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歌力齊帶著人馬,押著衛豹向北門奔來。距北門還有幾裡,就看見狼煙四起。歌力齊做出了判斷,此時趙軍必然加強戒備,騙開城門是不可能了。於是留下五千軍馬接應,自己帶著大部隊,押著衛豹,大搖大擺開到了雁門郡。
哥力齊也懷疑過,這麽大的人物說投降就投降,總得圖點啥吧?仰慕大匈奴就來投降,不會有詐吧!不過他很快就打消了顧慮,管他呢,這些年趙軍就沒怎麽贏過。就算有埋伏,自己這些勇士都能擊敗趙軍。他派出了很多斥候,防范趙軍偷襲,同時倒還希望趙軍能全軍出動打埋伏,這樣就能徹底將趙軍擊敗。以前李牧總是避而不戰,讓人惱火。再說,衛豹要是耍詐,直接把他砍了,也算是乾掉了趙國高官,大功一件。
人馬開到城下,哥力齊派人押著衛豹上前,讓衛豹向城上喊話。“我乃郡守衛豹,快開城門。”
守城校尉仔細觀看,“呦,衛大人,您不是去偷襲匈奴了嗎,怎麽被抓住了?”
其時李牧和有久早就來到城門之上,只是躲在後面不露面,讓校尉先搭話。
“莫要多問,快開城門,讓我進去。”衛豹命令道。
“那可不行,有命令,城外有匈奴人,不得開門。”
衛豹怒道:“哪個混帳的命令?”
“衛大人,就是您的命令啊。”
衛豹清了清嗓子,“現在我命令你,開門。”
校尉笑道:“大人,城裡也有你的家眷,你不怕城破受害嗎?”
衛豹低頭不語,忽然抬頭喊道:“我只是想投降匈奴,不想連累家人。”
好嘞,歌力齊徹底崩潰了。娘的,本來還想利用一下衛豹的影響力,哪知道這廝直接就把老底給兜了出來。誰會給叛徒開門!於是讓人把衛豹拉到後隊,向城上喊道:“趙國氣數已盡,衛豹郡守識時務,投奔我大匈奴。爾等速速投降,保爾等榮華富貴。倘若不從,必將死無葬身之地!草原之神將保佑我大匈奴一統天下。”
此時李牧和有久見時機已到,上前搭話。李牧笑道:“笑話,就憑你等蠻夷,還想入主華夏,癡人說夢。爾等以入我圈套,快快下馬受降,否則將死無葬身之地。匈奴竟然連衛豹這等不忠不義之徒都當做寶貝,看來匈奴人也隻配與小人為伍。”
歌力齊一見李牧,再聽見李牧譏諷匈奴的言辭,狂怒不已。他知道今日智取不成了,於是下令道:“攻城!”
他的中軍向後移動,前隊派出兩個千人隊,由猛將赤啷帶領,抬著雲梯,推著攻城車向城牆衝去。
李牧指揮若定,將令旗一搖,城上守軍已將滾木礌石準備好。有久笑道:“將軍,別浪費滾木礌石了,酒缸可準備好?”
