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趁著城內大部分人都還沒有起床,便悄悄溜了出去,一路從五環往二環方向趕。五環這裡許多地方也算得上是和垃圾場一樣了,各種穿著破破爛爛的人橫七豎八躺著一坨,從中散發出股股惡臭,根本分不清是活人還是死人。有的地方還發出大聲的鼾聲,吵得、熏得百裡玄策忍不住捏了兩團布塞進耳朵裡,同時捏住鼻子。
“呼呼——”等來到四環,百裡玄策這才喘了口氣道:“這······本來以為五環的窮地方已經夠慘的了,怎麽還有這麽多人流聚集的地方,環境這麽惡臭啊。”“看來之前和宇文成都大戰的土村在五環還算是不錯的地方了。”花木蘭道:“金庭城作為雲中漠地少有的庇護所,進來避難的百姓只會越來越多,他們本來就沒什麽錢,還沒地方住,只能往這幾處地方塞,時間長了,就變成這樣了。”
“沒錯。”蘭陵王接口道:“五環原本的幾處村落都還算不錯的了,雖然窮苦,但好歹還有地方住。進城的這些百姓,楊廣和宇文化及都不管,其他人更不敢管,他們只能留在五環這些比較荒僻的地方。而且時間一長都養成了偷雞摸狗、顛倒黑白的毛病,全部都去敲詐新入城的人,就像敲詐你一樣。被敲詐的人在五環住一段時間立即耳濡目染和他們同流合汙。以後入城的人越多,五環只會越來越亂,想要快點結束這裡的亂局,必須對楊廣和宇文化及動手。”
“你說得······或許真是對的吧。”花木蘭有些傷感地歎道:“但我還是希望,並非所有人都淪為不辨是非、助紂為虐之人,應該還是有些五環的百姓良心尚存的。”
三人又悄悄往裡行進,又從特定的通道徑直從四環通到三環再到達二環之後,便在蘭陵王的帶領之下來到了那外表看起來很是樸素的檔案庫之前。
“這······黑咕隆咚看起來還有些舊的院子,就是那什麽檔案庫嗎?”百裡玄策掃了掃二環周圍那些華貴的建築,眉頭一皺,道:“看起來這裡沒什麽人來吧?”伸手摸了摸,不禁驚呼道:“這······這牆壁原來本來不是黑色啊?積灰積成這樣了?哎喲我天真是髒死了,肯定好多年沒人來打掃過了。”
“行了。”蘭陵王道:“別浪費時間了,趕緊進去,搜集資料吧。”便縱身一躍,在隱身的同時越圍牆從側面進入了檔案庫之內。百裡玄策不信邪的溜到正門看了看,只見一個髒兮兮的牌匾上刻著“檔案庫”三個字,一看也是好些日子沒人打理了,門口坐著兩個拿著武器的中年守衛,都靠著大門呼呼大睡著,他很是無語道:“這也太不重視了吧?隨便來點人,就能夠進去偷東西了呀。”
“也不是不能理解。”花木蘭道:“這裡二環都是富人或者有地位的人住的,應該也沒什麽人會對這麽個窮破的檔案庫感興趣的。楊廣和宇文化及隻想著爭權和斂財,可能都沒把這個檔案庫放在心上吧。”說完便帶著百裡玄策一起跳過圍牆進入檔案庫內。
此時蘭陵王已經隱身探查了內部一番,果真見不到一個人影,也聽不見任何動靜,他這才結束隱身道:“走,趕緊找東西。”
“啊,真是討厭。”百裡玄策看了看這大院內部這麽多庫房,不禁一臉黑線:“怎麽和大明宮一樣啊?全部都放一間屋子裡不行啊?這可得找到猴年馬月去啊?”
“你又發什麽牢騷?”蘭陵王瞪了他一眼道:“有關宇文家和楊家的記錄,就在那兩間屋子裡,
找不完,就不用吃飯了,趕緊找!”百裡玄策這才面露喜色,屁顛屁顛的跟著蘭陵王走進了一間屋子。 花木蘭則輕輕踢破了另一間屋子的窗戶,隨即便飛身跳了進去,仔細查看周圍確實沒有人,她這才感受到裡面一股難聞的書紙的味道,趕緊伸手在面前扇了扇。
“這屋子不大,裡面的書紙倒著實不少啊。”她大概端詳了一番,先行把房門打開,便開始查看各個大書架。
“嗯······金庭軍傳······金庭后宮······金庭侯爵······這些應該都沒什麽用吧?”花木蘭看了幾個書架,都沒發現有什麽關於楊家或者宇文家的記錄,忽然看到另一個書架上寫著“金庭高氏”四個字,這讓她頓時有了興趣:“高氏?蘭陵王不是叫什麽高肅嗎?會不會有什麽關於他的記錄啊?嘿嘿,我倒要看看先,說不定這裡有什麽他的小秘密。”想到這,她便走過去找出書紙仔細翻看了起來。
“啊······這個宇文家······在金庭城居然有百年的歷史呀。”百裡玄策翻看著一本史書,驚歎道:“嗯······這家族世代就尚武,喜歡打架,怪不得那個宇文成都也那麽厲害。這個家族真是的······什麽好的東西都不學啊,看來這骨子裡的基因就不好。”
蘭陵王翻找到有關宇文化及的記載,也有些煩躁道:“這宇文化及是不是威脅了史官啊,怎麽這麽少,還都是在吹噓他?而且他的生平跟風暴之眼確實沒有什麽聯系。”“師父,這個正常的啦。”百裡玄策道:“這宇文化及還沒死,有什麽好記的呢?”
