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哥,你在看什麽呢?怎麽把地也劃得亂七八糟?”
“你從這裡看看村子,看能發現什麽嗎?”
“哇,原來這裡也能看到村子啊,真的很漂亮……咦?這麽看村子像是八卦的形狀,有意思。”
“你也發現了啊,”我指著地面,“我對了一下,這個村莊的設計,就是按照八卦來的。”
“有什麽講究嗎?”
“我也不知道,我們先在這裡好好看看吧,這裡住過人,肯定有它的道理。”
小屋有院子,不過圍著院子的籬笆早已破敗不堪。屋子的門是鎖上的,可門已經壞掉,輕輕一推就倒了。
“你慢點小晚,萬一塌了別給咱埋進去!”
“放心,我剛才看過了,房子結實得很。”
屋子分裡外兩個房間,外間是放東西和做飯的地方,裡間有一張炕,是我們北方常見的構造。炕上有被褥,用油紙袋緊密地包裹著。
“要把被子展開麽?”
“不用,”我製止她,“這裡沒有我們想要的東西,出去吧,把門給人家弄好,別淋了水進來。”出去後我把門用木板擋好,宋晚又盯著村子看了一會兒。
“唐哥,你不覺得奇怪嗎?這個村子從遠處看是八卦型的,仔細看八卦裡竟然還套著八卦。比如北方的乾卦,房子構成了三根實線,但如果只看矮房,又會發現乾卦裡藏著坎卦!”
“不僅如此,”我補充道,“村子裡的樹木也是按照某種規律排列的,可惜很多樹都被砍伐了,現在沒法領會設計人的意圖。”
宋晚拿起手機對著村子仔細拍了幾張,“我手機快沒電了……”
“我們繼續往北走,去車上,吃點東西再說,車上有充電寶。”
“前邊有條小河,我先洗洗手去!”
說是河,其實是條水溝,寬度還不到一米,應該是山上的水匯集到一起流了下來,最後流到村西的湖中。水十分清澈,要不是她攔著,我甚至想捧起來喝幾口。
回到車上已經快11點了,我拿出準備好的的東西兩人邊吃邊聊。
“唐哥,你說這裡跟劉姨的事會有什麽關系?”宋晚吃著熏魚,問出憋了一上午的問題。
“我覺得要麽沒關系,要麽背後藏著的東西不是我們能處理了的。而且這次來,主要是想找個合適的種植地。”
“……你還真是這麽打算的啊,我以為是你套近乎的借口呢!”
“套近乎不用這種借口,直接亮明身份套關系就行了。種植基地的事跟我無關,幫他們打聽下,也算是落個人情,現在市裡臨近的地寸土寸金,已經不適合租用了。”
“剛才村長好像很樂意把地租出去。”
我擰開一瓶飲料遞給她,“肯定的,我進村時就注意到了,他們的地長滿了草,按理說現在應該是種小麥的季節,可那些地絕大多數都荒了。”
“……現在的村民都不種地了嗎?不種地他們吃什麽,也沒有別的工作。”
“能出去的都出去生活唄,不能出去的就打點零工。現在的農村都這樣,不稀奇。不過我好奇的不是這個,你還記得剛才進村時那個老人說的話吧?他說有人想來開發旅遊景點,但最後都沒談成。”
“剛才村長不是說不願意讓人破壞環境嘛?”宋晚不解。
我搖搖頭,“人家想開發的是自然景點,無非是山和水,不至於在周圍大興土木,而且這周圍也不適合搞得過於複雜,
成本太高了。你再想想,這個村子既然在北山上能修一條直通省道的路,說明他們還是有對外交流的意願和可能性,至於為什麽沒談成,其中肯定有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 “嗯,所以你想借著公司的名義探索一下?”
“一開始有這個想法,但現在我覺得如果中草藥能在這種成,說不定會更好。”
“為什麽?”
“這裡的環境很適合搞種植,而且一旦成了,以後我可以經常過來,畢竟這地方的風景還是非常棒的。”我笑著說。
我說這話完全發自本心,不帶任何功名利祿的成分,卻沒想到未來一言成真,這個地發生了很多影響一生的事,成了我們共同的美好回憶。
吃過飯,宋晚坐不住又拉著我去看湖。
湖邊比山上熱鬧得多,這裡竟然有不少外來的釣魚人和撐船捕魚的村民。午後的陽光灑在湖面,映射出耀眼的光芒。暖流在周身洋溢,有種愜意感。這裡並不安靜,卻給人一種心曠神怡的安定感。看著宋晚又拿起了手機準備拍照,我決定躲開她找個人聊聊。
“唐堂,是你嗎?”背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轉身一看,“楊玲?這麽巧!你怎麽在這兒?”來人是楊玲,我沒想到在這兒也能遇見她。
“呵呵,我婆家就是這個村,今天公公過生日,我老公和他幾個兄弟姐妹都回來看看。”楊玲輕聲笑道。她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的衛衣,下身是緊身牛仔褲和高腰帆布鞋,打扮得像個小姑娘,充滿了青春氣息。前兩次沒仔細看,這回才發現,她身材保持得那麽好。不過也難怪,不到30的年紀,稍加用心就能讓自己變得迷人,這也是少婦的魅力所在。
見我不說話光打量她,楊玲笑我,“你這愛走神的毛病還是老樣子,在想什麽呢?”
“哈哈,沒事,只是覺得太巧了,”我打個哈哈,“我今天來這有事,公事。”我強調道。
“哦?我以為你是來玩的呢!”
