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奢不以為然笑道:“先生說的是白起吧?放心,此次秦軍主將是白起的徒弟胡陽。那個殺神沒來。我軍突然出擊,打了秦軍個措手不及,勝算很大。”
有久沒笑,反而很認真地說道:“將軍以為白起就是殺神嗎?他至多算是人屠。秦軍自秦穆公始,勝多敗少,這固然有商鞅變法的影響,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有一位殺神在庇護秦軍。他們斬獲的首級都用來獻祭給殺神,故而很多關鍵之戰都大獲全勝。”
趙奢驚呆了,“先生怎知這許多?”
有久看了一眼趙奢,頓了頓,信口編道:“我師父告訴我的。他老人家法力無邊,世上沒有他不知道的事。”
“照此說來,傳說中的殺神是真的,如此東方六國被強秦吞並豈不是早晚的事!”趙奢木然道。
有久歎道:“盡人事,聽天命。”
趙奢眼裡閃過一絲絕望,隨即又回復了平靜。“忠君愛國,守護百姓總不會錯。做正確的事,不問結局。”
有久欽佩地向趙奢深施一禮“將軍高義,趙國幸甚。”
趙奢來不及阻止,又是一陣眩暈。“先生,說話就行啦,千萬別行禮,受不了啊。”
“為今之計,只有冒險一試。將軍,你正常排兵布陣,我想辦法把殺神引來,讓秦軍沒有神助,必敗無疑。”
趙奢開始緊鑼密鼓的軍事行動,采納軍士許歷建議,發兵萬人搶佔閼與北山高地。
與此同時,有久在軍帳內擺下酒席。打開一壇好酒,用手在酒壇上輕輕一彈,頓時酒香四溢。他又將軒轅劍插入酒壇,輕輕攪拌,劍上發出紫金色靈氣。此刻是酒香催靈氣生發,靈氣助酒香飄散。靈氣與酒香在大營上空縱橫馳騁,直奔秦軍大營。
秦軍大營忽地升起一道黃光,與紫色靈氣和酒香糾纏在一起,飄飄然,熏熏然,陶醉不已。繼而好像忽然發現了什麽,直奔趙軍大營而來。黃光落處,正是有久軍帳。當然,這黃光只有有久才能看得到。
有久早就在軍帳門口恭候。“殺神兄,別來無恙啊。”有久拱手笑道。
原來那黃光正是殺神。“呦,這不是酒仙嗎?找我何事啊?”
“哎,殺神兄,找你就有事啊?沒事就不能請你飲酒嗎?”
“酒仙,我算是怕了你了,你這酒那可真不是白喝的。上次你請喝酒,我就醉了好幾天,一覺醒來,秦晉崤之戰結束了,秦國孟明視等三主帥被俘。害的秦穆公差點跟我分道揚鑣。好在後來我幫助秦軍屢戰屢勝,才保住了在秦國的地位。你還好意思說請我喝酒!”殺神憤憤道。
“殺神兄,這你可不能怪我。那次不是你求著我要喝醉仙酒嗎?我當時就告訴你這酒雖然香,但是勁兒大。你不信,還一連喝了三碗,當時給你舒服的欲仙欲死。這你怎麽不說?”
殺神一時語塞,隻得轉移話題,“那你後來為何離開秦國?我找你一百多年,才知道你離開了秦國。不是心虛你跑什麽?”
“我心虛?我那不是怕影響你修行嗎?喝一次酒就打一次敗仗,要是再喝幾次,秦國還不得滅國啊!因此我才到東方六國遊歷。”
“還喝!我那是要找你算帳!你個酒仙釀點正經酒不行嗎?幹嘛非得釀這醉人醉仙的酒?這不是害人嗎?”
“殺神兄,喝酒不醉那還叫喝酒嗎?再說,人間都說,酒不醉人人自醉。醉不醉不在酒,在人。當年你要是少喝一杯,既嘗了美酒,又不會醉,
還不耽誤你的修行,豈不美哉!” “我一介武夫,天天就知道打仗,嘴笨說你不過。今日你宴請我,還是在趙軍軍營,想必跟閼與之戰有關吧。我不上你的當,隻吃菜不喝酒,給你這個面子總可以了吧。”
“你可是殺神,膽子比天大。算了,客隨主便,我是真心請客,你怎麽高興怎麽來。請入座。”
有久舀了一杯酒,雙手敬給殺神。
殺神接過酒,立刻被酒香所吸引,鼻子動了幾下,一陣麻癢舒適,頓時神氣上湧,心神蕩漾。舉杯就要往嘴邊送,送到一半,終於反應過來,把酒杯狠狠地放在案幾之上。“有久,你要用美酒誘惑我?”
