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蘭陵王衝進洞穴裡,立馬湊到跟前問道。百裡玄策晃了晃靠在石壁前昏迷不醒的花木蘭道:“木蘭姐她渾身發熱,沒有意識了。”
“真是個傻子!不會自治還非要強求!”蘭陵王暗罵一聲,道:“你把她扶起來坐著,忍著點,我用天寒領域降溫。”百裡玄策“嗯”了一聲,隨即坐在花木蘭身後將她的身子托著坐直。蘭陵王伸手在花木蘭左腿大腿上點了數下,自言自語道:“其實只需要把毒血都吸出來,就不會有什麽大問題了。”
“用嘴吸嗎?”百裡玄策瞪大了眼睛,沒有多猶豫便自告奮勇道:“師父讓我來吧!我會救治好木蘭姐的!”
“你給我坐好!”蘭陵王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這小事一樁我搞得定,你扶好她就行了。”於是真的就跪下身子低著頭在花木蘭腿上傷口處吸了口黑血便吐在一旁。百裡玄策根本不敢看,扭著頭只能聽見聲音。令他驚奇的是,蘭陵王全神貫注的吸毒血,除此之外毫無一絲多余的聲響,唯有天寒領域將洞穴內逐漸降下的溫度,讓他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好了!”不知過了多久,百裡玄策的身子都快要僵了,蘭陵王這才疲憊的起身,伸了個懶腰道:“她脫離危險了。”百裡玄策想起身,但是雙腿都已經麻了。好不容易才爬起來,看了看地上的鮮血已經出現了些許鮮紅,再看花木蘭的身子也已經恢復如初,左腿傷口處也沒有了那滲人的黑紫色,他立即驚喜地直保住蘭陵王道:“師父!真是太謝謝您了!我就知道您……”
“行了行了。”蘭陵王連忙將他拽開,道:“我擅長以德報怨,難道還需要你來多說?我解除天寒領域了,你好好看著她吧,別再出什麽意外了。”“嗯嗯。”百裡玄策連連點頭。
夜漸漸地深了,蘭陵王靠在洞穴另一頭也逐漸打起了瞌睡。他身在金庭之中,不敢有絲毫懈怠,乾脆開啟了隱身。正當他快要睡著的時候,百裡玄策又驚叫了起來:“師父!師父您在哪?”
“幹嘛?”蘭陵王打了個哈欠,這才現形道:“她又怎麽······”便看見花木蘭整個人臉色發青、毫無一絲血色,止不住的顫抖著,奇道:“剛才渾身發熱,現在這是又變冷了?”
“冷······冷······”只見花木蘭雙眼緊閉,似乎有淚水流出,不住地啜泣著。
“怎······怎麽辦啊?”百裡玄策還是第一次見到花木蘭這樣,一時間又慌了手腳。
“有趣。”蘭陵王喃喃道:“她的表象和內在看起來完全不是一個人一樣,也許她還真不是個瘋婆娘,內心還是個小女子,也有柔弱的一面。”走上前道:“她既然冷,給她點暖不就行了?”說著將自己的衣服松了松。
“師父,您······您要幹嘛?”百裡玄策看他這樣,頓時傻了眼:“不會是······”
“想什麽呢?”蘭陵王拍了他腦袋一下:“你還有別的辦法嗎?在這裡,我們只能這樣。”有些不耐煩的將花木蘭擁入自己懷中,花木蘭發冷的身軀驟然將他的睡意完全驅散,他不由得冷得瞪大了眼睛,一句話說不出來。
“師父······您還好吧?”百裡玄策看著蘭陵王這一副有苦說不出的樣子,大感有趣,又不敢笑出聲來。蘭陵王用外套將花木蘭身子一蓋,伸手將她一攬,道:“行了!你睡覺,這裡我搞······搞定······”卻止不住的發起抖來。
“好好,我······我這就睡。”百裡玄策扭過頭去,卻一直都在偷笑,哪有一丁點的睡意。
次日,黎明升起。
花木蘭緩緩睜開了眼睛,只見自己完全躺在地上,身上蓋著的卻是蘭陵王的一套戰袍,不禁有些詫異:“這是······怎麽回事?”
“嗨!”蘭陵王忽然出現,一把將自己戰袍抓起來穿在身上,自言自語道:“睡姿可真是難看,非常時期還喜歡躺著。”說著搖了搖頭,徑直走出了洞外。
“喂!”花木蘭想要說什麽,可蘭陵王絲毫不睬。這時百裡玄策湊上前來,道:“木蘭姐,你別理師父,他就是心裡暖表面冷,而且死鴨子嘴硬,絕對不會承認的。”
“什麽意思?”花木蘭奇道:“我······我這是怎麽了?我記得······我好像暈過去了。然後怎麽樣了?”
“這件事······”百裡玄策故作神秘,道:“其實是師父救了你。”“哦?”花木蘭倒不是很吃驚,道:“他······他怎麽做的?”百裡玄策就把昨晚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還胡扯一通什麽蘭陵王其實非常不好意思、花木蘭在昏迷之中忽然將蘭陵王抱住的情況。
花木蘭越聽臉越紅,完全不敢置信道:“他······他摟著我睡的?為什麽?就為了······”“你渾身發冷嘛。”百裡玄策笑道:“木蘭姐不必在意這些,我知道的,你們抱在一起的話,肯定是你吃虧的。但是昨晚情況緊急,也只能這樣了嘛。總不能我來對吧?”
