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離一行人向奎樂爾學院緩緩前進的同時。
尤黎托斯聖城主教會會議室肅穆一片。
五個紅衣大主教與一位金袍老者圍坐在一張圓桌上。
“歡迎諸位到尤梨托斯。”金袍老者首先站起。
說是老者可能有失偏頗,他的臉上沒有皺紋,白發一絲不苟地向後梳理,只是衣服完全沒有遮蓋身體的孱弱,握著權杖的手更像一層薄皮包著骨頭。
“我雖然在尤黎托斯,但一直在聆聽主的教誨…好像少了一位同僚。提米,能告訴我發生什麽了嗎?”
“尼克重傷未愈,不能參加這次會議。那些窺伺盜取主威能的人渣……”名叫提米的主教慌忙站起,行了一禮“那些愚昧的魔法師刺殺了尼克主教,雖然在主的恩典和聖騎士們的幫助下沒有蒙主感召,那些賊人也付出了代價。”
金袍老者點著頭“尼克雖然沒有遵守教條,他的才能卻是教會不可或缺的。你們要保護好。三天之後選一個代替尼克執行主恩威的人吧。”
“梅森大人……”
金袍梅森擺擺手,製止了那位紅衣接下來的言語。
“現在說一下最緊要的議程吧。提米?”
“是的,總主教大人。那群小偷在近日準備召集爪牙,汙染我們聖潔的子民。”
梅森頷首“卜勒斯奎爾那邊怎麽說?”
“總主教大人,他們說【絕對中立】,不願我們的執行者干涉。”
“是嗎…還是有蒙昧的羔羊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主的榮光。萊恩,你怎麽看?”
“總主教大人,我認為他們不能再受邪惡蒙蔽了,我手下的【傳教士】們會讓他們知道只有主才是真,才是最善。”
“記住主的恩典。提米,克萊爾,你們也做些準備。我很期待主的光輝照亮整個提爾的那一天……不,還要照亮整個提爾奎斯。主的慈愛與我們同在。”
“主的慈愛與我們同在。”
……
麥克隻感覺一路很疲憊。
雖然為了規避搜查,三人還是一直往森林中走,但是偶爾冒出的魔獸實力的確很不怎地。
顧離和佐菲沒有出手的興趣,於是所有敵人幾乎都留給了麥克。
一開始出現的那隻大蜘蛛和巨熊讓麥克吃了些苦頭,畢竟一緊張就不會施法的毛病還在。
不過那兩隻被麥克耗死之後,他的信心倍增,面對後面的魔獸有種信手拈來的感覺。
直接帶來的收益就是,水元素箭放得快、準起來了。
雖然一路上佐菲沒有摘下過面巾,也沒說過話,但是他的眼神告訴顧離,這位卡盧恩家的忠仆相當欣慰。
顧離一路上不斷找話題,想與這位無言的中年強者搭上兩句。
“佐菲大叔,你了解教會多少?”
“佐菲大叔,你幹了幾年啦?”
“這割肉手法漂亮啊,我能不能學兩手?”
……
不管顧離怎麽活潑,雖然佐菲臉上沒有出現不快,也沒有回任何一句。
沉默,是今晚的狄璐科橋!
這個世界的馬跑得很快,特別是卡盧恩家族精心育種的,跑起來又快還又不知疲憊,甚至草料都不用刻意尋找,休息時嚼點地上荒草居然就夠了。
還真是要想馬兒跑,還不用給馬兒好好吃草。
今晚三人決定就在這個狄璐科橋前修整了,過了橋森林就會變疏,遮蓋少了。危險就高了,最好明日一天就跑到學院城裡。
說曹操,曹操到。
這個世界雖然沒有曹操,但是面前這個執劍而立的飄飄公子就是最好的解釋。
“鄙人在外遊歷,不想迷失在此處,不知道閣下幾位能否為鄙人指點迷津。”
好,這謊話就真隨口就來。
這來人一口一個在外遊歷,衣衫卻一塵不染,連鞋子也是白淨如新。
要是【遊歷】可以這麽輕松,那所有人對冒險者的印象就不會那麽糟糕了。
“我們是旅行者,在沒有目的地周遊大陸,閣下如果想看地圖,我們還是能幫到您的。”麥克二愣愣地找出地圖過去了。
“真是感謝您,慷慨的卡盧恩少爺。”那輕浮男就要笑著走來接過地圖。
電光火石之間,佐菲就把麥克攔在身後。
“麥克少爺,我來吧,我更熟悉一些冒險者的規則。”說著,佐菲一手接過地圖,另一隻手悄然摸到了劍握。
“哈哈哈,多謝…”
輕浮男話沒說完,銀色劍光就直襲面門,顧離幾乎沒有反應過來。
叮—
令人牙酸的金屬碰撞和摩擦聲。
“多謝夜梟閣下賜教了。當初閣下脫離傭兵團後不知所蹤,原來是到了這邊,說起來我們是故人呢。”輕浮男混不在意突然的襲擊,執劍手的顫抖遠沒有佐菲的劇烈,“當年我是很崇拜閣下的,沒想到閣下也有遲暮的時候。”
青年金劍往前一推,把距離拉開。
“啊啦啦,難怪那幫人說我不會表演,這才一個照面就被熟人發現了。容在下介紹一下自己,我是奇利亞斯,尤黎聖城【執行者】,代號【夜梟】。”說完,奇利亞斯似笑非笑得看著佐菲,像是期待他的反應。
