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鳴風從小鎮趕回院子,天色已至黃昏。推開院門,呼喚師傅兩聲,見沒有回應李鳴風緩緩松了口氣。
終於可以嘗試做一次煎牛排了,要是這麽大塊牛肉這麽搞被師傅撞見,怕不是會被罵個半死。
邊走邊想著,李鳴風來到自己房間將小木箱放好,隨後走向爐子準備熬藥。
經過兩年的學習,李鳴風在醫術上進步很大,所以他當然對自己吃的藥了解得很清楚,大多是一些補血益氣的藥材,沒有什麽奇特的地方,以至於他也實在沒搞懂為什麽這藥師傅會讓他吃兩年。仔細想想,這副藥唯一的不尋常就是藥材一直不過他手,都是師傅配好再交給他,這讓李鳴風思考了很長一段時間,知道有問題卻猜不出來,難受的一批。
再次做了一次無用功的思考,李鳴風已經將藥材下爐,生好火,蓋好蓋子,少年朝廚房走去。
今晚,吃個痛快!!
或許因為太久沒有做牛排的原因,李鳴風顯得非常生疏,他拿出在正街買的特價牛裡脊,仔仔細細的切下一半,隨後把另外一半用步包好放在一旁,預留給明天。之後將牛排放在木板上,用刀來來回回在肉上劃開幾道不深的口子,最後便是熱鍋,放油,下鍋。
完蛋,沒黑胡椒醬啊。
當牛排出鍋,李鳴風猛拍腦門,怒斥自己忘了這茬
“我去!!!這裡有沒有胡椒粉都是個問題,啊啊啊啊啊!!”
沒辦法,李鳴風翻了翻櫥櫃,拿出一罐辣椒粉。
“就這樣吧。”
一頓沒有想象中那麽愉快的晚飯後,李鳴風收拾完殘余,獨步走到院子。
此時,夜幕已經降臨,太陽西落,月亮半掛,蟬鳴四起。李鳴風默默望著天空,摸了摸肚子,打了一個飽嗝。
吱啦吱啦,隨著一針噪音,小院的木門被緩緩拉開
“今晚吃什麽吃這麽飽?希望我不在的時候你沒有亂做什麽奇怪的菜。”
見中年人走進院子,李鳴風臉上瞬間堆滿笑容,他走上前接過中年人的小木藥箱,諂媚的笑道
“哪能啊師傅。”
中年人沒有理睬少年的殷勤的行為,緩步向書房走去,只剩少年如同蒼蠅搬的在自己身邊聒噪
“師傅,今晚教啥?呼吸法?”
“師傅師傅,能不能先教點保命的?我怕我挺不到功法大成的那天啊”
“師傅師傅師傅......”
即將走進書房,一道冷冽的眼神打斷李鳴風施法
“為師自有安排,你照做便是。”
少年點點頭,隨即跟著中年人進了屋。書房,李鳴風先將手中的小木箱放好,隨即來到書桌旁,他從懷中摸出一本用粗布包裹好的書,正是那本《無刀刀譜》。
那晚之後,中年人將三本書都交由少年保管,而李鳴風將另外兩本放在了自己小屋,這本則隨身攜帶。因為當晚他翻閱時,其余兩本看不看的懂是一回事,至少還有字,唯獨這一本,除了摸起來質地好了些,裡面就白紙幾張,讓李鳴風很是迷惑,甚至萌生泡水的念頭。於是出於越神秘越刁的原則,李鳴風將這本書當寶貝一樣,始終不離身。
他拍了拍書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恭敬的遞給中年人,隨後唉聲歎氣的說道
“師傅,不要怪我愚鈍,這書我是真搞不明白。”
中年人沒有接書,而是拉開椅子坐了下來,他開口
“我問你,你是怎麽看待修行者的?”
李鳴風見中年人並不著急指導自己,
他收回書站好,回答道 “說來不怕師傅笑話,這個問題我琢磨了很久,可大多數時間我都是想著功法大成之後是自己如何如何逍遙快活。對於怎麽看所有修行者......”
說到這裡,李鳴風迅速記起前世的回憶,關於修行聯系最多的就是道家,但無奈前世對這些並不感興趣,所以了解很片面,只是知道一些關於道家的事跡。他照著心中那個自己了解的道教真人的樣子,描述道
“我想應該是盛世時過得清閑快活,不插手人間事又保一方平安”
“而亂世時能不僅僅是自己苟活,會挺身而出,橫刀立馬斬斷不平事,還天下人一個安康。”
書房外的夜晚很靜,以至於少年說完後整個房間如同暫停一般。中年人沉默著沒說話,只是思考著,他抬起頭打量著少年,嘴角微微一翹
“還不錯,至少讓我認為你是對的。”
他頓了頓,眼神漸漸再次冷漠
“修行者什麽樣,千古至今沒人能說得明白,包括我,也是一樣。今天是我教你修行的第一天,我問你這個問題只是想讓你在踏上這條路之前,先想清楚自己心中的修行者是什麽樣的。你能這麽說真的很好,非常好了。”
中年人伸出手指向李鳴風
“記住我今天說的話,其他修行者什麽樣你別管,但在你這裡,修行的目的就是要成為你口中述說的那個樣子,無論這一路上你經歷了多少,不要忘記,千萬。”
屋裡的二人對視著,李鳴風點點頭,沒有馬上回答,仿佛在一字一句的記住剛剛中年人說的一切。
多熟悉的感覺啊,李鳴風心中重複著著,不忘初心,不忘初心......
