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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魔紀:一個眼神打敗你》第55章 咒 殺
  米拉塔把東西收拾成兩個大包袱搬到洞外,這些事情對於牧民出身的他可以說是駕輕就熟。彭東海走出山洞掏出骨笛吹了一聲。不久就從旁邊的一個山溝裡跑出兩頭青騾來。原來這骨笛還有這功能啊。

  為他們綁好鞍子和馱架。並把師父彭東海小心地扶上了青騾,牽著騾子離開了集鎮。此時的米拉塔感覺身輕體健,牽著兩匹青蘿,一路疾行,倒是苦了騎在青騾上的彭東海,一路顛簸,差點讓他那把老骨頭都快散架了。他不得不吩咐米拉塔走慢些。

  一路走,他一路觀察這個新收的弟子他的一身氣血之力讓彭東海覺得頗為吃驚。

  五天之後,他們來到了一處氣候溫和的寬闊山谷。一條波濤滾滾的大河從山谷中川流而過。河流兩岸是大片衝積而成的平曠土地,大片大片金黃的麥田正在等待收割,山坡的台地煞種植著葡萄,蘋果和香梨。一望而知,這裡是一個物產豐美的富庶之地。一群衣衫襤褸的農人正在田間勞作,他們弓著身子,在烈日的炙烤下緩緩的揮動著手裡的鐮刀收割著飽滿的麥穗。

  只聽著一個年老的農人,嘴裡輕聲唱道:

  哎喲,哎嘿喲!

  天上的太陽亮光光,

  地上的苦人淚成行。

  烏蘭達河水日夜淌,

  訴不盡老漢我心傷。

  哎喲,哎嘿喲!

  苦楝樹下燒苦茶,

  一把葉子一把花。

  苦得腸子打成結

  苦得舌頭擰成花。

  唱不盡天下傷心事,

  說不完心中冤和仇,

  隻把苦葉子慢慢嚼。

  哎喲,哎嘿喲!

  山上的石頭有多少,

  老爺的珠寶就有多少。

  一顆珍珠一滴血,

  一塊金幣命一條。

  哎喲,哎嘿喲!

  都說灶頭鍋底黑,

  哪有財主心裡黑?

  都說毒蛇牙齒毒,

  哪有監工鞭子毒?

  鍋灰還能敷傷口,

  毒蛇還能把病除,

  惡人的心只能泡毒酒。

  哎喲,哎嘿喲!……

  農人都跟著唱起來,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米拉塔和師傅站在很遠的地方就聽到了。

  這時,從旁邊的山坡上衝下一匹馬來,馬上的人衣服光鮮華美,他騎著馬一直衝稻田裡揮起皮鞭,朝那帶頭唱歌的老漢就是一鞭子打過去。

  那老漢想要躲閃,可是哪裡躲得過去?米拉塔發現他腳上栓著一條鐵鏈連在他脖頸的鐵箍上。原來是一群奴隸。

  那一鞭子結結實實抽在老漢的背上,將她本就破爛的衣襖打得裂開來,立時就見了血。

  騎馬的人由不停手,手裡皮鞭亂揮,嘴裡罵道,:“你們這些賤骨頭,不好好乾活,還敢在背地裡編排老爺,想是活的不耐煩啦!”

  老奴被打得滿地亂滾,口中猶自不停地哀叫:“你們打死我吧!打死我,我就能見到我兒子啦!”

  眼看著遍體鱗傷的老奴的慘狀,旁邊那些和他一樣的奴隸,畏懼的縮到了一邊。但眼神裡滿是憤恨和怨毒,死死的盯著那舉鞭打人家夥。

  米拉塔鋼牙緊咬,拳頭攥的咯咯響。本來,他家也是富貴人家,家裡也有不少的仆人和奴隸。聽到老人唱歌,心裡有些慚愧。但米拉塔一家歷來對下人很是寬待,他甚至覺得老人唱的是不是有些過了?但看了眼前的情形讓他終於相信,這世上居然有那麽多惡人,並不是只有他一家才遭受如此的苦難。

  米拉塔正想衝過去教訓一下那惡人,從東海從旁邊緊緊扯住了他的胳膊,對他搖搖頭,然後拉著他退到一個無人的山坳中去。

  “師父,怎麽要攔著我?”米拉塔掙開師父的手問道。

  彭東海用他那隻獨眼,又是欣賞又是嗔怪的看著米拉塔。“傻孩子啊,做事不要那麽衝動,凡事得三思而後行。作為我們咒術師,是一個見不得光的行業,能少和人接觸,我們就盡量少和人接觸。否則,一旦暴露了行蹤,我們就將置身危險當中。你都看到剛才那些奴隸了,它們的主人就是我們這次收到的委托。很快,他就會為他的惡行付出代價的。但是在那之前,我們必須要保護好自己,並且用最小的代價取得咒術的成功。你感覺到那些奴隸身上的怨氣了嗎?有那些蓬勃的怨氣,在我們這一次的施術將會順利很多。”

  米拉塔終於冷靜下來,點點頭。於是師徒二人就在山坳裡,一個背風的地方吃些乾糧,休息休息,準備等待著時機的到來。

  彭東海將這一次的委托原原本本的告訴了米拉塔。

  原來,委托他們的苦主就是這一處農莊上的,原本也算是殷實人家,擁有不少的田產和家業。本來像這樣的頭人和自耕農有不少。可是自從這裡的德裡爾家族的上一任領主謝世以後,新領主賈巴爾老爺對於這裡的控制手段變得更加殘酷。他用盡了明裡暗裡各種手段將其他幾個擁有土地的小頭人和富裕平民的土地都收到自己的手裡。拋棄了自耕農,完全使用奴隸進行勞動。以便於將每一分財富都捏在自己的手裡。

