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邢明明叫我醫生,但我的工作跟醫生七杆子都打不著:我是一家連鎖藥房的藥師,管理人員……以及股東,小股東。老總是我父親多年的朋友,旗下有藥廠、醫療器械等跟醫藥相關的一系列產業。我畢業應當年的承諾來藥房工作,一年後考取了執業藥師資格,有趣的是,考取後不久就晉升了管理崗,不再從事給人看單拿藥的工作,這時我才知道,家裡老爺子當年買廢棄廠房時就在這兒入了股,一方面想兩頭開花,另一方面想讓我不管什麽學歷都能找份工作,留在他們身邊。
我工作的地方是一棟六層樓房,一樓是藥房,二樓是倉庫,三樓是我們辦公的地方,四樓一分為二,一面是職工宿舍,另一面是會議室和招待室。五樓六樓在我的建議下租給了一家養生館,每年的租金比賣藥利潤都高。
剛進藥店就聽到一個潑辣的聲音,“哎!你先把口罩戴上!”
我回頭一看,是張生面孔,穿著白大褂,一臉焦躁,“你新來的?”
“你別管我是不是新來的,先把口罩戴上!沒看見門口寫著嗎,進店前請戴好口罩!”
這時營業主管劉姐從倉庫下來,對著小姑娘說到,“小宋,這是我跟你說的唐總,我們這一片的店長。”
看著小姑娘一臉窘迫的樣子,我擺擺手,“她是對的,進門應該戴口罩,不過應該在門口設卡,進來了就晚了。”
劉姐打發小宋去忙活,跟著我去辦公室說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張總已經一個周沒來了,光說出去旅遊,什麽時候回來也沒個信!”
“嗯,我知道,他節前就讓我替他值班,說自己要出去一段時間,最近不忙,無所謂的。”
“唐總,你說他是不是對你……”
“哈,你說我接替他的位置他不滿意是吧,你想多了,當時還是他一再向總部推薦我,我是他一手栽培出來的,他不至於。”
“這樣啊,他之前脾氣突然很差,對我們各種不滿,我還以為你們有什麽事呢。”
“哈哈,他是為他女兒的事生氣,跟我們無關,你把小宋叫過來,我有事問她。”
劉姐面露難色,“唐總,她剛才不是故意的,她媽媽是我的一個朋友,她大學畢業後沒找到合適的工作,先安排到咱這邊乾一段時間,我之前跟您說過的,張總也知道這件事,你別為難她啊。”
“你想哪去了,我有事交代她做,現在的營業員人數夠多了,把一個大學生放下面太浪費了。”
劉姐滿臉歡喜地出了門。兩分鍾後,小宋進來。
看著她拘謹的樣子,我想起了我剛畢業投簡歷時的模樣,那時鬧出了不少笑話。
“不必拘束,劉姐跟我說了你的情況,我覺得一個大學生跟著她們當營業員浪費了。”
小宋面帶惶恐向我道歉,“對不起啊唐總,我剛才……”
“我不是說這個,我想多了解一下你的情況,我辦公室這邊缺一個整理文件處理日常事務的文員。”
“啊?”
“你學的什麽專業?”
“製藥工程學。”
“化工方向的專業,來這也勉強對口,不過女孩子不適合從事一些一線崗位,你考慮一下來我這兒,以後可以轉行政崗位,我也正好不用向總部要人了。”
“我可以嗎?”
“自信一點兒,不過你這個月先在下面跟他們好好學一下,等熟悉了工作以後我把調上來。做行政類工作有利於成長,以後想考公考編也方便得多。”
“額,唐總,考公之類的我想都不敢想,一堆碩士博士在等著呢。”
“哈哈,這兩年就業形勢不好,競爭壓力大倒也正常。好了,你下去跟劉姐說一下,其它事讓她安排就行。”
“好!謝謝唐總……”
我平時管張總叫老張,他是老總的弟弟,今年50出頭,跟我家老爺子差不多的年紀。
老張平時總是樂呵呵的,不求名不求利,在一家公立醫院幹了很多年,後來受不了醫院內部亂七八糟的事,便回來找老總,老總給他安排了個養老的閑職,讓他帶我。
我跟老張的關系一向很好,他妻子早逝,膝下有兩個閨女,現在都在外地工作,有一個已經結了婚。他平時經常帶我出去喝酒,喝得醉醺醺地就色眯眯地盯著服務員的大腿看。不過工作時比較守禮,頂多跟幾個年紀大的女員工說幾句笑話,惹她們笑罵。
我下了樓,看見小宋跟幾個人在說剛才的事,劉姐滿臉高興的模樣,可那幾個營業員的眼神有著明顯的疏離感。
“我去趟和平路店,那邊三季度的帳有問題,小宋跟我一起去,熟悉熟悉那邊的環境,中午不用給我們叫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