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晚,秦瓊府邸。
百裡玄策、上官婉兒、達摩和李元芳換成黑色夜行衣蒙了面,一起落到了秦瓊府邸中一處房屋之後。
百裡玄策緊張地看著滿眼血絲、雙目紅腫,但還在努力瞪大眼睛的上官婉兒,道:“婉兒姐,你這這麽長時間也不休息一下,身體頂不頂得住啊?”“不重要的。”上官婉兒隻盯著前方的燈光:“救不回守約,我再在這苟活又有什麽意思?孤身一人,和死了沒什麽兩樣。”“哎也是。”百裡玄策也道:“沒有哥哥罩著的小瘋子,一個人活著又有什麽意思呢?希望我們能早些發現有用的線索,把哥哥救出來呀。”
“可你們真的確定在秦瓊的府邸能發現什麽有用的線索嗎?”達摩有些難受地扯了扯自己的夜行衣:“穿著衣服就是不舒服。”
“回憶起大明宮裡那個魔族人的武器,類似鋼鞭一樣,這點和秦瓊的雙鐧是吻合的。”上官婉兒解釋道:“所以他的嫌疑會比較大,而且現在他不在長安,來到他的府上搜索成功的幾率會更大。”
“而且除非那個什麽魚保家作偽證,否則秦不檜的嫌疑很小。”李元芳也嘟囔著道:“可惜我堂堂大理寺密探,現在也得乾這些偷偷摸摸的事情。趕緊吧,早點找到線索,我們也好早點離開。”
“我去搜搜秦瓊的房間。”李元芳仔細聽了聽周圍並未有什麽聲音,於是回頭道:“人太多反而動靜大,來一個跟我一起找東西,其他的留在這給信號吧。”“我去吧。”達摩摘掉拳套掛在腰上,跟李元芳一起溜了進去,百裡玄策看著上官婉兒有些恍惚,便試探問道:“婉兒姐,你這狀態不對啊,要不然還是先去休息吧。”
“沒事,既然來了,就得把事情做好。”上官婉兒道:“我們一人一邊,放風去吧。”
不知過了多久,夜晚,清風拂面,上官婉兒靠在一面高牆之前,感到疲憊不已,她甩了甩頭,伸手捂著自己額頭道:“沒事,我可能只是需要再冷靜冷靜。”
“用筆者,天也,留美者,地也。”上官婉兒雙目無神的盯著散發著黯淡熒光的明月。她甩了甩自己的墨筆,腦海中總是浮現出前些日子百裡守約對自己訴說那些人生道理時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笑道:“怎麽······就你的見識,也要繼續教育我嗎?不過也對,遇見你之後,我也認同了,未來還是很美好的,停留在過往的仇恨之中,只是和自己過不去。”
等她仔細看了看周圍,百裡守約並未出現在她身邊,她的神情不禁又恍惚了起來,喃喃道:“言為心聲,字為心畫。守約啊守約,你還好嗎?我們還能再相見嗎?你知道你在我心中,是怎樣的圖畫嗎?不如······我們試試看吧。”說著抖起畫筆正打算迎空書寫,忽然看見自己的正前方出現了一個黑影,背對著自己,飄著一件黑色的披風,倒是和之前百裡守約背後的青黃色披風很像。
“守約?”上官婉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連忙道:“是你嗎守約?”眼前這人右手之上似乎拿著一條項鏈一般的東西,他將那小東西在臉上放了放,隨即一抖那暗色銳利的鐵尾,一轉身將手中的黑槍對準了上官婉兒,一槍“謔”的轟擊出來。
“什麽?”上官婉兒連忙舒展雙臂,閃避開來,那黑色的粗實子彈擦著她的耳垂流矢般飛過,驚得上官婉兒一筆指著他道:“你······你究竟是誰。”
周圍的空氣中不住地回響著“嘿嘿呵呵”的低沉嬉笑聲,
讓上官婉兒不由得感受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她抖了一個激靈,仔細看了看眼前這人,還是不敢置信道:“百裡守約?你到底在做什麽?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槍有點餓了!”百裡守約說著,又瞄準了上官婉兒一槍打出。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聚於他那惡魔般凶惡的槍響聲中。上官婉兒不得不接連閃躲,反身一揮筆,將許多墨汁朝著百裡守約抖去。
“在我這兒,你可以選擇很多種死法!”百裡守約口中低吟一聲,突然朝著上官婉兒極速竄來,近距離對著她接連開槍。上官婉兒不敢對他動手,身子一躍跳出秦瓊的府邸,落到外圍街市樓房之間,百裡守約在牆頂一停,也迅速追了下去。
上官婉兒突然一個急停,回身一撲,在自己留下的墨汁之間不斷地穿梭起來。百裡守約一怔,連忙一擊“逃脫之槍”朝前射出,隨即向後逃出兩步,不再追擊。上官婉兒在空中躲開他這一槍,同樣停步問道:“你這究竟是怎麽了?”