“沒,我們想找片種植基地種草藥,我和同事正好一起過來看看地方合不合適,”我指著遠處跟一個釣魚老哥兒聊得正嗨的宋晚。
“哦?是那個小姑娘?”
“嗯。”
“怪不得我公公說早晨有一對男女向他打聽村長,原來是你們,這還真是巧了。”
我看了眼手機,“這個點你不在家和他們吃飯,怎麽跑出來了?”
“我們吃過了,他們在打麻將,我嫌吵就出來走走,這麽村子景色很好,有山有水,適合我閑逛。”
我看了看玩得正開心的宋晚,對楊玲說道,“一起沿著湖走走吧。”
她見我一直看遠處的宋晚,打趣道,“嘻嘻,她不僅僅是同事吧!”
“也是妹妹。”
“小堂,良辰美景帶著姑娘出來,又把人扔到旁邊自己玩,這可不像你的風格。”
見她誤會,我也懶得解釋,便向她問及這個村子的事情。
“你怎麽也信這些個怪力亂神的東西?”她對我的問題不以為然。
“倒不是我信,只是有些事兒傳得過於離奇,我確實很好奇。”
“你也說了,傳得過於離奇……嗯,我老公也跟我說過一些,但其實很多事都是村人自己嚇自己。”
“他怎麽說的?”
“無非是一些人突然失蹤又突然回來,很多村人覺得他們是被山神或者水怪抓走了,但其實有些是迷了路,有些是瞞著家人去城裡打工了。那時需要很多義務勞動者,為了逃避勞動就聯合家人編織各種神秘的謊言罷了。”
“是這樣嗎,可這個村子的人越來越少了。”
“唉,你呀,現在哪個農村的人不是越來越少,呆在村裡沒有出路,都進城了……”
我們倆沿著湖畔邊走邊聊,晚秋的楓葉已變紅,還有一些隨風飄落,猶如一隻隻翩翩起舞的紅蝴蝶。這時的湖面十分平靜,偶爾有小船劃過留下的波紋。我們離人群越來越遠,聊得話題也越來越多。
“你知道這個村子的整體設計是八卦形態的麽?”她突然問我。
“嗯,我們上午在東邊的山上,突然發現了這個。”
“這個村子的歷史挺悠久的,我也是聽他們說,當年這個地方的設計頗有講究。”
“哦?說來聽聽吧。”
“恐怕不行了,”楊玲笑道,“你的同伴追上來了。”
我回頭一看,宋晚正向我們跑來,累得氣喘籲籲的。“唐哥,你怎麽不等我就跑了……這位是?”
“她是楊玲,我的老同學,過來打聲招呼吧。”
“姐你好……!”本來走近楊玲的宋晚突然後退了兩步到我身後。
這個舉動非常不禮貌,不過宋晚反應很快,她挽住我的胳膊,用一種責怪的語氣對我說,“怎麽不好好介紹一下這位姐姐,就自己跑了?”
楊玲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妹妹,別誤會,我和小堂是同學,今天在這裡偶然遇到,聊著天就走遠了。”
宋晚發揮出十二分的演技,在我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沒事的姐,這家夥向來不靠譜,你可別被他忽悠了。”說著還輕輕踹了我一下。
我搞不懂這小姑娘的舉動,隻覺得胳膊被掐得生疼,隻好敷衍道,“我們回去吧,兩點多了,你家人也該著急了。”
楊玲咯咯笑道,“嗯,不知不覺聊了一個多小時了呢。”
回去的路上,宋晚依舊挽著我不松手,向情侶一樣,我們三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得聊著,說一些小時候的事。我跟楊玲從小學分別後再沒聯系過,也只能回憶一下小時候的故事。
回到他們釣魚的地方宋晚才松開手,楊玲則跑向一個正在看著我們的男人,而後拉著他朝我們走過來。
“這是我老公,劉嘉浩。”楊玲向我介紹她的愛人。
這個叫劉嘉浩的男人長得非常高大,不過臉色十分陰沉。看到我之後沒說話,隻點了點頭。
楊玲朝他拍了一把,“你輸麻將都輸到臉上了?見了我的老同學連句話都沒有?”
劉嘉浩臉上閃過一絲訝異,不過他很快調整表情,跟我握手,“兄弟你好,我家這位給你添麻煩了。”
“哪裡,”我客氣道,“老同學見面,多聊了一會兒,倒是我在這裡見到熟人頗感榮幸。”這時宋晚再次挽住我跟他打招呼,“大哥你好!”劉嘉浩看到宋晚的舉動,臉色緩和了很多,而後跟我們聊了一會便道別帶著楊玲往村裡走去。
沒想到楊玲嫁了個醋壇子,我心裡偷樂。不過眼前這小姑娘賣得是哪一出啊?宋晚突然從正面把嘴湊到我的耳邊,讓我倆看起來十分親密。
“唐哥不要動!”見我想推開她,宋晚斥責我。
“你怎麽了這是?”我輕聲問她。
“你先別管,摟住我的腰,等他們走遠了再放開!”
我手握拳輕輕放在她腰上,既然拿她當妹妹,自然生不起佔便宜的心思,小姑娘的腰可不能隨便摸。
兩分鍾後,宋晚拉著我往停車的地方走,“唐哥,我們離開這裡,快三點了,車上跟你說。”
“嗯,回去得接近兩個小時,也該走了。”
上了車我沒猶豫,沿著來時的路開上了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