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諾大的魏府,李鳴風走在陋巷裡,乾飯總是讓人心情愉悅。吃飽喝足,少年向著柳氏藥鋪走去,今天除了給魏老太太看病,其次便是去替無良師傅送方子。
清平鎮說大不大,不過是劍州深山裡名不見經傳的小地方。但說小也不小,整個小鎮上上下下也聚集著兩千戶人家。所以對普通人來說,清平鎮還是足夠龐大的。
魏府在小鎮西邊,藥鋪則和它對立相望。和來時不同,李鳴風沒有選擇繼續走城門左邊的巷子,而是中途穿出,來到貫穿小鎮的正街。
要說清平鎮近幾年,借朝廷大興邊境工程東風得利不少,懂得抓風口的人生意越做越大,這讓以前放在劍州不值一提的小鎮正街,現在變得繁華不少。
進入正街,一聲聲吆喝傳入李鳴風的耳裡,隨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出現在眼中,小鎮的生活氣鋪面而來。
“同樣是CBD,但再也沒有喝不上一杯冰雪蜜城的奶茶咯。”
說罷,少年插入湧動的人群。
......
“看一看,瞧一瞧咯,衢州貢品級的小玩意,上等木材打造的鳥籠,各位老爺千萬不要錯過!”
“咬一口冒油水水的肉包子出籠了!公子還沒吃飯吧?請進請進”
“嘻嘻嘻,公子~進來玩啊~”
艸,沒搞錯吧早上就來?
最後走過彩袖飄飄的青樓,李鳴風來到柳氏藥鋪。
“這選址還真不賴,等人喝完花酒,出門左拐直接看病,嘿嘿嘿。”
小聲bb完,李鳴風挎著木箱走入藥鋪。
雖然陳醫師的大名在小鎮無人不知,可要是尋常看病,百姓多還是會來這間藥鋪。畢竟在還沒有陳醫師的時候,藥鋪就已經守護小鎮安康五六代之久,名副其實的老字號,祖傳的藥鋪產業。
如今掌櫃柳永安已經七十歲高齡,來藥鋪的時間越來越少,或許是出於對兒子醫術不放心的緣故,至今依舊堅持親自操辦藥鋪的各項事宜。
進入藥鋪,一股藥香蔓延,櫃台後的夥計在忙著打藥,聽到有人進門,抬起頭一望
“哎!小李大夫您來了,進屋坐坐,我這就去叫掌櫃的。”
見夥計停下打藥的動作準備離去找掌櫃,李鳴風擺擺手
“不用麻煩,掌櫃的在哪,我自己去找他就行。”
櫃台後正想離去的夥計停下身形,咧嘴笑了笑,又拿起搗缽
“掌櫃剛出門不久,好像往右邊去了。”
李鳴風一皺眉
“不對啊,我也才從那邊過來,沒撞見人呐。”
夥計聳肩,回答道
“我也不太清楚,要不我還是幫您去找找?”
見夥計不知情,李鳴風搖搖頭,重新挎好小木箱走出門外。
既然是剛剛出去,而且我還一路沒有看見,一定是進哪家鋪子去了,應該不會太遠。
打量了下四周,李鳴風原路擇回,看了看附近兩邊的店鋪。
青樓?老頭現在怕是把握不住了,排除。
包子鋪?沒見過老頭吃那麽油膩的東西,排除。
古玩店?嘶,可能性不大,老頭那和我師傅一樣扣門的性子,應該不是。
青樓對面的茶樓?這倒是個好地方。
不再做猶豫,李鳴風徑直走入茶樓。
“公子,來喝茶?”
一進門,清脆的招待的聲便響起,一個中人之姿的婦人站在門後,對李鳴風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見狀,李鳴風解釋道
“我是來找人的,請問柳永安老先生可曾來過。”
婦人看這俊朗的少年不似惡人,但依舊不太放心
“老先生在二樓雅間,公子這邊請。”
說罷,親自給李鳴風領路。見婦人帶路,李鳴風抱緊木箱迅速跟上。
來到二樓一處臨街的雅間門口,婦人轉身對李鳴風說道
“老先生就在這兒了。”
李鳴風恭敬致謝
“給您添麻煩了。”
婦人點點頭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在一旁等待著。
李鳴風走道門口,緩緩叩門
“柳老,我,小風。”
小屋的寂靜被少年打破,隨即裡邊傳來一句顯得高深又空靈的聲音
“進來吧。”
聞言,李鳴風推門而入,走入小屋,李鳴風轉身向守在一旁的婦人點頭示意,婦人輕輕一笑,從外邊替他們關上了門。
雅間不大,正對的一扇窗大開,外邊便是正街,視野極佳,來來往往的路人盡收眼底。房間內擺設不算多豪奢,但處處顯雅致。窗旁,一位頭髮蒼白的老人端著茶舒適的靠在一張椅子上,見少年進來,沒有過多表示,依舊閉著眼哼著小曲。
李鳴風挎著藥箱,緩緩走近老人。他來到老人側對著的窗旁,看著正街,伸出一隻手在窗沿摩挲。
“老柳啊老柳,你到底用了哪門子方法讓外人都認為你深不可露的,我看那茶樓婦人怕是已經把你當高人給供上了。”
李鳴風目不斜視望向窗外,想著剛剛茶樓婦人對自己的警惕,與老人說話的語氣帶著埋怨。
老人停止哼唱,依舊閉著眼,嘿嘿一笑
“呵呵,小子,你懂什麽?老夫莫非不是那市井百姓口中的高人?”
