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我在樓下等李菁和童童出門。

　　“我說你葫蘆裡賣的什麽藥?怎麽突然又要去幼兒園了?”

　　“今天正好有事要打聽，”我牽過孩子的手，“走吧，我們一起過去。”

　　“嗯……謝謝你，要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李菁的語氣有點黯然。

　　到了幼兒園我才理解她的意思，原來今天都是父母陪孩子一起來玩的。

　　“今天所有家長都來嗎?”

　　“不，只有小班的，”李菁輕輕說道，“我不想讓童童身邊的孩子知道她父親……那樣她容易受到欺負，你幫幫我吧，我會……”

　　“行啊，今天就好好陪她玩玩！”我痛快地說道，說實話我確實很喜歡跟小孩子一塊玩耍，“我也很久沒放松過了。”

　　“謝謝你。”

　　我們陪童童參與了接力跑、貼鼻子、踩氣球和揪尾巴等親子遊戲，我身手矯健，給她贏了不少小禮物和大紅花，讓她非常高興，周圍的孩子也破除了她“沒有爸爸”的謠言。說實話我還真沒想到現在的小孩子都這麽八卦，看來今天我來對了。

　　接下來是陪聽課的項目，各位父親紛紛離開，我也借機跑出來，去了園長辦公室。

　　“姑姑，好久不見了。”一進門我就跟園長打招呼。

　　她正在跟兩位幼教說著工作上的事情，其中一位還是童童的老師。

　　“是小堂啊，今天怎麽過來了?”

　　“陪孩子玩來了。”我使了個眼色給她。

　　“先這樣吧，等下個周我們再說。”園長打發走了那兩位老師，“陪哪個孩子來的?”

　　“嘿嘿，不瞞您。”我說了李菁母女的事。

　　“李童童啊，她的事我大概知道一些，她母親跟你是同事，在你手下做事吧?”園長也沒客氣，直截了當地說道。

　　園長姓張，是張伯的堂妹，老張的堂姐，家銘的姑姑，我從小便跟著家銘一起這樣喊她。她年輕時是教師，後來因身體原因提前退休，在家又死活閑不住，剛好華銘集團投資了我們這邊的幼兒園，她便過來繼續發光發熱。她跟家銘的感情一直不錯，也是難得的做實事的人。

　　我仔細地說了李菁的事情。

　　園長思索一會兒說道，“她丈夫車禍身亡的事我大概知道一些，那起車禍牽連的人不少，但由於賠償到位，所有人都不願再追究了而已。”

　　“您是說，那車禍另有隱情?”我急忙問道。

　　“嗯，更具體的我不清楚，你伯伯他們估計也被蒙在鼓裡，可當時的事過於慘烈，大家都不願意提罷了。”園長給我一個模糊的回答。

　　“嗯……現在看，已經三年了啊，”園長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要是認識警方的人，你可以去打聽一下，不過估計打聽不出什麽名堂，對了，今天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看您說的，沒事就不能來看看嗎?”我笑道，同時抑製住問下去的想法。

　　“哈哈，你們這幾個小家夥，從來都是有事才想到我們這些老貨，說吧，看我能不能幫你，你來不單是為了李童童的事，肯定有別的。”

　　人老成精用在園長身上再合適不過，“是這樣，我想打聽一個孩子，她叫劉梓萱，是中班的。”

　　“劉梓萱……”園長思索著，“打聽她什麽?”

　　“平時的表現正不正常，以及跟其他孩子比有沒有反常的地方?”

　　“嗯……我記得這孩子，”她說道，“我跟她父母都見過，

不過平時大部分時間都是她姥姥過來接送……這樣吧，我把她老師叫來，你問她就好，”園長說著撥通一個電話，“小藍，你這會兒上課不?不上的話來我辦公室一趟，有事問你。”　　過了會兒上來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女老師。“這是梓萱的老師，有事你可以問她，”園長又看向那位老師，“小藍，他是股東那邊的人，也是我的侄子，有事盡管告訴他就行。你們聊，我下去看看。”

　　“你好，我叫藍映雪。”

　　“藍老師你好，我叫唐堂。”

　　“客氣了，你來這邊是問劉梓萱的事?”她好奇地問我，“能說明一下你的目的嗎?”