  委托人一家不願意失去土地流落他鄉,一直和賈巴爾抗爭。可惜到了最後,在不擇手段的傾軋下還是輸掉了一切。苦主的父親莫名其妙地墜馬死亡,走投無路的他帶著家人遠走他鄉。為了復仇,他的母親和妹妹自願賣身成為奴隸,他自己也賣身為奴。在失去自由前,他帶著一家人賣身得來的金銀找到了彭東海。求他為他們一家以及鄉親們施展一次咒術。懲罰這個可惡的領主。起初彭東海並沒有答應,他帶來的那點金銀根本不足以支付施展一次咒術的報酬。

  但直到那人奉上了一件東西。

  那是一張人皮,一張還帶著新鮮血跡的取自人體背部的皮。當看到委托人不斷滲血的背脊。彭東海心軟了,答應了下來,他們相似的命運讓他不忍拒絕。歸根結底他始終是一個內心善良的人,就算這份善良已經被他深深地藏起來。也正是這一份感同身受,讓他決定收米拉塔為徒,幫助他復仇。

  暮色漸濃,米拉塔跟著師傅來到一處山崗,在這裡可以俯瞰整個河谷。那一座黑黝黝的城堡就聳立在河對岸的台地上。

  彭東海在山崗上坐了下來開始用各種顏色的小旗和木牌插在地上擺出一個祭壇。按照師父的吩咐米拉塔則在他們作法的地方搭起了一個可以避雨的棚子。米拉塔也不明白為何要如此,只是被動的聽命行事罷了。做好這些準備,彭東海取出了那塊人皮平整的鋪在祭壇的中央。然後對米拉塔說道:“孩子,從現在起你就坐在我的旁邊仔細地看好我的每一個步驟和動作。領悟其中的奧妙。”

  米拉塔點點頭在一旁坐下來仔細觀摩。

  彭東海取出骨笛,操控它懸浮在身前,然後開始用一種似唱非唱,似念非念的奇怪韻律念誦起了經文。念了一會兒,取出一把小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割開一個口子將血滴在一隻盤子裡,然後用手指蘸著這些血在那塊人皮上勾畫出奇怪的符咒,嘴裡咒語念誦不停。

  就在符咒畫成的一刹那,米拉塔清晰的感到一陣帶著腥味兒的血氣,從那張人皮上直衝上天。

  俄頃,天空上烏雲湧現,伴隨著一陣陣沉悶的雷鳴和閃電漸漸向那城堡的上空聚集。大滴大滴的雨點開始從空中掉落,很快就變成了傾盆暴雨。烏蘭達河的河水迅猛的上漲,沒過多久就將那座城堡圍困起來。

  彭東海嘴裡的咒語一聲緊似一聲,雙手飛快的掐動指訣,將一個個法咒打入那人皮當中。

  雷聲轟鳴,電光閃爍,大地發出一陣低沉的的震顫,好似有千軍萬馬在奔馳。

  城堡裡的人開始慌亂起來,打著火把燈籠奔走呼號。似乎是正在搬動財物,尋找安全的地方,可是哪裡又有安全的地方?整個城堡如今成了一座孤島。就在人們驚慌錯亂之時,更大的危險已經向他們逼近。

  從旁邊的山谷裡奔騰出一股洪流,裹挾著房屋般大小的石塊和粘稠的泥漿以雷霆萬鈞之勢衝向城堡。

  “師父,不要。那裡面還有很多奴隸、平民,他們是無辜的。……”米拉塔焦急的出聲想要打斷師傅的做法。

  無端的受到干擾,彭東海那張扭曲的醜臉一片蒼白,電光閃過,清晰地看到大滴大滴的汗珠,從他的額間湧出,他猛然噴出一口鮮血,但是依舊支持著施法不停。終於,他完成了咒術,那張人皮像被火燒著了一樣,卷曲起來變成了一種焦黑的顏色,被風一吹化成灰燼。

  彭東海全身松弛,慢慢向後倒去。

  那裹挾著無數巨石的泥石流,終於衝上了城堡,寨牆和塔樓,就像是沙鑄成的一樣,紛紛倒下,那些看似恢宏的建築,在這天地的偉力面前,仿佛不堪一擊,發出吱吱咯咯的哀鳴,瞬間消失在一片騰起的煙塵中。轟隆轟隆的崩塌聲淹沒了人們臨死前的慘叫,最後只剩下死一樣的寂靜。在雷鳴電閃和澎湃的濤聲中,米拉塔聽到了這死一樣的寂靜。

  米拉塔趕緊抱起師傅,披上一張氈毯,並用手使勁的為他按摩身體,過了好久,彭東海才從昏迷中悠悠轉醒。他睜開那隻渾濁的獨眼,嘴角抽了一下,像是露出了一個笑容勉強說道:“傻孩子,要成為一個咒術師,心中卻不能再有憐憫。那些善良,請你好好收著,等待善良真正能有它的價值的一天。那些奴隸雖然死了,但是要好過他們活著。你知道嗎?如果領主死了,有大多數的奴隸都會被殺掉陪著殉葬,其他的也會被出賣給別的領主,等待他們的只會是更多的痛苦。你已經看到了他們身上的仇恨和怨念,他們的心裡,一定希望這災禍的發生,只是他們自己也要為此付出代價。米拉塔,趕緊收拾東西,我們走吧,不要讓人看到我們曾經來過這裡。”

  米拉他痛哭著,一面擦著眼淚,一面收拾東西,他把彭東海扶上了青騾的脊背為他蓋好油氈。借著茫茫雨幕的掩護,帶著師傅離開了這個剛剛發生過恐怖事情的地方。

  雨還在下,衝刷著一切痕跡,似乎是想把曾經存在在這裡的醜惡都洗刷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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