“也是。”蘭陵王道:“那你繼續找,翻一下宇文化及他爹的記載,越近的輩分可能越有信息,我去看看花······木蘭。”說著便邁著不太自然的步子走了出去。
“怪呀······”百裡玄策還是第一次看到蘭陵王這麽別扭的姿勢,心道:“師父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奇怪了?肯定是心裡有事!哼哼,該不會是······”想到這,又自己傻笑了起來。
花木蘭隨便找了找,果真找到了些有關蘭陵王的記載,包括他小時候在金庭城的經歷。出乎花木蘭意料的是,蘭陵王小時候就與楊廣、宇文成都、魚俱羅等人相識,他和楊廣的關系還算不錯,三四歲的時候一起在城裡搞怪鬧事,鬧了不少笑話,還都被記載了下來。花木蘭看得忍不住撲哧笑了起來:“想不到啊,這古板無趣的蘭陵王,小時候居然這麽可愛。”
又看了一陣,便看到金庭城內鬥的記錄。那時金庭城內的高氏被楊家和宇文家聯手迫害,蘭陵王的叔叔、舅舅等親戚盡皆死去,只剩下遠在逐流城的父母和哥哥,逐流城的勢力還算可以,能夠一定程度上威脅到金庭城。於是楊家和宇文家想到一個辦法,主動將逐流城贈予剛剛強盛起來的大唐國。畢竟金庭城在法度上,依舊是逐流城以及玉城的統領方。逐流城即便有些勢力,也無法和鼎盛時期的大唐國對抗,就這樣,長城守衛軍開赴逐流城,蘭陵王的父母無力抵抗,只能帶著長子在城樓上一躍而下,來反抗金庭城的強權,以及唐軍的強勢侵略。
“想不到啊。”看到這,花木蘭感歎道:“我本以為,當初他父母是因為太過死板不願放棄逐流城,才會國破家亡。現在看來,他們只是因為金庭城的內鬥,失去了所有的退路,才會落得那樣的結局的。可憐的孩子······他才多大,就失去了所有的親人······叔叔、舅舅等親人甚至就死在自己身邊、死在自己眼前······有著這樣的童年經歷,即使他變成楊廣、宇文化及這樣的人,我都不會奇怪的······但是……”
“變成什麽樣的人啊?”蘭陵王這時候走了進來敲了一下旁邊的書架,他一眼就發現了花木蘭所看的那些書都來自面前的書架,這書架側面赫然寫著“金庭高氏”四個大字。他忍不住道:“不錯啊,讓你來查楊廣和宇文化及,你倒是來查起我來了?你是想知道什麽秘密?還是想找到我的弱點,以後再對付我?”說著便大踏步徑直逼到花木蘭跟前。
“絕對不是的。”花木蘭有些羞澀地後退兩步,盡力解釋道:“我······我只是有些好奇你過去的一些經歷而已。”“是嗎?”蘭陵王將腦袋低下來,更加逼近花木蘭,道:“但是你是長城守衛軍,我是長城的敵人,再怎麽解釋,也是你想調查我,以便於更好對付我這個解釋更加通順吧?嗯?”
花木蘭看著蘭陵王精致的五官就在自己面前,差點就要和自己臉貼臉,她趕緊將蘭陵王推開,扭過頭去道:“我這不是和你講了一些我的過往嗎?但你又沒和我講你的過往,我主動找找你的一些經歷,不是也可以嗎?”
“你也沒問呐。”蘭陵王退後兩步,道:“行了,你看也看了,應該知道我過往的經歷了吧?你覺得我是什麽樣的人?”花木蘭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隻覺自己的臉有些發燒,心想自己居然被蘭陵王逼得如此窘迫,很是不爽,於是也走上前踮起腳和蘭陵王對視道:“出乎我的意料,你還挺不錯的。”
“嗯?”蘭陵王和花木蘭就這樣眼對眼對視著,不禁也感覺到一絲怪異,剛打算說什麽, 百裡玄策的聲音便從後面傳來:“啊哈!師父!木蘭姐!我找到了!”
“咳咳!”花木蘭雙手抓起那本書便將其推在蘭陵王的胸口道:“你這不乾正事的家夥!”隨即將他推開直奔百裡玄策道:“怎麽樣?找到什麽了?”
“呀呵?”蘭陵王一頭撞在旁邊的書架上,很是無語的揉了揉自己的腦袋並看向花木蘭的背影:“好家夥力氣這麽大,不是你主動和我說話的嗎?敢這麽用力?將來一定是個暴力狂,呵呵,誰要是娶了你,肯定倒霉!”
“也就是說,三代之前的金庭王,曾經有圈養魔種的經歷?”花木蘭看懂了百裡玄策找到那本書記載的意思,道:“金庭王為了擴大自己在西域的影響力,圈養控制一些魔種為自己所用,結果曾導致魔道之力外泄,那時金庭城也遭遇了魔種的襲擊,圈養魔種的事情方才作罷。果然,貪婪總是許多災難的源泉。”
蘭陵王也重新走到近前,看了看史書的記載,道:“我們在風暴之眼內曾經見到過魔種,顯然魔種與風暴之眼有著魔種聯系。既然三代前的金庭城也曾經與魔種有聯系,還妄想控制魔種為自己所用。現在看來,想要知道真相,得找楊廣看看。走吧,把這幾本書帶上,回五環再定計策。”花木蘭和百裡玄策都點了點頭,三人將兩間庫房都收拾了一下,將書本歸位,便即離開。
臨行前,花木蘭關上了庫房的房門,偷偷將有關記載蘭陵王的史書藏在了懷裡,對著史書豎起來大拇指,臉上便洋溢出滿意的笑容,這才跟在最後翻牆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