李牧笑道:“滾木礌石就是裝裝樣子,有先生妙計,匈奴必敗。”
匈奴兵即將衝到城下,全部高舉盾牌,防趙軍箭矢。可奇怪的是,趙軍一直沒有放箭。匈奴兵樂壞了,都以為趙軍這是嚇壞了。於是赤啷命令豎起雲梯,準備登城。攻城車也推到了城下,馬上就要撞城門。匈奴兵此時更加緊張,通常衝到這裡都會挨趙軍的滾木礌石,或者是開水滾油。向城上張望了一陣,發現趙軍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衝啊!”匈奴兵沒命似的爬上雲梯,向城牆上爬去。瘋狂地推著攻城車,向城門撞去。
就在此時,匈奴兵見城牆上的趙軍開始往下倒水。雲梯爬了一半的士兵頓時絕望了,
被開水燙傷看來不可避免,最可怕的是燙傷之後從雲梯上掉下來摔死摔傷。有些匈奴兵趴在雲梯上躲避,有些匈奴兵還沒等開水灑到身上,就跳下了雲梯。 很快,雲梯上趴著的,地面上站著的、躺著的匈奴兵都發現不對勁,水灑下來並不燙,甚至還飄著濃鬱的酒香。一時間如癡如醉,手舞足蹈。後面的匈奴兵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麽,快步衝到了城下,結果一聞到酒香,馬上就都迷醉了。赤啷部兩個千人隊,就這樣在城下跳起了舞。
歌力齊剛飲了幾口酒,吃了兩塊牛肉干,就看見城下詭異的一幕。“娘的,赤啷瘋了嗎?還是活膩了?”於是又派出兩個千人隊,由親信阿丹率領,督促赤啷部趕快攻城。
阿丹所部任務很輕松,只要上前喊話,讓赤啷部抓緊乾活就行了,自己一點風險都沒有。靠近了赤啷部,阿丹的士兵剛要喊話,卻發現剛才還在跳舞的赤啷部士兵突然停止了舞蹈,向自己衝來。阿丹的士兵雖然覺得奇怪,但也不驚慌。想退,沒右賢王的命令退卻者斬,督戰比爬梯子攻城可輕松多了。不過他們很快就後悔了,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赤啷部官兵彎弓搭箭向自己射來。阿丹部還沒反應過來怎回事,就被射倒了一片。慌忙中剛要躲避,赤啷部的箭又射了過來,於是又倒下一片。就這樣一片又一片地倒下,終於有人反應過來,“跑啊。”阿丹率領還沒倒下的一千多人扭頭就跑。不過晚啦,赤啷所部人馬很快就追了上來,用箭射,用刀砍。眨眼的功夫,阿丹部兩千人就涼涼了。赤啷部搶了馬匹,蝗蟲般向歌力齊的中軍席卷而來。
歌力齊嘴裡的牛肉干還沒來得及下咽,就被眼前這詭異的一幕驚呆了。不過留給他震驚的時間不多了,赤啷部正在迅速向他奔來,不要命般彎弓放箭,中軍已經有人中箭倒地。中軍很快松動,繼而潰退。歌力齊見情勢不對,連忙下令全線退卻,與後衛那五千人馬會合。哪知道自己後退的命令剛剛下達,赤啷部就衝到了。於是歌力齊的退卻變成了潰退。
逃到後衛五千軍馬這裡,歌力齊總算松了一口氣。不過他發現手下的神情都不對,眼睛裡充滿了恐懼。恐懼,是最可怕的敵人。歌力齊剛要組織防禦,赤啷的兩千人馬就殺到了。由於衣著、裝備、馬匹、長相都一樣,馬上就敵友不分,打在一起。又是一番混戰,歌力齊再次不支,率軍北逃。本來就是想出來打個劫,佔點便宜,沒想到卻遭遇慘敗。而且還是被自己人追著打。
赤啷所部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死咬住歌力齊不放,一路追擊到匈奴王庭,最終被王庭優勢兵力殲滅。這一戰,歌力齊的人馬死六千多,傷五千多,徹底失去了戰鬥力。直接被王庭吞並。衛豹父子死於亂軍之中。
李牧則在歌力齊敗退後,率軍出擊,斬獲匈奴首級三千多,是為趙軍對匈奴作戰首次大捷。當然這些首級裡很多都是赤啷部砍死的,讓李牧撿了個大漏。
此戰一結束,李牧馬上上書趙王,陳述郡守衛豹叛國投敵,引匈奴入寇。自己率領雁門郡軍民同仇敵愾,擊敗匈奴右賢王歌力齊部,斬首三千余級,匈奴右賢王部敗退至匈奴王庭。
趙王大喜,沐浴更衣,祭祀祖廟,告慰祖先英靈。此時平原君已經去相位,周遊列國。在廉頗、趙奢、藺相如的鼓動下,趙王重賞李牧及眾將士,並給了李牧就地征稅的權利。
自此,李牧便集代地雁門郡軍政大權於一身。有錢能使鬼推磨,有錢才能練好兵。同時李牧大力支持有久的販酒大計,賺了個盆滿缽滿。雖然就地征稅,但賦稅並沒有增加,百姓負擔反倒減輕。最有趣的是那些大戶,平時出點錢都心疼,現在花重金買有久釀的佳釀,毫不吝惜,均以能買到有久的酒、喝到有久的酒為榮。這錢就都進了李牧的帳。
軍隊訓練好了,不打幾個大勝仗就說不過去了。趙王和老百姓也不會答應,更何況李牧早就想對匈奴動武了。
聽了李牧的計劃後,有久卻提出了自己的疑慮。“將軍,此次要擊敗匈奴單於,恐怕難於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