“我記住了。”
聽到少年答應,中年人難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說道
“好,那我們可以開始了,你說這書你看不明白對吧?”
說罷,眼睛突然閃動起一陣紅光,李鳴風一驚,往後撤出一步,中年人神色未變,依舊笑著,他右手食指緩緩指向少年,隨著手的移動,空中竟被帶出一串透明的漣漪。
當中年人手停在半空,輕輕向著少年眉心處一點,瞬間,一股耀眼的白光將李鳴風包圍,強烈的光線刺得他睜不開眼。
僅刹那間,李鳴風的四周恢復平靜,耀眼的白光消失不見,他揉著眼睛,一點一點睜開。
前面是一望無際的黑暗,而支撐著四周光亮,散發著淡淡白光的,竟然是自己站立的水面。望著像白絲一樣的地平線,李鳴風的大腦幾乎停止了思考。
我去,真TM的刁。
試著抬起腳向前走去,一步一步,步步漣漪。當確定這個空間沒有危險,李鳴風停下來努力打探起四周。
整個空間如同沒有邊際,一眼望去只能看見水面與黑暗分割。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東西。
突然,一縷紅光灑在李鳴風頭頂。他仰起頭,一顆耀眼的紅點緩緩下降,紅點如同有生命一般,時強時弱的光線,像有節奏的呼吸。
當紅點能與李鳴風平視便停止不再下降,一人一點互相按兵不動。
這啥啊???師傅都不提前給點指示啥的嗎??不會就是是師傅吧?看著和他剛剛眼睛的紅光顏色挺像。
憑著對中年人的信任,李鳴風呼出一口氣,學著師傅帶他進入秘境的手法,抬起手輕輕點向紅點。
叮。像觸碰瓷器一般,紅點帶來一股清涼的觸感。隨著李鳴風動作,紅點開始變化,呼吸一樣的強弱交替更加急促,紅光也越來越強烈。
不久,隨著紅點變化逐漸穩定,顯然比剛開始看起來長大了不少,忽然,悄無聲息間,紅點破碎,流出一縷如絲帶的紅煙,紅煙越來越大,就像李鳴風前世看魔術表演一樣,剛剛還是和自己大眼對小眼的紅點,突然變成夾帶人形的紅色煙霧。對於見過世面的現代人,不用猜,這煙裡的就是中年人無疑了。
此時,不知多遠的地平線上,在水面和黑暗的交替處,一道冷冽的眼神射向李鳴風和紅煙,如同剛剛蘇醒的野獸。感受到背後的冷氣,李鳴風疑惑的轉過身,可身後和遠處空無一物。
“你在找什麽?我在你身後。”
骨感的手拍在少年背後, 聽著熟悉的聲音李鳴風緩緩轉了回來。
“沒找什麽,就感覺這地方還挺冷的。”
中年人等虛幻的身體逐漸實質化,緩緩落在了水面上
“現在你站的地方便是你自己的神識之境,一個無數修行者為之瘋狂的地方。”
“能開神識之境的修行者,只有兩個途徑,一是與生俱來的法修,二便是成功踏入宗師境界,所以準確的來說這還不是屬於你的神識之境,只不過為師強行帶你進來的罷了。”
等中年人簡單介紹完,預示著李鳴風的修行之路由此踏上征程。
“現在你試著將書從你懷裡拿出來,記住一定要集中精力想象書在你懷中,主動相信它已經被你帶入了神識之境。”
聽著中年人的叮囑,少年閉上眼睛,想象著懷裡的無刀刀譜,隨即伸出手一套,刀譜也如同中年人降臨神識之境一般,慢慢虛化轉實質出現在少年手中。
中年人見狀微微詫異
“不錯,你的神識比我想象的還要強上幾分。”
看著少年成功將刀譜拿了出來,中年人神色重回凝重,他再次出聲
“接下來可得用心了,等會兒你試著打開它,千萬不要胡思亂想,若有什麽阻力也不要去反抗,試著接受它,一定要慢慢感受。”
看著師傅如此莊重,李鳴風不自覺的緊張了幾分
“準備好了嗎,開始吧”
少年深呼吸幾口,平複好自己打的狀態,將書捧在左手,右手緩緩向刀譜的封面伸去
刀譜大爺啊,待會輕點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