不過他失望了,佐菲臉上神色不變,只是將身子微微蜷縮,兩腳站開,另一隻手則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
“霍呀,能見偶像全力施為的樣子,在下三生有幸呢。”奇利亞斯笑著,腿一蹬就直衝上去。
佐菲沒有硬捍,側跨一步提匕首格擋,火花四濺。
顧離沒有傻愣著,實際上他倆第一次交鋒時,顧離就拉麥克上了馬。
雖然自己也能勉強加入戰局,但是受傷的概率不小,而且不能確保對方是幾人來襲,或者戰鬥的動靜會不會吸引其他同夥。
先撤,實在不行再打,相信佐菲先生計算自己二人走遠的時候也會盡快脫戰,到時候再想辦法匯合不遲。
想到這,顧離稍減馬速,在前面的樹上刻上標記,然後才掏出馬鞭,全力疾馳。
再回到佐菲一邊。
二人戰得不是那麽不可開交,雙方都沒有拚死一搏的意思。
奇利亞斯與佐菲碰撞幾次後就想著離開戰局去找麥克,但每到這時佐菲匕首和銀劍的力道以及他的速度都會提升不少,逼得自己無從逃竄。
“嘖嘖,你應該知道差距了吧。”奇利亞斯後撤一步,“放五年前,我都不會來接這個任務。但現在——你老了。”
佐菲向前逼近,不給奇利亞斯脫離他的機會。
“當卡盧恩家的狗有這麽好嗎?悠閑的生活把你的肌腱腐蝕了。而你得到了什麽?救贖?還是像涼白開一樣無趣的日子?得了吧,我們是一種人。”
“也不用你把你以前少爺帶給我,你只要不阻礙我,我就能把你引薦給提米主教大人,他寬廣的胸襟會包容你的,而且會帶給你和我一樣的一切。承認吧,你心動了。”
二人的距離又一次拉開,奇利亞斯昂著頭站著,而佐菲開始喘起粗氣。
“我是以自由的意志去服侍麥冬閣下的。而你是把靈魂交易了。坦白說我絲毫不心動。甚至有些看不起。【斑鳩】是什麽把你變成這樣的?”佐菲說完話,深呼吸兩口,身體狀況似乎再次恢復。
奇利亞斯哈哈大笑起來“你認出我了。如何?我在組織裡騙過你嗎?”
“組織已經不在了。”佐菲眉頭皺起,再作出準備格鬥姿勢。
奇利亞斯聽言,不再開口,只是眸子似乎冷了下來,舉起金劍,劍身似乎有光暈在向身體流去。
突兀的,沒有預備動作,奇利亞斯又是衝上前,身遭閃爍著耀眼的金線。
佐菲丟下匕首,銀劍從身側揮砍,發出破空聲,用力擊打在身前的金劍上。
巨力無可匹敵,佐菲沒有抵抗一秒的時間就被掀翻出去,在地上滾了十余米,站起身子時嘴角溢血。
“你…從……哪裡學的…這一手?”佐菲擦去血汙,再次舉劍指向奇利亞斯。
“呵呵,好問題。”從煙塵中,奇利亞斯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走了出來,“我們團還在的時候,比利聽你的話沒有教我。我反而在後面學會了。”
煙塵裡慢慢顯示出奇利亞斯的臉。他的臉此時已無一絲優雅恬淡,更提不上英俊,而是顯得猙獰凶狠。
“主的光輝無所不能。我的計劃改變了,由其他主的使徒把你看中的卡盧恩少爺帶回去吧。我現在隻想見你跪在我面前的樣子,然後教我你的一切。無論死人還是活人。”
佐菲瞳孔收縮,身上鬥氣翻滾,劍握上的防汗布條被撕的粉碎, 過一陣子後全身都在顫抖“你和教會什麽時候勾結的?”
奇利亞斯已經完全從煙塵中出來了,嘴角一勾,嘲諷地低聲笑了兩下,沒有回答,提起劍向前,二人又卷作一團。
不過此時,二人劍光下都隱隱有血光濺灑。
盡管此時佐菲出離的憤怒,也不能彌補體能的差距,一次格擋後,佐菲被撂倒在地上,奇利亞斯的金劍隨之抵到胸口。
“的確是老了。萬幸,又可惜。”奇利亞斯舉起劍,準備刺下。
佐菲精疲力盡,又自知頹勢難阻,不由全身送了下來,雙目慢慢合上,兩行濁淚從眼角劃過。
“啊!!!”
突然的,奇利亞斯驚叫起來,佐菲睜眼,只是一看,就趕忙跳起,移到一旁。
此時奇利亞斯執劍的手已經看不成了,手肘之上是一血肉模糊還混著骨碴的焦黑。
奇利亞斯痛得捂著手蹲了下來。
“佐菲叔,快走。”顧離站在不遠處,手上閃爍橘紅光芒。
嗖——噗!
雖然奇利亞斯反應了過來,用另一隻手舉劍劈砍,但這火蛇竟不像其他人一般被聖禮一碰就消散,而是直接爆炸。
奇利亞斯裹著血被彈飛數米遠。
“別殺了他,他死了教會就有借口派高級了!”佐菲邊跑邊大喊。
“嘖,晦氣。”顧離見佐菲也上了馬,於是自己也是翻身坐穩馬鞍,馬鞭一抽就向遠方疾馳而去。
此時的奇利亞斯像蛆一般原地翻滾抽搐著,就是起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