李鳴風聞言,嘴角翹起,眼神鎖定在對面青樓一間窗戶半開的屋子裡。他開口道
“噢,是嗎?難不成高人都喜歡對面青樓的惠香姑娘?”
椅子上的老人猛的睜開眼,雪白的眉毛禁禁皺起,他狠狠的指著眼前的少年
“你,你,你!莫要胡說!”
李鳴風轉過身,面對氣急敗壞的老者,不理會老人生氣的胡言亂語,他打開挎在身旁的小木箱,找出一張泛黃的紙張,伸手遞給了老人。
“諾,我師傅給的。”
看著少年拿著的紙張,老人的怒火轉瞬即逝,立馬變出一張笑臉,這一笑,臉上的皺紋沒差擠在一起。
“嘿嘿,好,好,好。”
老人正想伸手拿,李鳴風猛的一抽,將紙條舉過身後。老人不解,抬頭望向少年。
“錢呢?”
見老人沒悟性,李鳴風開口提醒。
老人聞言一拍腦袋,點點頭,但隨即面露苦澀
“你瞧我這記性,哎,這錢我定不會欠你們師徒,只是,只是最近藥鋪籌錢等著秦雲商隊來換點藥材,這這,實在沒有剩余的了。”
說罷,見少年沒有給方子的意思,老人趕緊補充道
“小風,你看這樣,反正我現在也拿不出錢,要不我給你指條轉大錢的法子?我保證,事成之後,到手的銀子可比這方子值錢不少。”
李鳴風略微思索,感覺可信度不大,依舊無動於衷。
老人見狀繼續解釋
“這事說難也不難,只是關乎運氣問題,這樣,到時候若事沒成我依舊付你一半的銀子,如何?”
“不乾,我就要錢。”
“我真沒錢。”
“那這事你先說來聽聽。”
老人一笑
“進山,找藥。”
找藥?
看李鳴風一臉思索的表情也沒有立馬拒絕,老人笑意更濃,他繼續說道
“近來你師傅給了我一個藥方子,總的來說效果很不錯,相比於市面上的更是廉價不少,但這其中有一株草藥不太好弄,它的學名叫靈犀草。”
“這靈犀草說來也是奇怪,它的樣子在白天和野草無異, 可一到清晨或黃昏之時便會周身散發淡淡的金光。本來啊,這靈犀草在我們附近是有不少的,但過量的采摘導致這草藥在周圍絕了蹤跡,我也不要多了,三株。小風,你覺得這買賣如何?你放心,草藥到手之後,我熬成藥材高價賣給秦雲商隊,立馬付錢,不說別的,至少到手的銀子比這方子值錢兩三倍是絕對沒問題的。”
見老人信誓旦旦的拍著胸脯保證,李鳴風有些動搖了,他思索片刻問道
“這事也算是我在幫你忙,是互利不錯,但要我答應得有個條件。”
見有得談,老人點點頭
“你說你說。”
李鳴風將手中的方子送到老人面前,另一隻手點了點方子,他看著老人堅定的開口說道
“若事不成,方子的錢也一分不能少!”
說罷不理會老人坑錢不成的失望神色,將方子擺在雅間桌上,挎起小木箱向外走去。
“小風,哎,停停,少付小半,成不成?”
伴隨著老人的商討請求,李鳴風堅定的走著,到了門口,他扭過頭再次對老人重複
“一分錢都不能少!”
隨即推門離去,獨留雅間內的老者哀聲歎氣。
親兄弟還明算帳,老頭,我的便宜你可貪不得!
走回正街,李鳴風心情比剛才好上不少,因為無論怎麽想,和老頭交易都是不虧的,甚至自己佔了不少便宜。
“回去還是不告訴師傅這件事了,就說老頭不給錢,反正也習慣了。嘿嘿,到時候賣了草藥,多出的銀子我就自己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