　　她不像看起來那麽好打發，我只能編造一個理由，“我和她父母是朋友，我們覺得這個孩子的性格有點古怪，想知道她在幼兒園裡的狀態。”我故意把話題往孩子身上引。

　　“古怪?”她納悶道，“這孩子平時挺乖巧的啊，也挺活潑的，哪裡古怪了?”

　　“你不覺得乖巧和活潑根本不是一個性格嗎?”我反問，並接著說道，“我其實就想知道她平時的表現正不正常。”

　　“……她確實沒什麽不正常的，我反倒覺得她家長不正常。”藍映雪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句。

　　“能仔細說說嗎?”

　　她看我一眼，但是眉頭緊鎖，好像在回憶什麽，過了許久才說道，“其實你不提我還真注意不到，這個孩子倒是沒什麽，可她的母親有點怪怪的。”

　　“孩子平時很老實，很乖，上學時不哭不鬧，放了學也安安靜靜地等著大人來接，對了，一般都是她外婆來接的。”

　　“這個我知道。”我點點頭。

　　“她媽媽我見過幾次，都是放學時來接她的，感覺她性格……挺多變的。”

　　“多變?”

　　“嗯，我們這邊放學時需要把每一個孩子都交到家長手中，我跟梓萱的媽媽接觸過幾回，總覺得她……每次都不太一樣，有時很熱情，會跟我們道謝，來了後會抱著孩子離開，孩子跟她也很親;可有時又很冷淡，不是那種脾氣不好的冷淡，像是目空一切的感覺，孩子會表現得很怕她，乖乖地一點都不撒嬌。不過我們都以為這跟她的工作和家庭氛圍有關，也不好多問，反正孩子在我們這邊能平安健康就好了。”

　　“她這種狀態有變化規律嗎?”

　　“沒有，而且我們這邊孩子太多，沒有人會刻意關注家長的狀態的……唐先生你是園長的親人，我沒必要隱瞞。”

　　“別客氣，就是隨便問問，孩子沒事就好。”

　　聽我這麽說，藍映雪的神色放松下來，“如果你跟她父母都認識，希望你能關住一下她家的情況，作為老師，孩子家裡的事情我們不好亂打聽的。”

　　“嗯，再冒昧問一下，她媽媽來的時候，你們有沒有聞到過什麽味道?”

　　“味道?”她不解。

　　“對，就是味道，尤其是她冷漠的時候，身上有沒有一種奇怪的味道?”

　　“這個我真沒注意到，很抱歉，不過我還是想問問，她的變化和味道有關嗎?”

　　“哈哈，這倒不是，她在一家裝飾城工作，不會也不該有什麽味道的， 只不過有時會帶點裝飾材料的味道。”我瞞混過去，“她父親呢?你見過嗎?”

　　“我見過兩次，很高大卻很溫和的一個人。不過沒有交談過。”

　　“好，我想麻煩藍老師一件事，能稍微關注一下這個孩子的狀態嗎?如果有異常，一定要告訴我。”

　　“可以，我們加個微信吧。”

　　跟這位老師聊完，我心裡的疑惑並沒有減少，不過楊玲的反常既然沒波及到孩子身上，我也不想打聽下去，“今天我們的談話，能幫我保守一下麽?”

　　“我不會亂說的，不過園長那裡……”她猶豫了一下，等我的態度。

　　“園長無妨，我喊她姑姑，本來今天是想問她的。”

　　“好，我答應你。”

　　“多謝！”

　　下去後，李菁和園長正聊著，我跟園長簡單說了幾句，也交代她多照看一下劉梓萱，便跟李菁離開了。

　　“回店裡吧?”李菁問我。

　　“嗯，有幾份文件等著簽字呢，不過我以為今天家長會留下跟孩子們一起吃呢！”

　　“我說你這家夥蹭飯蹭上癮了，連兒童套餐都不放過啊！”

　　我愛蹭飯在公司裡確實是出了名的，上到董事會，下到各路司機清潔工，沒有不知道我愛蹭飯的。

　　車上李菁問我，“11點多了，我們回去吃還是找地方吃一頓再回去?”

　　我把車停在我們這邊的派出所門口，“今天這頓蹭不成你的了，我們一起蹭他的。”

　　“誰?”

　　“派出所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