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如果是可以被闡述的,那就不是道,名…”
台燈晦朔,亂發少年手中捧著《道德經》看得仔細。
晨光和在冷濕的風裡,吹得顧離打一個哆嗦,他於是披上掛在靠椅上的單衣。
學院並沒有要求他學習這些東西——相反,顧離只是高中開始對此感了興趣。
從小到大,顧離耳邊就經常聽到“這些沒用的書…”“就算背了,能多幾分嗎…”雲雲的責罵。他於是收了起來,直到昨天。
打印室恰巧多印了一張學術用的《道德經》原文,恰巧夾進了顧離的資料裡。
狹小而空蕩的宿舍裡此刻只有顧離小聲的碎語。
他很專心。
不容打斷。
手機響了。
顧離皺皺眉,不情願地放下紙。如果這條消息是要他一起打遊戲的,那他決定立馬把消息主人拉黑兩小時,讀完再放出來。
不過萬一是妹子呢?
別想了,哪有妹子找自己。
胡思亂想間,顧離已經打開了手機。
“今天考試啊,你怎麽還不來!”顧離的手足兄弟,至愛親朋是個實打實的好學生,不缺一節課。
嘶!出大問題!
由不得多想,顧離穿上褲子抓起筆就奪門而出。
索性學校是小的,或許高中“雜書”少看點能大些。教學樓就在宿舍旁小花園的對面。
跑快些能來得及!
這次依舊是被拉肚子了吧。
片刻遲到應該不打緊。
剛剛應該讓至愛親朋與老師溝通了吧。
好像沒有。
糟糕,手機沒拿。
……
今天宿舍到教學樓的路似乎格外的遠。
顧離小汗已經下來,幸虧近日是暖和的,也就今天天陰了些,所以沒穿毛拖鞋。
嗯?這還是我們學校嗎?
稍一琢磨,顧離就停了下來,身邊的景色不對勁。
很不對勁!
要知道三分鍾,就三分鍾,或者稍多一點。
自己怎麽能跑出學校了!?
還甚至繞過了保安和圍牆?
而且…
怎麽感覺在郊區?
學校分明在市區,那些高層猶豫不決的時候,大學城已經沒有地了。
但就算是大學城,這些樹和灌木要作何解釋?
做夢的吧?
比前幾分鍾更凌冽的寒風、泥土松軟的質感和四周自然的真菌味道使顧離再清醒了幾分。
只能確定兩點:這確實是野外,這確實是顧離沒有到過的地方。
但是…
顧離沒有野外求生的經驗。
他也不是神學家或是物理學家、地理學家。
換句話說,就是不但不知道自己怎麽來了這裡,也沒有把握從這裡離開。
用兩個字形容這個場面,那就是【死局】。
不明不白就來到死局?
我只是想考個試!
混亂了許久,顧離才真正冷靜下來。
所謂道可道,非常道。
如果眼前的奇幻場景能被自己解釋,那就不是奇幻場景了。
當務之急是——不說找回去,起碼要活下來。
這樣不明不白就迷失了,就死在外面……也太不自然了!
不坐等死亡,那就得想辦法出去。
四面樹木疏密有致,但是地上沒有一條的光禿裸露的泥土。
這意味著罕有人至。
但好在樹冠和灌木的生長濃密程度還是有區別的,
說明至少這裡氣候變化不會很劇烈。 而且,有指向性就代表有方向。而強光指的方向,在北半球而言就是東邊!
顧離決定向東走。
沙沙。
沙沙。
顧離隨地撿了跟木棍開路,拖鞋不斷和荒草摩擦。
這地方,是不是就沒人的…
漸漸的,不吃早餐的弊處就出現了,肚子在打鼓,腦子裡也都是消極的想法。
顧離看了眼天色,正午稍過,再看看地上是否有疑似骸骨的東西,確認安全。
至少應該沒有大型食肉動物。
修整一下再走吧。
顧離疲憊了。
於是找了一個枯樹樁就坐了上去。
說起來奇怪,這樹樁看上去毛糙堅硬,但是坐著卻十分柔軟。
四周隱隱有甜香味傳來,相當誘人,相當舒適,相當……
睡意悄然襲來,顧離全身不由得放松開來,眼皮開始打架。
好像自己還在桌前。
也不用考試。
剛好看完了一遍,回去正好補個覺。
學習真累。
不對!
“不對!就算我爬了幾小時山,也不可能是這種狀態!體測完了也不可能!”顧離突然警覺,快速跳起,仿佛生命被威脅般,動作迅猛。
刺啦一聲,顧離一身寬松的睡衣就掛到了緩緩靠來的樹葉上。
能看到最早被扣住的衣袖上出現了明顯的豁口,像是被咀嚼了一般,豁口邊緣像是齒印又像是酸液腐蝕。
什麽鬼啊!
顧離才看清,自己幾秒前不是坐到了什麽樹樁上。
這樹樁和四周的怪樹葉是有連接的。
類似於榕樹。
而樹葉深處,依稀能見到木質的像是進食器的結構,幽黑的小孔裡有粘液流出,那種令人神往的芳香就是從那裡面傳出的。
這種怪樹…
恐怕亞馬孫森林裡也不可能有吧…
顧離冷汗直流,心下更是一涼,自己甚至不在地球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