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拉塔暗自驚懼,自己以為行蹤隱秘,想不到卻被人發現了。要是此時有人突師暗算,那他可算是凶多吉少了。
但是接下來發生的情況卻是米拉塔始料未及的。
只聽見那個聲音接著說道:“少爺,都是麗娜不好,是麗娜害了你,害了你們一家。都怪我一時鬼迷心竅,被土敦利用了。不過說什麽都晚了,你放心吧,麗娜很快就來找你了,到時候你再向我復仇吧。”
“不用你來找我,我現在就來找你了。”米拉塔忍不住接口道。
“咣當”一聲,房間裡顯然是有什麽東西被打翻了。麗娜驚恐的叫出聲來:“米拉塔少爺,是你嗎?是你的鬼魂來找我復仇了嗎?”很快她就又平靜下來語氣平緩的說道:“該來的總是要來的,遲早而已。你來吧,把我的命拿走吧!”
房間的門輕輕打開了,麗娜神情憔悴的出現在門口。米拉塔此時一身漆黑,身形就像一尊魔神般站立在麗娜眼前。心如死灰的麗娜本來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見到米拉塔的一刹那還是被嚇得倒退了好幾步。
“你,你,你…米拉塔少爺,你是人是鬼?”麗娜驚恐地道。
“你們不是想我死嗎?可惜我不會遂了你們的心願,我偏不死,我回來向你們復仇來了。”米拉塔憤恨地說。
此時的麗娜反而顯得平靜了。“你真的沒有死,那真是太好了。我的罪孽終於少了一些。我死了也能稍稍心安了。”
“那好,我這就結束了你的罪孽。”米拉塔此時百感交集。身體都微微地顫抖。他一把抓住麗娜的脖子將她提了起來。
麗娜臉色蒼白,手條件反射地抓住了米拉塔的手腕。雙腳不由自主地蹬著,眼神卻格外平靜。
米拉塔突然意識到麗娜的身體特別輕,而那雙抓住他手腕的雙手也特別的冰冷枯瘦。再看她的臉除了那雙眼睛依舊嫵媚。臉龐消瘦得幾乎是換了一個人。
他突然送開了手將麗娜推倒在床上說道:“我現在還不想殺你,你趕快把怎麽樣害死我父親的真相告訴我。否則我有最少100種手段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麗娜頹然癱倒在床上。她不住地咳嗽,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少爺,真的是你。你長高了,壯了。也長本事了。好吧,我把一切都告訴你。”
米拉塔此時注意到他的房間一切的陳設和家具用品都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麽有絲毫的變動。
麗娜提了提精神說道:“自從我被賣到你們家,我就恨你們。為什麽我也曾是貴族家的小姐,倍受寵愛和呵護,而現在卻成了連人身自由都沒有的奴隸,整天還要做這些從來都不會做的伺候人的活計。而你們原來只是比我低賤的多的平民,現在卻成了小姐和少爺,享受我付出的辛勞。我恨你們,恨你們所有的人。想著總有一天我會拿回我失去的一切。我就是抱著這個信念活下來的。”
“原來是這樣,你這惡毒的女人。”米拉塔恨聲說道。
麗娜苦笑了一下接著說:“後來一切都改變了,我跟在小姐身邊,伺候小姐和少爺你你們對我是那麽好,從來都不幫我當下人看,當我是親姐妹一樣。我不用乾那些粗重的活計,還時時能夠得到你們送對我的照顧。特別是少爺你,把我當親姐姐一樣。不但從不使喚我,還時時處處都依著我。讓我感到是家人一樣,我也願意把你們當做家人。我也喜歡少爺你,雖然你比我小,但你是那麽英俊,
又善良,又溫柔。我心裡也特別願意親近你。我幻想有一天你會娶我。會還給我自由。” 米拉塔傻了,有些發呆地站在那裡“我是有這麽想過,可是……”
麗娜打斷了他:“可是兩年前的一天。土敦來我們家了。夜裡他闖進了我的房間,把我侵犯了。他威脅我叫我不許伸張。說我只是一個奴隸,主子對你做什麽你都只能受著。否則就會受到懲罰。另外有一件事我想告訴你。第一個侵犯我的人就是你的阿爸。”麗娜臉上一陣痛苦。
米拉塔心裡如遭雷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麗娜繼續說道:“土敦他還答應我一件事。說只要我聽他的話,他就會想辦法讓我得到自由。他是你阿爸的親弟弟也算是主子。或許他真的能幫我。而我一個奴隸,連身體都不是自己的,又有什麽不能交換的呢?可我心裡真正喜歡的還是米拉塔少爺你。”
“又過了半年,就是老爺生病的那次。土敦又找到了我,給了我一個罐子,叫我每天放一點罐子裡的東西在老爺的碗裡。開始我不明白那是什麽,可是我很快發現那其實就是一種毒藥。人吃了慢慢就會中毒,就會死。我就去找了土敦,責罵他狼心狗肺,我不會再做了。可是土敦告訴我老爺不是什麽好人。不會給我自由的,而他可以。本來我就恨老爺。經不住土敦的蠱惑,就繼續做了下去。”
“唉!我真糊塗啊!”麗娜歎了口氣繼續道:“但是老爺一直沒死,土敦的藥都已經送了三回了。可老爺就是毒不死(這裡解釋一下,是米拉塔的氣血之力維護住了阿提達老爺的生機)於是我就又想或許可以依靠少爺你。所以在你成人禮的那晚,我把自己給了少爺。心甘情願的。”說到這麗娜似乎想到了什麽,臉上泛起了一片潮紅。
米拉塔喉間也有些乾澀,對麗娜似乎又有了一絲的情愫。他搖搖頭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可是老爺拒絕了你還我自由的請求。我知道只要老爺在他是不會同意的。我絕望了。這回土敦又來了他拿來了一個紙包,說只要把這包東西放進老爺的藥碗裡。一切就會結束了。我鬼迷心竅,於是,在那天晚上我把藥到進了老爺的碗裡。”
之後的事情米拉塔就都已經知道了。他看了看麗娜有點心痛地道:“那你呢,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麗娜苦笑道:“我?我也得到了應得的報應。”
“自從你死後…不,是你走後。土敦就馬上接管了老爺的產業。她將大部分的牲畜都送給了洛蒙領主。然後將其余的也都變賣了,迎娶了托侖家的女兒。”
“就是房間裡的那個胖女人?”米拉塔問。
“是的。”
“那我姐姐呢?我怎麽沒有看到她?你們把她弄到哪裡去了?”
