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去總部進行了體系審計工作,今年的審計比往年早一些,可能是受疫情影響,那邊的人怕夜長夢多。好處是今年他們不找麻煩,基本差不多的都給通過了。
即便如此也把我和李菁等人累得不輕,結束時已經過了下班點了。看見李菁單獨坐上我的車,總部那幾個家夥臉上露出了“我懂得”的表情,看來他們又有新的想法和謠言了。
“那幾個人太無聊了,”我笑道。
“你不是不怕麽?”李菁揶揄了我一下。
“我只是反感這種行為,跟對象無關,他們這樣對別人我也討厭。”
“……要是早點遇到你就好了。”
“現在也不遲,要不先去我家坐坐?”我調笑她。
“滾蛋,我還要回去給童童收拾衣服呢,買的衣服到了。”
“你哥哥他們沒再鬧你吧?”
“沒,我只是覺得不理解,他們夫妻那段時間像抽風一樣,把我們娘倆趕出來後又消停了,我媽過來照顧童童他們也沒說什麽,昨天甚至捎了些吃的給我們。”
“你嫂子捎的?”
“嗯,所以我才不理解,他們以往雖然不歡迎我在家住,但房子畢竟是我父母的,而且他們也做到了兄嫂能做的事,對童童也不錯。可那段時間他們的表現也確實傷了我的心,我就是不懂,為什麽只有我出來住他們才願意!”
看著她激動的樣子我心裡有了底,李菁不是那種無腦的人,而且主觀感受也非常準確。她的兄嫂絕對有問題,把她趕出家門也是有目的的,這個有了機會可以試探一下。
“你別管那麽多了,人性都是自私的,沒有根本利益衝突時人才像人。”我只能這樣安慰。
到了小區門口的快遞點,我幫她拿了一大堆快遞,看來她雙十一真沒少買。快遞點的人以為我倆是夫妻,還一個勁抱怨我說她買的東西太多了也不早點拿,一個貨架的一層都堆滿了。
好不容易把她和她的快遞送回家,婉拒了她留我吃飯的母親。我今天太累了,隻想回去躺著。
回家隨便煮了點面條吃,收拾完後打開電腦,發現QQ上有好多未讀的消息。群裡的回復五花八門,雖然大家都是藥學出身,可想法都天馬行空,扯著扯著把話題扯到天外去了,我跟他們熱鬧了一陣,發現宿舍的幾人始終沒說話,心裡一陣失落。
正想下線,宿舍老六私信了我,“老二,你說的那個東西,很可能不是藥物或者熏香。”
“還以為你不願意理我呢,”看到他的回復我松了一口氣,“那是什麽,我見過有人用它熏衣服。”
“靠,我剛下班回家,最近太忙,沒看見你的消息。”老六畢業時考了老家的公務員,早早結了婚安定下來。這兩年受疫情影響,他們部門的活也確實累。
“你說有人拿這個熏衣服?那他太牛逼了。”
“你知道這玩意兒?”
“必須的……老二,這不是什麽好東西。”
“?”
“如果那人用的真是這個,你最好能離他遠點!”
“到底是什麽?”
對面老六沉默了一會兒,“這不是給活人用的。”
正想細問,老六給我發了一張照片,照片裡是一本看起來很舊的書籍,上面用文言文描繪了一件事物,跟我描述的東西幾乎一模一樣。
“你知道這東西叫什麽嗎?”我問老六。
“它沒有名字,但我知道這玩意兒是從古墓裡弄出來的。
”老六又發了張圖片給我,“我是無聊時翻看我們這邊的縣志知道的,一會兒把這東西的資料都發給你看看。” “好,多謝了。”
“……老二,你是不是又牽扯進什麽事情裡了?”老六問我。
“算是吧,放心,這次沒那麽恐怖。”
“……算了我不問,有需要幫忙的就說一聲。”老六確實成熟了很多。也難怪,經歷那麽多事,又結婚生子,而且天天跟一群老油條相處,要是還那麽天真無邪就真活不下去了。
“老大最近怎麽樣?”
“跟老五聯系過沒?”
我倆幾乎同時問了對方一個問題,我看著他的消息嘴角上揚,露出了微笑,想必對面的老六表情跟我一樣。
“老大很好,他最近工作比較忙,等年底我倆聚聚。”
“老五也不錯,這幾年恢復得差不多了,我過年時去了他家一趟。”
……
跟老六閑扯了一番後,他表示要帶孩子便下了線。說實話剛才在群裡沒看到他們說話我心裡確實很難過,以為經歷過生死的朋友也不過如此,看來是我小心眼了,露出了脆弱的一面,好在身邊沒人,負面情緒隻展現給了自己。想當年宿舍一共六個人,現在只剩下我和老六還算正常,其他人死的死傷的傷,老大前兩年還一直不肯放下執念,現在看來一切都在慢慢好起來,時間真能衝淡一切傷痛。
看了老六給我發的資料,發現這種散發香味的東西確實沒有名字,只是交代了來源以及用途:來自唐代之前的古墓,有防腐功效,能激發人的情欲,不僅在性方面,甚至能引起人的負面情緒。
縣志的描述跟楊玲用的那個東西確實像,不過我也真的沒聞到過,不知道這玩意兒有沒有說的那麽玄乎。想到這裡我困意全無,也不覺得累,同時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去楊玲那裡看看,就當散步了。
現在是晚上8點,小區來來往往的人挺多,給了我行動的勇氣。十幾分鍾後我來到楊玲的樓下,正猶豫要不要上樓探查一番,卻看到楊玲跟一個老人和一個孩子從南邊向我走來。
老人正是楊玲的母親,我小時候見過她。“唐堂,這麽晚你要去哪裡?”楊玲看見了我。
“去南邊超市買包煙去,北面的賣完了。”我自然不能跟她說實話,說自己想調查她。
“唐堂?是以前來我們家玩的那個唐家的孩子麽?”楊玲母親聽到我們的對話後問道。
“阿姨好,好多年沒見了,是我。”我跟老人打了招呼。這時我發現老人牽著孩子的手,而且這孩子看起來竟然有點面熟,嗯,長得像楊玲小時候。
“哎,還真是,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老人剛想跟我敘敘舊,楊玲便打斷她,“媽,你先領著小梓上去吧,讓她早早睡,明天還要去幼兒園呢!”她的語氣透露著不容置疑的感覺。
老人歎了口氣,“小唐,有空來家裡坐坐……小梓,跟叔叔問好,怎麽見了人也不說話呢?”
