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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守凡塵三百年,我於人間無敵》一百一十五、趙吉的承諾,公孫久的煉器之術
當初還是裕王世子的趙吉在雲彩舫上留宿。

 那件事差點讓趙吉跟神劍山莊的聯姻被退婚。

 當時趙吉只是個沒有人看好的世子,事情過去了,也就笑談而已。

 可是誰能想到,不過半年,趙吉就成了趙國的皇帝。

 頓時,那一晚趙吉在雲彩舫上寵信了誰,會不會有皇族血脈流落民間,就成了市井之中最為喧囂的傳聞。

 而且,越傳越玄乎。

 雲彩舫之所以被元武堂收去,又之所以會成為清水畫舫,更是為那一晚的事情增加了神秘。

 越是如此,傳聞越發紛亂。

 百姓們的茶余飯後,關於皇帝在民間留下私生子的傳聞越發的離奇。

 這麽算算,真有私生子的話,也快出世了。

 章立看一眼趙吉。

 隨武王平定永州,做了皇帝,可謂一步登天。

 但這是裕王和裕王妃拿性命換來的。

 此時的趙吉,身上少了當初來景元觀見章立時候的那種輕松,少了灑脫。

 他的雙目之中,多了幾分閃爍。

 世上哪有輕松灑脫的帝王?

 “你其實問的是,朝堂正統,皇族傳承。”章立搖搖頭,淡淡道,“你心裡知道,這個皇位得來的,並非正途。”

 趙吉問那日事情,不過是一個引子。

 如今他趙吉雖然做了皇帝,但皇位並不穩固,無數人還是覺得武王趙城才是最適合做皇帝的人。

 洛京城中,各種關於皇位更替的傳聞,其中最喧囂的一個就是裕王臨死前改了詔書。

 這種傳聞沒有佐證,就如趙吉那日在雲彩舫到底有沒有臨幸誰一般。

 趙吉以此事詢問章立,確實是在試探章立對於皇位傳承的看法。

 只是他沒想到,章先生會說的這般直接。

 趙吉渾身一顫,眼中閃過一絲畏懼和慌亂。

 便是帝王又如何?

 在章先生面前,還不是這般無措?

 哪怕已經執掌趙國皇權,可在章先生面前,他趙吉依然跟當初那個一無所有,只能拿裕王府中珍藏桂雲雪送禮的世子一樣。

 毫無秘密可言。

 點點頭,趙吉伸手將自己帶來的酒壺揭開。

 有些顫抖的將泥封揭開,卻又按住,搖搖頭:“大喪,不得飲酒。”

 深吸一口那揭開泥封酒壺中殘陽血的香氣,趙吉抬頭看向章立。

 他從懷中,將一張淡黃的書冊遞到章立的長案上,然後緩緩展開。

 “這就是當初先帝留下的傳位詔書。”

 伸手拂過,趙吉輕聲道:“確實,先帝是想讓武王繼承帝位的。”

 手指有些不受控制的輕顫,趙吉雙目之中閃過痛苦之色。

 “母妃以死讓我明白,沒有權力在手,我便如螻蟻。”

 “父王冒天下之大不韙,篡改詔書,以性命交換,將皇位送到我手上。”

 “先生,你說,我能拒絕嗎?”

 緊緊攥緊拳頭,趙吉咬著牙,面上透出一絲扭曲。

 “全天下人都知道,二伯做皇帝比我合適。”

 “可我不做皇帝,就對不起父王母妃,更不能親手為他們報仇。”

 “當我穿著龍袍走到廢太子面前,親手將長劍刺入他胸膛時候,我能看到他眼中的不甘還有懊悔。”

 手按在詔書之上,趙吉輕聲道:“先生,如今,若是能將皇位還給二伯,我也不會猶豫的。”

 還?

 怎麽還?

 章立知道趙吉也只是說說而已。

 這個位子坐上去,可不是想還就還的?

 趙吉不可能將這份裕王篡改的詔書公知天下。

 趙吉也不可能讓裕王背負罵名。

 便是全天下人看不上他趙吉,他也要穩穩坐在這個位子上。

 似乎從登上皇位之後,再未與人傾訴過,趙吉就坐在章立的面前,不斷說著自己的最近的困頓。

 自己唯一的親妹妹,只能答應遠嫁北魏,不然,無法穩住北魏大軍。

 朝堂之上無人能為自己所用,供奉堂中全都是看不上他趙吉的人。

 東南十六府如今掌控在蘇銘手上,是不是脫趙歸楚,只在一線間。

 若是十六府崩離,他趙吉愧對趙國皇族先祖。

 做了皇帝,他趙吉才知道趙國天下早已難以支撐。

 洛京如今已經沒有可用之軍,能撥之錢。

 “先生,伱說,我該怎麽做?”

