴,許多異域人士光明正大的進城。魔族人在暴露真面目之前,是不容易分辨出他們和正常人類以及混血之間的差別的。所以······”我建議對所有進城的異域人士都進行監視。
“雖有難度,卻很有必要。”武則天點頭道:“這些天就辛苦眾愛卿了。”狄仁傑於是道:“我已經派元芳他們出動,配合長安天眼一起,密切注視著所有異域人士的一舉一動。”
“陛下······”魏征這時候最後出來道:“明世隱······放走了······”
“嗯?”秦瓊和狄仁傑聽了,都不免露出一絲擔憂,武則天皺了皺眉,歎道:“你······信得過他嗎?”
“大敵當前,相信他心裡該有正確的判斷。”魏征道:“而且如果不放了他,他也不會說出卦象所告訴他的秘密。”
“話雖如此,可明世隱並非晟。”狄仁傑眼中寒光綻放:“他會因為種族之間的危機而放下仇恨嗎?”
“他究竟幫誰,
今晚便可知曉。”魏征淡淡道:“按照明世隱的意思,今夜四大門徒將會發起襲擊。而他們的目的,是偷取終選封賞的至寶,以攪亂整個千燈之宴。” “故技重施?”武則天有些奇怪道:“三年前明世隱做的事情,他們還想再學一次?而且,即便偷走了至寶又能怎麽樣?他們難道費那麽大勁來到長安,就只為了偷個東西?”
“我也覺得有些怪怪的。”魏征道:“如今上官婉兒和武庚都不在,所以我派了達摩悄悄跟著明世隱,說不定能夠發現四大門徒的蹤跡。”武則天道:“現在也只能這樣了,只要各部各司其職,相信他們也翻不起什麽風浪來。”
長安,長樂坊的鍾樓。
“呼呼呼!”蕭瑟的寒風洶湧的吹動著,連楊玉環的衣裙都高高飄揚而起。
“大人······你出來了。”不帶有任何感情,她就那樣靜靜地看著眼前的明世隱。
“可悲呀。”明世隱掃了掃周圍,的確空無一人,他倒是感覺很是悲寂:“想不到大家就這樣散了,只剩你一人還與我站在一起。”
“我只是人造人而已,我的造物主在我出生的時候,便告知我,要效忠於大人。”楊玉環依舊是面無表情,道:“所以我一直缺乏著自己的情感,所做的一切,都是跟著周圍人的感覺而走。之前虞衡司叛亂之時,我很堅定的跟隨大家一起抵抗叛亂者。但此後長安平定,阿虎去守北疆,阿離去長城聯絡信息,小星也去虞衡司協助工作,堯天其他人似乎都有了自己能夠繼續堅持的東西,但是我······卻處於了最迷茫的階段。”
“只要立下目標,就不會感到迷茫了。”明世隱緩緩走近,道:“所以,你想好接下來該怎麽做了嗎?”楊玉環頓了頓,終歸是點頭道:“除了跟隨大人,完成我們共同追求的正義之外,我······又還能做什麽呢?”
“好!”明世隱這才面露幾絲喜色:“魔族四大門徒入長安已久,近些日子,肯定會發生大事。那時候,便是我們出手的最佳時機了······”“大人。”楊玉環忽然打斷道:“你不是可以通過卦象看清未來的情況嗎?為什麽這次不用?上次之所以敗給榮耀聯盟,不就是你沒有用······”
“卦象乃是我最仇恨的東西。”明世隱說著,雙拳不禁握緊:“不僅如此,卦象還是危險之物,容易招來殺身之禍。更何況知道未來又有什麽好的呢?未來的幾率成千上萬,每個人的選擇都能夠改變未來的情況。如果知道了最終的結局,又有誰還能夠按照計劃繼續堅持下去?”