“若是想要救人,便拿傳國玉璽來換!”百裡守約一揚手道:“至於去哪來換,等你拿到傳國玉璽之後,我自會告訴你。”說著轉身要走,上官婉兒連忙喝道:“慢著!我憑什麽相信你會放了守約?他已經變成這樣了。”說著縱身朝著百裡守約又衝過來。
“你有討價還價的資本嗎?特工魅影已經放你一馬了,最好不要再回來自尋死路。”百裡守約身子一閃躲過上官婉兒一衝,上官婉兒也沒出手,只是從他身旁閃過。百裡守約回眸一笑:“別白費力氣了,你不敢動手的。”隨即迅速竄了出去。上官婉兒看著那黑黝黝的背影,喃喃道:“特工魅影?傳國玉璽?原來如此!”明白過來道:“原來畫中四大重臣盯著的就是那傳國玉璽!西門嗔,你們的目的,還是被我找到了!”
因為百裡守約的槍聲,這一片的居民都被驚動,其中就包括秦瓊的府邸。百裡玄策、李元芳和達摩趕緊撤了出來,上官婉兒接應了他們一番,便帶他們一同返回了大理寺,與狄仁傑和他們訴說了自己所見,
“哥哥變成黑色的了?”聽了上官婉兒的訴說,百裡玄策心中憤恨之意更盛幾分,喝道:“不行,就算是和他們同歸於盡,也不能讓傳國玉璽落入他們手中!”
“是嗎?”狄仁傑倒是頗為詫異道:“玄策,你不想救守約了嗎?”百裡玄策兩眼血紅的說道:“想救當然想救,但真讓他們得到了那什麽傳國玉璽,恐怕會有更多的人被殘害。如果哥哥沒事的話,他也不會希望看到這種情景的。”
“好!”狄仁傑不禁讚道:“不愧是榮耀聯盟的人,還是心系天下更多。我會將玉璽之事稟告女帝,現在大理寺全部密探全體出動,根據守約剛剛現身之處進行搜尋!”
百裡玄策摸了摸自己腰間掛著的自己雕刻的百裡守約的掛墜,喃喃道:“哥哥······玄策相信,你一定會平安的。”坐在一旁床上的李信看了看他,內心百感交集,道:“是啊······玄策,我也相信一切都會平安的。就像我們當年一般,不論遭遇了怎樣的困哪,卻依舊能夠平安活著。”
“對了,你們搜尋到什麽有效證據沒有?”狄仁傑又問道。
“呃······狄大人,確實是有一些。”李元芳撓了撓頭,拿出來幾張文件道:“就在秦瓊辦公的房內,找到一些零零散散的信件,是秦瓊和來俊臣來往的信件。”
“什麽?”百裡玄策吃驚道:“莫非真的是他?”狄仁傑掃了掃信件的內容,疑惑道:“朝堂之上秦瓊與來俊臣看起來沒什麽聯系,怎麽到這裡感覺聯系還挺密切的樣子?”
“狄大人,我倒是覺得不可輕信。”達摩在一旁道:“說實話,我們找到這些,沒費什麽力氣,有幾張甚至直接就在桌子上,好像生怕我們看不見一樣。所以我懷疑······”
“嫁禍?”狄仁傑和達摩對視一眼,從他眼眸之中,閃爍出仿佛看透一切的光芒:“既然如此,我倒是又有了一個想法。大和尚,你能做一個不講道理的人嗎?”
