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城外的小樹林旁停著一輛車。車上一男一女…………在講故事。
“剛才吃飯時有些事我不好說。”
“我知道。”
“那次我帶著孩子也在那家店吃飯,看見張總本想打個招呼,可他像不認識我一樣,見我走近就別過頭不看我。我以為他跟那個女的關系非同尋常,便不好當面問。可後來上班時見他說起這個事,他的表現讓我起疑。”
“哦?”
“他說他從來沒去過那家店,他也不愛吃魚,是我認錯人了。”李菁頓了頓,又說道,“唐總,你看我是個傻子嗎?”
“額,你當然不是。大家都是有生存能力的成年人,傻子在這個世界上活不下去的。對了,不要老總啊總啊地叫,叫我小唐就行,我喊你菁姐。”
“嗯,唐……小唐,我也不妨告訴你當年我在總部的事。”
見我沒說話,她接著給我講了她以前的故事。
“孩子1歲那年,我丈夫出了車禍,人當場就不行了。肇事方後來給了上百萬賠償,我本打算跟公婆商量,把這筆錢留一部分給他們養老,另一部分給孩子留下,我們娘倆能過得好一些。”
“可是,我公婆聯合我小叔子背著我把這筆錢全轉走了,一分沒給我們留。”
我插話,“為什麽不打官司要回來?”
她苦笑,“轉走後他們迅速給我那小叔子購置了房產,錢很快就被花光了。”
“更可氣的是,那時我帶著孩子在父母那裡住,白天要上班,每天下班時我那小叔子都去那邊等著我,騷擾我。”
“騷擾?”
“是啊,他言語肮髒輕佻,說什麽兄終弟及,我現在是他的人。這不可笑麽,都什麽年代了,拿著封建社會的那一套調戲我一個寡婦。”
“後來呢?”
“幾次後我報了警,警察了解情況後便把他帶去教育了一頓,他也消停了不少。”
“可是從那時起,身旁便流傳著我水性楊花人盡可夫的謠言,我知道是他們家的人傳的,就不想讓我好過。”
“過分了,本來是可以相濡以沫的親人,卻鬧到這種地步。”說到這我想起了唐家本家的一些事。
“是啊,後來我的謠言在公司傳開,幾個領導和同事以為我是那樣的人,便經常對我進行言語騷擾,或者在微信上發一些很露骨的內容給我。”
“……”
“為了工作養活我和孩子,我可以忍。直到我遇到一個叫高明的人。”
“高明?那個業務部的主管?”
“嗯,應該說前主管。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對我動手動腳或者發信騷擾,反而幫我把那幾個流氓狠狠收拾了一番。而後,他大大方方對我展開了追求。”
“你怎麽想的?”
“我很感激,但我不喜歡他,或者說我根本沒想過要再找一個男人。”
聽她這麽說,我又想起了邢明明,“後來呢,不喜歡拒絕就好了,跟他說明白。”
“來不及了,在他公開表白的第二天,他的家人就找上門來,揚言要曝光我們這對狗男女,讓全公司的人都知道。”
“他結婚了?”
“應該說已經離婚了,他的前妻糾結了一部分人去公司鬧,在門口拉橫幅,想多分點財產。”
“真是奇葩。”
“從這點看,我倆倒是同病相憐。可後續的發展卻讓我們想象不到。”
“關於我的謠言愈演愈烈,
甚至傳出我和高明聯合,我把業務部的……” “業務部的男同事全睡了一遍,達到控制他們的目的。”
“你也聽過啊?”
“嗯,傳得很不堪,各種版本都有。”
“你信嗎?”
“我不信,一件事只要有兩個以上的版本流傳,我都不信。這也是我不讓你回總部的原因:一來在這邊你是安全的,二來我也不想總部那邊流傳你和我的版本。 ”
“……下午看我穿成那樣,你那麽生氣,是在保護我,還是保護你自己?”
“我當時要是把手伸到你身上,這本書就該完結了……”
“嗯,我們接著說。謠言傳的太過,高明和我也受到各方面的針對,我倆一開始本著清白自在人心的心態繼續工作,可幾個領導和同事卻一再刁難,高明受不了這裡的壓力,便約我一起辭職回他老家工作。”
“可是我對他並沒有男女之情,現在不過多了層同病相憐而已,我拒絕了他,並跟他說明了我的真實想法,他思考一番後說他可以等,哪一天我考慮清楚了可以聯系他。”
“他跟公司提了辭職,上面很快批複。可他辭職第二天回家的路上,出了車禍,人被卷進了一輛大卡車的車底。”
說到這裡,李菁突然流下了眼淚,“我跟他沒有感情,但他也是個可憐人,要不是因為我……”
我抽了片紙巾給她擦掉眼淚,並阻止她繼續說下去,“與你無關,喜歡誰愛上誰是每個人的權利,拒絕也是。”
李菁哽咽道,“他們說我是個不詳的人,我的丈夫死於非命,喜歡我的人也……”
我再一次打斷她,“不詳的是人心,不是人,他們這種背後嚼舌的陰暗心思才是真正的不詳!”
“謝謝你,小唐!”李菁大哭。
我攔著她肩膀讓她倒在懷中,沒有阻止她哭,也沒有安慰她。攬著充滿誘惑的軀體,我起不了任何情欲,心中只有無盡的悲涼。
人心,真是世間最可怕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