“明白了。”楊玉環點了點頭道:“若是順其自然,才是我們想要的······”
“對了。”明世隱道:“小星······他怎麽樣?”“他······”楊玉環苦笑道:“司空震賦閑在家,小星算是接替了他伯父的任務,和張揚揚一起經營虞衡司,也在等他‘老師’回來。大人,你要去見他嗎······”“不了。”明世隱猛力的搖頭,道:“見到我,對他沒有好處。時候不早了,很快四大門徒就會有動作了,那時魏征一定會來找我······我不能被他給束縛住······”
“我們該怎麽辦?”楊玉環問道。
“金蟬脫殼······”明世隱嘴角一揚,好似一切都在其掌控之中一般。
夜幕早已降臨,整個長安都不像往日一般喧嘩吵鬧,大部分地區都陷入了沉寂之中。這不單單是因為長安城管會在當晚巡視,或許還在為接下來的盛會做出鋪墊。
“咚——咚——咚——”李元芳和狄如燕依舊呆在之前藏身的大樹之間,看著鍾馗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行走著。兩人同時打了個哈欠,狄如燕道:“看起來今夜太平啊······別說跳梁小鬼了,就連官兵也沒見著幾個······”
“或許······敵人與我們一樣,都潛藏在暗處。”李元芳依舊集中注意力,傾聽著周圍的一切聲響:“如果我們能夠提前找到敵人的蹤跡,一定有利於未來的戰鬥。”
“唉我忍不住了,我先睡會。”狄如燕實在禁受不住困意,剛想靠在李元芳肩膀上眯一下,忽然前方傳來“轟轟”的劇烈爆炸聲和倒塌聲。兩人頓時一個激靈,狄如燕“嗖”地跳起來道:“哪裡?什麽人?”
“離我們挺遠的。”李元芳仔細張望了一番,道:“在城南那邊,好像是幾家客棧。不對!我記得那邊有許多參加千燈之宴競賽的人都住在那!”他說到這,嚇得一“軲轆”滾了下去,撒腿就往那邊跑,狄如燕連忙緊緊跟在後面。
等二人趕到那家客棧,鍾馗、李楷固、林永忠和王孝傑等人都已趕到,沒過多久狄仁傑、秦瓊和魏征都率領官兵火速將此處封鎖,並且開始調查。
“這家客棧的老板是個西域人,所以很多異域人士都選擇來這家店住。”李元芳扇了扇彌漫在空中的黃色煙霧,咳嗽一聲道:“怎麽倒塌了這麽多,為什麽會這······哎我踩到什麽了?哎喲我天!屍······屍體?”
一乾人將許多倒塌的牆體搬開,陸陸續續找出了三十余具屍首,其中大部分人都是準備參加千燈之宴奪魁之戰的異域選手。魏征和秦瓊仔細檢查了一下他們的屍首,發現都是遭遇了強烈重擊,大多數一擊斃命,手法凶狠且凌厲。
“能夠動用這種招式的,整個長安城也找不出太多。”秦瓊喃喃道:“而且為什麽要對異域人士下手呢?莫非······”魏征顯然和秦瓊是一個想法:“恐怕一場血雨腥風真的要開始了······明世隱······你為什麽不說實話?”
“明世隱?”狄仁傑頓時緊張起來,道:“跟蹤他的人有沒有消息,他到底去哪了?”
“我在巡視的時候。”鍾馗突然開口道:“和尚和我說了,他進了長樂坊之後,便再也沒有出來。”
“咚!”狄仁傑和魏征當即帶人前往長樂坊,一下踹開其正大門。但是四處搜尋,卻都未發現明世隱的蹤影。
“楊玉環的房間還在嗎?”狄仁傑忽然問道。在堯天之亂之後,就已經離開了長樂坊,之後虞衡司叛亂,她救駕平叛有功,卻也沒有重返長樂坊。老的長樂坊坊主已被賈靈殺死,但她和新的長樂坊坊主都感念楊玉環過去對長樂坊的貢獻,留下了她的舊房間,於是她的房間也就此被空置。
管事的人員立馬道:“當然還在,請跟我來。”
等眾人被帶到楊玉環的房間,打開房門一看,所有人立時間被裡面的情景所驚呆。
只見明世隱的屍體高掛其懸梁之上,在裡面已經積灰了的牆面上以鮮血寫著“魔族叛逆,死有余辜”八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