“我最對不起的就是拉姆小姐。她那麽善良,對我那麽好。”麗娜垂下頭。
“別說這些沒用的。快說我姐姐她怎麽樣了?”米拉塔焦急地問道。
“你走了之後,土敦想把你姐姐也殺死,斬草除根。可我提醒他拉姆小姐和托侖家是有婚約的。殺死她恐怕會激起托侖家的怒火。他需要借助托侖家的力量。於是他打消了殺死拉姆小姐的念頭。很快他就把拉姆小姐嫁到托侖家去了。拉姆小姐的情況當時就不是很好,變得癡癡呆呆的。你趕緊去把她救出來吧。米拉塔少爺。這是我唯一能為小姐做的事了。”
麗娜自怨自艾地說道:“也許是對我罪孽的報應,我被土敦關在莊園裡不許離開。”
“自從土敦娶了托侖家的那胖女兒。我就成了他發泄不滿的對象。他從來沒想過還我自由,只是把我當成了發泄他欲望的工具。我很多次祈求他完成他的承諾。但他不是推脫就是直接拒絕。我成了他的一個玩物,一個擺設。”
米拉塔皺起眉頭,厭惡的打量了一下這個房間。麗娜連忙道:“不不不,我從來沒讓他進來這裡。我在她心裡總算有點價值,我求他保留了這個房間,這是我的僅有的特權。”
麗娜接著說道:“得到了洛蒙和托侖家的支持,土敦糾結了他的那些狐朋狗黨,把同情你們向著你們的那些村民都趕出了村子,拆了他們的房子,蓋起了妓院,賭場和酒館,讓這裡變成了一個烏煙瘴氣的銷金窟,他也因此賺得盆滿缽盈。如今,她是洛蒙領主眼中的紅人了。今天他就帶著幾個隨從到洛蒙領主那裡邀功去了。”
聽了麗娜的講述,米拉塔百感交集。有些懊喪,有些憐憫,也有些痛恨。他痛恨這個女人,為了獲得自己想要的,出賣了靈魂。也有些心疼,說起來,她也只是一個可憐的受害者。並且自己曾經愛過她。
最終,他做出了決定。他對麗娜說道:“你走吧,馬上離開這裡,這裡很快就要毀滅了。”語氣冷淡而平靜。
“少爺,你肯原諒我了嗎?”麗娜眼睛裡噙滿淚花
“談不上原諒,畢竟主謀不是你,你也只能算是個從犯。而且你也是個可憐人,我曾經愛過你。你走吧,趕緊離開。”米拉塔決絕的說道。
麗娜突然從床上坐起來,撲倒米拉塔身前將頭埋進了他的懷裡。用一種近乎癡迷的聲音說道:“少爺,你能再最後抱抱我嗎?就像從前一樣,用力點。”
米拉塔歎了口氣,將雙臂環繞在麗娜消瘦的身體上,用力抱緊。
突然,他感到有一件硬硬的東西,頂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麗娜輕哼了一聲,一股溫熱的液體瞬間浸濕了米拉塔胸口的衣衫。利娜用雙臂緊緊的環繞著他,像是害怕失去,又像是十分滿足。“少爺,我累了。麗娜真的喜歡你。”
米拉塔僵立在那裡,直到麗娜的身體在他的懷裡漸漸變冷。麗娜的手松脫了,慢慢的向後仰去,臉上帶著幸福的微笑,胸膛上還插著一把帶血的短刀。
米拉塔發不出任何聲音,淚水順著他英俊的臉頰,不斷地低落。他感到胸口那塊白石已經吸飽了麗娜的鮮血,和他的心臟一起猛烈的跳動。
他把麗娜抱起來,放在他曾經的床上,整理了她的衣服,擦拭了臉上的淚痕,輕輕地為他蓋上一床錦被。她躺在那裡像睡著了一樣,臉上猶然掛著滿足的笑意。
米拉塔突然放聲大吼,穿破窗欞,向著漆黑的夜色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