“唉······還是我······對他態度不太好。”花木蘭起身道:“但救命之恩······終究是要報的。”說著緩緩走了出去,留著百裡玄策在後面暗自高興。
蘭陵王正靠在洞穴口看著太陽漸漸升起,花木蘭便走了出來,直勾勾的盯著他,並不說話。蘭陵王被盯的很不舒服,道:“你這是做什麽?有什麽話想說就直接說吧。”
“我挺抱歉的。”花木蘭自嘲的笑道:“因為現在我不覺得你是個漠視生命的人,而且細細一想,你也不是只看中血脈的人。否則······你過去不會救玄策,這次也不會救我。我們的血脈可都是最最平凡的人。而且我將玄策帶回長城那一次,看得出你在許多西域百姓的眼裡,還是很有信義和威望的,既然大家都能夠相信你,我也應當與他們一樣。”
“不容易啊。”蘭陵王故作驚訝道:“既然你認錯了,我也就和你說說實話。我也想了一晚上,你為什麽鐵了心要救這金庭裡實際上沒救了的人們,我覺得我可能有答案了。”
“有答案?”花木蘭沒有反駁關於“金庭的人到底有沒有救”的問題,而是有些好奇道:“什麽樣的答案?我也想知道。”
“我得先問問你。”蘭陵王皺著眉頭想了想,道:“仲卿是誰?蘭芝又是誰?”
花木蘭一聽,臉色驟然一變,道:“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你調查過我?”“不。”蘭陵王搖頭道:“昨晚聽到的,我聽見你在我耳邊很是痛苦的喊什麽‘仲卿’‘蘭芝’什麽的,你們關系應該很親,但是你的語氣很傷心,應該······”
“不錯。”花木蘭有些無力的往後一倒,靠在洞穴門口的石壁上道:“焦仲卿和劉蘭芝,他們曾經是我最親密的夥伴,我們就和親人一樣。”說起與劉蘭芝、焦仲卿在長安時的過往以及北疆守衛戰戰時的經歷,清澈的淚水便又在她的眼眶裡打轉。
“北疆守衛反擊戰勝利了,但一眾新兵營的將士,只有我活了下來。”花木蘭滿心痛苦的捂著臉,好不容易才繼續道:“我連最親密的戰友都守護不了,我辜負了太多人了。所以當我來到長城,見到了長城更為慘烈的場景之後,我便下定決心,絕不放棄眼前任何一個生命。即便是犧牲再大,也要將他們救回來。”
“你的這般過往,榮耀聯盟其他人恐怕都不知道吧。”蘭陵王道:“榮耀聯盟和長城守衛軍的領袖,還有這樣的經歷,也是不易啊。但事實就是這樣殘酷,金庭裡的人不同於長城的百姓,他們真的不值得拯救。你現在要想的,是如何拯救你自己。”他心裡卻不知為何很是高興:“她這不為人知的經歷,可沒幾個人知道吧?我卻都已經知道了,真是值得慶賀啊······等等?為什麽我要為這種事情而高興?真是太奇怪了。”
“我要拯救我自己······”花木蘭點了點頭,喃喃道:“那你還要拯救你自己嗎?”
“我一直都在拯救自己。”蘭陵王歎道:“金庭是被楊廣和宇文化及害的,政策是他們改變的,致使金庭變成了現在烏煙瘴氣的模樣。風暴之眼肆虐雲中漠地和他們脫不開關系,我會離開這裡,但在那之前,我一定要殺了他們,祭奠所有被他們所害之人。”
“我會幫你。”花木蘭重新堅定的點了點頭,道:“那宇文成都本領很高,我會把他對付了。”“用武力對抗宇文成都,乃是最後的方法。”蘭陵王道:“現在仔細想想,或許我們還可以前往二環的檔案庫,那裡都是金庭城的記載文書,在那裡,或許能夠找到一些我們想要的東西。楊廣、宇文化及究竟與風暴之眼有沒有聯系,或許那裡就有答案。 ”
“好。”花木蘭點了點頭:“我們這就出發吧。”蘭陵王扭頭一看,只見百裡玄策正扒在一塊石頭後面望著他們倆,笑得很是燦爛。
“玄策,你······”蘭陵王很是無語地走到跟前扭了下百裡玄策的腦袋道:“在這傻笑些什麽?”“沒什麽沒什麽。”百裡玄策嘻嘻一笑道:“這真是美好的畫卷啊,初生的太陽之下,俊男靚女互訴衷腸,簡直是······”“整天胡思亂想什麽沒用的東西!”蘭陵王忍不住捶了他腦袋一下,道:“趕緊出發了,趁著這個城市還未完全蘇醒過來,去二環檔案庫。”
“啊?又去什麽檔案庫?”百裡玄策想起來之前在長安大明宮的檔案庫找尋來俊臣的檔案的經歷,頓時大感頭疼:“又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啊?師父怎們就不能武力解決嗎?”
“那你先去和宇文成都單挑,再去和風暴之眼決鬥,看看搞不搞得定好了。”蘭陵王說著還推了百裡玄策一把,道:“趕緊去啊,不要辱沒了我的名聲。怎們可都是武力解決問題的。”“這······這還是算了吧?”百裡玄策嬉皮笑臉地說道:“還是雙管齊下······才能有絕佳的效用呀,我們······我們還是先去查檔案吧。”
花木蘭遠遠地看著師徒倆在這說來說去,也忍不住偷偷笑了起來:“果然······蘭陵王這家夥看起來冷冰冰的,但是真的和玄策在一起的時候,話還不少。能讓他放下警戒做回正常的自己的,還真只有親人。能夠成為他這樣的人的親人,玄策,你很幸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