“叔叔好……叔叔再見!”楊玲的女兒聽話地與我打了招呼。
我蹲下摸了摸她的頭,“乖,晚上早點休息,早早睡覺身體好,不要讓媽媽和姥姥擔心。”
小梓還想說什麽,看了眼楊玲的臉色後又乖乖跟著老人上了樓。我總覺得這孩子很眼熟,像是在哪裡見過一樣。
“你好像一直很喜歡小孩子,”楊玲笑著對我說。
“嗯,”我隨便應付了一聲,“她在小區上幼兒園?”
“是啊,龍源的幼兒園是附近最好的了。”
我心頭湧上一計,“不錯,這裡的幼兒園和小學都是我們這邊最好的,要不我也不會買這裡的房了,你閨女上小班?”
“中班,現在在學一些簡單的加減法,這孩子太笨了,能把我氣死。”楊玲抱怨道。
“慢慢教就好,別給孩子留下陰影,變得不愛學習豈不是違背了你們這些當爹媽的初衷?”
“嘻嘻,你跟笑笑說的一樣,她也是這麽勸我的。”
“王笑笑?你跟她有聯系?”我問道。
“都在這裡工作,怎麽不聯系,”楊玲的表情很平靜,“我本來打算等小梓上小學後去她那裡呢!”
“晨風不如現在的龍源,話說你孩子叫小紫,哪個紫?”我也不動聲色。
“木辛梓,大名叫劉梓萱。有什麽問題麽?”
我噗嗤一聲,“抱歉,我想起了某個網紅。”
楊玲也笑,“那個辣眼睛的家夥吧?”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趕緊解釋,“現在孩子的名字太容易讓人想歪了。”
“哈哈,”楊玲倒是不介意,“其實起名後我就後悔了,這名字太網紅化了,現在的家長老喜歡給孩子起一些生僻字或者帶詩意的名字,看多了其實也煩,真不如我們小時候。”
“長大後讓他們自己想去吧!至少我們這輩人讀過書的多,不會起一些很土的名。”
“也是,我們一塊走走吧,就當飯後散步了。”
“你在你母親吃的晚飯?”
“嗯,她接小梓放學,我下了班就直接過去吃了。”
我跟楊玲一邊聊,一邊走到了小區南門超市,我買了兩包煙,楊玲則買了些日用品。現在的她看起來十分正常,不像劉嘉浩說得那樣,雖然對孩子嚴厲了一些,但看她對孩子教育的理解和給孩子買的東西,絕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難道我被劉嘉浩騙了?他設計暗算我和楊玲?
走路時我故意靠近她,剛才結帳時我也特地排在她身後,試圖聞到她身上那種奇怪的香味。得虧我倆認識而且她知道我的為人,否則我這種癡漢舉動絕對被當成騷擾,輕則小作文伺候,重則報警抓人了。
即便如此,楊玲還是發覺了我奇怪的舉動, “我身上有什麽味道嗎?”
我搖頭,“最近鼻子不好使,老聞著有股塗料味。”
“你在藥房上班,應該聞到藥味才對吧?”楊玲停下來聞聞自己的衣袖,又毫不避諱地拉開上衣拉鏈,在衣服內測聞了聞。
“我說你別這麽敏感,”我笑道,“我只是……”
“不是敏感,我身上確實有股味,今天裝飾城那邊有一層在裝修,”她靠近我,“你聞聞看是不是這個味道。”
這個動作非常曖昧,要是夫妻或者情侶之間倒也沒什麽,但讓我把鼻子湊到她衣服上聞,豈不是坐實了我的流氓舉動?
她見我猶豫,便把衣服湊到我面前,我聞到一股馨香,夾雜著某種裝修材料的味。“是這個。”聞了後我趕緊把臉挪開。
“沒想到你還挺保守的,”楊玲調笑我一句,“回去我把這衣服換了,冬天的衣服就這點不好,老愛吸附一些味道。”
“是啊,尤其去餐廳吃飯,身上全是一股油煙味,”我掩飾著尷尬,剛才聞到的香味並不是宋晚說的那樣令人不快,她身上的味道其實我在李菁她們身旁都聞到過,額,其實就是女性身上特有的味道,跟藥物或者熏香無關。
再次到她樓下,我們告別後她上了樓,上樓前約好有空一起吃個飯。
回家後我收到李菁的消息,說她明天要請假一上午,要陪孩子去幼兒園搞一個什麽親子活動。
真是瞌睡有人送枕頭,我心說,“我陪你一起去,有個事需要去幼兒園打聽一下!”我這樣回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