有久笑道:“我哪敢誘惑殺神!請你吃飯,就算不喝酒也得擺上啊。要不然三界神仙得知我酒仙請客,酒都不給倒上,你倒是無所謂,我可丟不起那人。”
殺神撇撇嘴笑道:“你就別在乎你那沒啥名氣的名聲了。不是我說你,你好歹也是仙體,就不能正經修煉?整日沉迷釀酒,癡戀美色,對修行不利之事你全都做了。咱倆認識的時候就已經沒多少神仙認識你了,現在恐怕能記得你的就更少了。地仙修行成你這樣的也是少見,不是少見,是沒有。我一介武夫,說話直,你別介意,也是為了你好。我是死後才成的小神,肉身都沒有了,而你是肉身仙體,如此難得,能珍惜些不?”
有久搖頭笑道:“似你這般助人殺伐還能修煉,我釀酒又不荼毒生靈,怎就算不得修煉?不說這個了,老兄能掏心窩子跟我說這些,有久感激不盡。先乾為敬。”說罷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殺神饞的直吧嗒嘴,可還是忍住了沒去碰酒杯,眼睛卻死死地盯著酒杯。“不過老弟你的釀酒神技又精進了很多啊。今日我在秦軍大營,正在做法助秦軍征戰,就被你的酒香給吸引來了。酒香怎會飄出如此之遠?其中還隱隱有種靈氣,靈氣中似乎還隱藏著殺氣!”
有久放下酒杯笑道:“不愧是殺神,瞞不過你。這醉仙酒我確是改良了,更霸道了。至於那殺氣嘛,你看見那酒壇中的寶劍沒有,那是上古神兵軒轅劍。”
“黃帝他老人家的軒轅劍!”殺神驚道。
“正是,那靈氣、殺氣就是他生發的。我的酒香也是在靈氣、殺氣的幫助下才飄得那麽遠。否則單是這人間佳釀還沒有這麽大的勁力。”
“這軒轅劍可否讓我一觀?”
“你我是朋友,何必如此客氣!盡管看。”
殺神猴急得要命,一把從酒壇中抽出軒轅劍,咂舌不已,“好劍,好劍,比天庭大神的兵刃都有過之而無不及。”他見過的神兵利器太多,能從殺神口中得到“好劍”的評價,就已經是對兵刃的最高評價了。殺神對軒轅劍愛不釋手,嘖嘖稱奇。
有久心道:“不怕你不喝酒,就怕你無所求!”
殺神臉上不禁露出諂笑,“酒仙兄弟,看在多年的交情,這把軒轅劍能不能讓給我,什麽條件都可以。”
“殺神兄,這我可舍不得啊!這是我冒死得到的上古神劍啊!不瞞你說,這劍有靈性,已經成妖,只因他喝了我一杯醉仙酒,才現出原形。有久故意多說了半杯。不過他並沒有死,只是睡著了,這兩天我用醉仙酒喂了他幾次,啥時候醒我也說不準。你法力要是不如他,等他醒來你可能要受其害。”
殺神不以為然,“你就不怕他醒來對你不利嗎?”
“這我倒是不怕。雖然我的醉仙酒能讓神仙妖怪大醉,不過卻能提升修行和法力,對修為、法力越低的神仙妖怪效果越明顯。喝了美酒做著美夢就提升了修為和法力,他謝我還來不及,怎會對我不利。”
殺神笑道:“軒轅劍跟著我也可以修行。我是殺神,跟著我他可以經常見血,接觸殺氣,這對一把劍的修行再好不過了。難道你還指望一把神兵利器每天吃素,行善渡人嗎?跟我才是他最好的歸宿。”
有久聽完,也覺有理。不過他的目的還沒達到,不能輕易答應。“殺神兄言之有理,不過怎能確定你的法力在他之上呢?你若強過於他,我便把他交付於你。”
殺神被有久問的一愣,這他倒還真沒把握。自己雖為神,不過法力尚淺,佑護秦軍有時還會失手。軒轅劍乃上古神兵,比自己出世還早,即使是妖也不能小覷。但話已出口,收回恐被恥笑,於是笑道:“軒轅劍睡著了,我倆也沒法比試。他一杯醉仙酒就現了原形,我只要比他喝的多,就說明我法力高,你看如何?”
有久心道:“求之不得!”不過心中又為軒轅劍擔心,“修行不易,別讓他成為殺神的奴仆。”倒了一杯酒,緩緩說道:“這倒是個辦法,不過你得先答應我兩個條件。”
殺神見有久答應了,忙不迭地點頭答道:“酒仙兄請講。”
“第一,軒轅劍醒來,願意跟你就跟,不願意就任他去,不要勉強。”
“第二,五十年內,你可以助秦國擊敗東方六國,但不能趕盡殺絕,不能讓趙國滅國。讓我安享五十年太平日子。”
殺神一聽,當即滿口答應。“第一個條件,軒轅劍醒來,跟我有助於他的修行,想必他不會拒絕。如果他不願意,我也不會勉強。怎樣?”