“什麽意思?”達摩不解其意。“就是用暴力,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狄仁傑揮拳打了打李元芳的腦袋,李元芳當即嗷嗷直往後退。
“這倒是可以。”達摩點頭道:“不過要找誰?”狄仁傑嘴角一揚,伸手搭著達摩的肩膀道:“現在就去。”
“秦瓊!秦瓊!你還我哥哥來!”百裡玄策在一旁聽了一半,倒是很是激動的懷疑其秦瓊來,於是對著牆壁大吼著。一旁的上官婉兒已是困頓無比,但還是下定決心般地問向李信道:“殿下,值得嗎?這一切值得嗎?”
“什麽東西值得不值得?”依舊躺在床上的李信一臉頹然的問道。上官婉兒看了看他,難掩眼中失落之色,這次她沒有怎麽猶豫,直接問道:“殿下,我們為當年案件所做出的努力究竟值得嗎?”
李信稍微有點驚訝,但是見上官婉兒既然這麽問了,便也老老實實的答道:“如果你覺得值得,那便是值得。你自己覺得不值,那便是不值。”
“那······應該是不值吧。”上官婉兒落寞道:“費了這麽大勁,雖然大概知道是誰所為,也知道了他們想要什麽,但失去了這麽多大理寺的密探,守約也落入危險當中。努力了這麽多年······似乎還是不值啊。”
“也許吧。”李信歎道:“那如果讓你放棄這十年的努力也放棄破案平反,去換回守約平安,你願意嗎?”“當然。”上官婉兒沒有猶豫道:“不論付出怎樣的代價,我都要救他回來。”
“可我們為了復仇,努力了十年了,你難道都要放棄嗎?那樣我們這十年的努力就全白費了。我們所有的家人,都將永遠被冠以罪人的身份。”李信雖然已有所準備,卻還是難免驚訝和心酸。
“他說得對······”上官婉兒道:“殿下,過去的事情終究只是過去。唯有未來,才更美好,更值得我們去創造。我們浪費了太多的青春了,能否復仇我已經不在乎了。我只求還我們家人清白,僅此而已。其余的什麽,對罪人的懲罰,已經都沒那麽重要了。殿下,你······”
“我知道······”李信道:“看來你和他沒有少談, 你確實可以放棄,也應該放棄,去擁抱美好的未來。但我······終究無法將那些本該屬於我的東西拱手讓人。婉兒你看看這長安城啊,再去看看長城是什麽樣的。我過得本該是這裡的生活,卻又不得不在長城那樣的地方······”
“也許長城沒什麽不好。”上官婉兒打斷道:“這裡的事情一了結,我便會找機會去長城。殿下······該放下的事情,總該放下了。我知道你面對的是皇位皇權,所以我理解,我們會等你······”
兩人正說著,狄仁傑又滿面嚴峻的走了進來。百裡玄策本來還繼續對著牆壁大罵著,見狄仁傑來到,立刻竄到狄仁傑跟前大吼道:“怎麽樣狄大人?找到西門嗔和秦瓊那混蛋沒有?”
狄仁傑愕然道:“我可沒說秦大人有問題啊。不過你們也不必心急。我已經將你們搜到的所有證據都交給了女帝。女帝對此事也是頗為重視,已經派出了最精銳的城中軍隊配合我們大理寺密探細查全城。同時全城封閉不給任何人進出,他們絕對逃不出去的。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找到西門嗔的藏身之處。”
“就怕他們狗急跳牆,傷害我哥哥!”百裡玄策憤憤道:“狄大人,我們一定得想出一個萬全之策才行,絕對得保證我哥哥的安全。”狄仁傑也認同道:“不錯,我會叮囑大家的,一旦發現了西門嗔他們的藏身之所,會尋時機突襲而非強攻。”
“不必搜索了。”上官婉兒嘴角一揚:“既然一切已定,我想我應該知道他們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