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菁哭罷拿起包準備補妝。
“怎麽還不來?”我小聲嘟囔了一句。
“什麽?”
“等一個人,一個救我們的人。”
李菁回過味來,“那個跟蹤我們的人還在?”
“不,我把它甩掉了,它也不敢來這邊。”
“怎麽說?”
我搖搖頭,“你還是接著以前的事吧,我們估計還得等一會兒。”
“嗯…………高明走後,我在那裡的日子更不好過了,一些風言風語甚至傳到了高層。”
“有天老張…總去那裡開會,也聽到了我的一些傳言,不久後
他突然找我,問我願不願意去藥房工作,那裡清淨,而且沒有這麽多爾虞我詐。我在總部快待不下去了,就答應了他。”
“藥房的工作比總部簡單得多,平時也沒多少應酬,最讓我感到吃驚的是,我的待遇沒變。”
“哈哈怪不得,我一來那會兒看到你拿主管級別的工資,以為你是某位領導的親戚呢。”
李菁也笑,“我心裡很感激張總,想著能不能報答他,或者幫一些什麽忙。”
“哦?”
“說了你也別笑話我,那時我除了一副皮囊外一無所有,聽聞張總妻子早逝,女兒又在外地,我便想著能不能去照顧下他的生活,給他洗洗衣服,打掃打掃房子之類的。”
“你不怕流言蜚語?”
“本來都那樣了,還能更糟麽?我那時想開了,就算他真想怎麽樣,我答應他就是了。”
“……”
“但是張總他平時雖然喜歡調笑,但對我並沒那個意思。更是拒絕了我去他家幫他的請求。”說到這裡,李菁的神色凝重起來,“我仔細觀察了一下張總,發現了一些他的事情。”
“說來聽聽。”我來了興趣。
“嗯……”李菁沒說話,反而拉起了我的手放到她的膝蓋處。
“??”
“小唐,你抗拒這個動作嗎?”
“你要是把我的手往上放一點,我更不抗拒。”
她挪開我的手,“張總從來不貼近女人,尤其是年輕一點的女人。”
“……你拉倒吧,那個老色批,看到個漂亮服務員都盯著人家大腿目不轉睛的,你說他不貼近女人?”
“你聽我說,”李菁沒有開玩笑的心思,“他平時有言語調笑,但你看他動過哪個女性嗎,哪怕貼近一點?”
“我還真沒注意,不過他倒是經常動我,用腳踹我,還摟脖子把我抓上他的車,讓我陪他吃飯,喝酒,我吃他喝。”
“我觀察很長時間了,他從來不貼近女性,我們不管是誰,只要一靠近他,他都會不著痕跡地後退一下,哪怕嘴裡的玩笑再葷,身體都不會觸碰女性。但是對男性,他沒有這種動作。”
“你是說,他好像很怕女人?”我心說怎麽可能,這個老家夥老是一副色眯眯的樣子,怎麽會怕女人的接觸?不過仔細想想確實是這樣,有次一個餐廳的服務員被他調笑惱了拍了他一下,他嚇得直往後退,嘴裡喊著“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你一巴掌”,當時我沒在意,現在想來李菁說的也不無道理。
“有一次我故意穿得比較暴露去他辦公室,他見了我依然笑哈哈的戲弄我一番,說我身上的布加起來還不夠縫一塊手帕。我刻意靠近他辦公桌,他起身迅速走開,嘴上卻說著“我的老腰已經不支持我看這麽好看的場面了,你還是穿出去給那幾個小年輕的看吧”,
從那時我就確定了,他拒絕任何女人接近他。” “後來呢?”
“發現了他的秘密,我沒有聲張,因為我深知流言對一個人的傷害有多大。我決定把他當成一個長輩看待,一個可以尊敬的長輩。”
“額,他本來就是長輩。”
“後來工作相處中,我還發現他雖然人前總是一副樂呵呵的模樣,但一個人獨處時,經常擺出很奇怪的表情。”
“奇怪?”
“說不上來那是什麽樣子,像生氣,又像害怕,還夾雜著一絲滿足感,就像電視裡的癮君子那樣。”
“靠,這老頭不會吸了不該吸的玩意兒吧!”
“但每次只要看見我進去,他會迅速換上一副平時的樣子。”
“他早年在四川學過變臉?”我倒不是故意岔話題開玩笑,只是聽了李菁的描述,感覺脊背又有點發涼,這個平時總是捉弄我的老頭,我的師傅,背後到底隱藏了多少秘密?
李菁看出了我的不自在,身子朝我身邊挪了挪,“說實話我對張總又敬又怕,我敬他不顧流言蜚語來幫我,又感覺他神神秘秘的讓人捉摸不透。”
“……所以我才會找你們調查他。 他是我的師傅,我對他沒有任何惡意,隻想知道他的事情,看能不能幫到他什麽。”
“小唐,你不是總經理的人嗎?”
我明白她的意思,“我是我,我喊總經理哥哥,叫董事長伯伯,是個標準的關系戶,但我依舊是我,我是人,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處事方式。”
李菁對我的坦白感到意外,“我一直以為你是總經理派過來接替張總的。”
“我爸和老總是很多年的朋友,我和總經理兄弟倆從小一起長大,關系好也是真的。但工作是另一回事,我不圖華銘集團的什麽,在其位謀其職罷了。”
“我聽說總經理兄弟倆的關系不太好。”
“沒那回事,阿華跟我同歲,現在在澳大利亞不願回來,我們老總正愁這事呢,家銘哥也希望他能回來,兄弟倆共同管理企業。”
“看來流言鬧得不止我一個啊。”
“哼哼,集團的很多東西都要改改了,當然,這種事跟咱們沒關系,總經理可不是省油的燈,就等一個契機了。”
“……”
“不說這,我接替老張的位置也是他本人的意思,他跟我說過,他在這個位置上養老多年,也該換上新鮮血液了,他沒事後就跑大街上看大腿。”
這時外面突然有個黑影敲打車窗,李菁嚇了一跳,緊緊抱住我的胳膊。
我打開了車門,“你他媽怎麽才來,老子等你很久了!”
門外的人沒接我的話,反而用無比猥瑣的聲音說道,“你丫挺有情調啊,跑這亂墳崗幽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