有久點頭,心道:“殺神還算講究,他要是硬搶,自己也不一定能打得過他。”
“第二個條件,天道輪回,合當秦國崛起,將來天下必為秦國所得,我只是順應天道而已。至於你說的五十年,也差不多,一統天下哪那麽容易,天道也是如此。這個我也答應你。”
說罷,殺神舉杯發誓道:“今日我答應有久的兩個條件,如有違背,必遭天譴。”說完舉杯幹了杯中醉仙酒,頓時渾身舒暢,飄飄欲仙,不過眼前已經出現了兩個有久。
有久見殺神如此鄭重,也不好意思使奸耍詐。“殺神兄,你這樣不停地殺下去,天下苦秦日久,縱使秦國能橫掃六合,國運也未必長久。”
殺神法力果然了得,定了定神,舒服至極,大著舌頭說道:“封神之戰前,周文王為薑太公拉車,一共拉了八百零八步,薑太公說保周朝八百零八年。封神之戰時我法力尚淺,沒有參加。封神之戰後,沒想到眾多法力高強的凡人、妖怪、地仙要麽飛升,要麽封神,我這點微末道行在人間竟然也算一號人物了。周幽王烽火戲諸侯,鬧得天下大亂。秦君嬴開護送平王東遷有功,被封為秦伯,位列諸侯。恰巧我在秦地修行,於是我助他殺伐,他助我修行,與戎狄習性相近。這也是東方諸國不接納秦國,以秦國為戎狄之國的原因之一。而今周朝氣數已盡,秦國崛起於西垂,正是上應天意。我隻管助秦殺伐,得天下後我便功德圓滿,離開秦國,是飛升還是繼續修行只看天意。至於秦能享國多久,那要看後世之君治國安邦如何,不是我這殺伐之神所能左右的。”
有久反駁道:“一統天下就要兵連禍結,生靈塗炭,上天有好生之德,天道怎會如此?”
殺神晃了晃身子,努力思索了一陣說道:“天下分裂,互相攻伐,君王爭霸,死的人更多!天下一統便可以結束這一切,在一個統一的大國強國裡,百姓才能安居樂業。”說完,殺神舉杯,又幹了一杯醉仙酒。一股熱流在身體裡撞來撞去,渾身癱軟,那感覺美妙極了,他甚至懷疑,得道成仙,飛升天界是不是就這樣啊?殺神看著有久,強打精神笑道:“怎樣,我法力還行吧。”
有久拱手道:“受教,有久狹隘了。”
殺神哈哈大笑,“我雖是一介武夫,但也是為天下蒼生著想。日後定有一個偉大帝國崛起於華夏,咱們拭目以待。”
說罷,提起軒轅劍踉蹌著走出軍帳,頓了頓說道:“好酒!回去睡兩天豈不美哉。 告辭!”話音剛落,化作一道黃光飛向秦軍大營。
有久不禁讚歎道:“殺神果然法力高強!現在這醉仙酒,勁力比一百年前不知道強了多少倍!他竟能連飲兩杯!”剛要轉身回帳,只見那道黃光在空中頓了幾頓,急轉直下,一頭栽向了秦趙兩營之間的一座小山之上,落地之時,激起山頂一片煙塵,傳來炸雷之聲。
片刻,秦軍繞過小山,向趙軍發起進攻。
趙奢立於中軍,高聲喊道:“狹路相逢,勇者必勝!”
口號一傳十,十傳百,轉瞬間響遍了整個趙軍陣營……
有久面無表情,看著眼前戰場的殺戮,不禁一陣淒涼,一陣悲哀。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小民百姓,萬千士卒,性命如螻蟻耳。
……
周赧王四十六年(公元前269年),趙國名將趙奢率軍於閼與擊敗秦軍,史稱閼與之戰。趙奢因功被封為馬服君,秦趙之間開始了長達八年的戰略平衡。
有久隨趙奢班師回朝,趙國上下夾道歡迎。
趙奢原本打算面見趙王時提及有久之功,為有久某個一官半職,卻被有久勸住了。
“此次大勝都是將軍之功,有久旁門左道,不敢居功。居功則有違天道,必遭禍亂。有久願為將軍門客,助將軍一展抱負。”
趙奢見有久說的懇切,也就沒再強求。在府邸之中為有久準備了一套宅院,供有久成親之用。一切吃穿用度,均同趙奢夫婦。
有久希望的小日子終於來了,不過他沒想到,在大婚之夜就出了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