 抬頭,趙吉雙目之中透出迷茫。

 不知不覺,已經漫天星辰。

 偏廳之中,四周牆壁上掛著的顆顆熒光透亮珠子緩緩亮起。

 “趙城今日來見我,說你會來問我此事。”章立的話,讓趙吉肩頭一顫。

 他趙吉想做什麽,瞞不過武王。

 或者是,他趙吉在武王眼中,還是太嫩。

 “如今趙國大勢,便是東方鏡重回,也難以穩固。”章立面色淡然,聲音平靜。

 沒有以建議的口吻說,反而是將這些事情說的很直接。

 就好似這天下大事,可以一言而決。

 “先生的意思,真的只能請蘇銘回京?”趙吉面上閃過難色,低聲道:“蘇銘攜功自重,以儒道抗武道,與楚國稷下學宮糾纏不清,還號令那些千年世家……”

 他的聲音止住。

 因為章立面上神色絲毫不變。

 什麽顧慮,都不過是趙吉給自己找借口。

 趙國大勢,必然是要蘇銘回洛京,執掌趙國朝堂的。

 也唯有如此,才能穩定趙國朝堂天下。

 趙吉分明心中有答案,卻在猶豫。

 因為他自己的皇位得來不正,所以,對於蘇銘攜大勢而逆逼朝堂之事,極為反感。

 可是這大勢,真的不是他反感就能改變。

 如果面前的章先生願意出手,願意坐鎮朝堂,確實能讓大局變化。

 可惜,從始至終,章立都沒有絲毫表情。

 “趙吉明白了……”

 輕聲低語一聲,趙吉站起,向著章立躬身。

 “我這就下詔,請吏部天官蘇銘回洛京,拜國相位。”

 躬身退後幾步,趙吉又開口:“我知道張楚兄弟的元武堂是幫先生收集洛京訊息的。”

 “往後不止元武堂,皇族供奉堂,還有京兆府都會送一份各方最新訊息到景元觀。”

 深吸一口氣,趙吉抬頭看向章立。

 大方的將趙國的所有訊息都送到景元觀。

 “趙吉知先生隻想有靜修之地,趙吉往後無不決大事,絕不來打擾。”

 “趙國不亂,洛京不亂,景元觀不亂。”

 “趙吉或許不能成為一個好皇帝,但趙吉定全力做一個能讓趙國百姓安穩過活的皇帝。”

 他趙吉為什麽能成為皇帝?

 真的是父王改的詔書?

 朝堂,供奉堂,洛京中世家,雖有怨言卻不敢言,為什麽?

 因為他趙吉曾駕黑虎戰車,與大秦皇帝直面。

 因為他趙吉曾長車至錦江之畔,敢與北魏三十萬大軍隔江挑釁。

 因為,他趙吉背後有景元觀雷霆仙師章先生。

 那一日,手中握著詔書時候,他回過頭,看到張楚領著景元觀中諸位宗師強者到來,還給他帶了一句話。

 “章先生答應了。”

 景元觀章先生答應他趙吉做皇帝,這才是他最大的底氣!

 便如今日,他將那份詔書送到章立面前的書案上。

 這天下人,無人能在章先生面前拿走這張詔書!

 今日走出景元觀,天下便無人再能質疑他趙吉得位不正。

 今日之後,誰質疑趙吉,就是質疑景元觀雷霆仙師。

 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在外人眼中,景元觀雷霆仙師都與趙國新帝綁在了一起。

 看著趙吉離開,也知道今日趙吉是來借勢,但章立並無什麽惡感。

 看向桌面上放著的詔書,還有那揭開了的殘陽血,章立目中透出一絲精光。

 伸手一招,詔書落入儲物袋中。

 趙吉主動將自己最大的把柄送到章立面前,就是投名狀。

 提著殘陽血,章立往鎮妖塔中走了一趟。

 當晚,東方鏡出鎮妖塔,往東海方向去,接引東海鮫人族,同行的還有青月和虞夢夢。

 對於青霖失蹤之事,勉強維持人身的虞紅姑也極為焦急。

 只是如今她的修為根本無法走出鎮妖塔,只能讓東方鏡和青月他們去。

 狐妖屠正和虎妖趙虎也在章立的命令下,出鎮妖塔,與景元觀中宗師境強者慶玉道姑和其他十位凝氣境弟子往皇城。

 這是景元觀給新帝趙吉最大的支持。

 當晚,洛京城中各方紛亂。

 第二日一早,元武堂送來的竹筒之中消息多了兩份,主要記錄除了洛京中事情,還有朝堂和趙國各方訊息。

 因為陛下從景元觀歸皇城,之後便有景元觀中強者往皇城駐扎,這被洛京各方看成是景元觀對陛下最直接的支持。

 此消息一出,昨晚數家城中世家,朝堂高官都將接見的東南世家之人趕出。

 元武堂掌控的消息,數家大商行連夜將城外停泊的商船駛到碼頭,其上的各種物資卸下。

 景元觀主動站在陛下身後,洛京大勢定然穩定。

 這般來,洛京之中原本被抬高的各種物價必然回落。

 此時不趕緊趁著價格還未完全回落出手,那可就好虧了。

 賺少了就是虧。

 “陛下連夜親筆,供奉堂三位宗師境強者出城,往東南請蘇銘尚書歸京。”

 這字條是供奉堂的。

 “陛下夜召東南世家入京之人。”這字條是張楚親筆。

 洛京之中各家趕出門的東南世家人,卻被皇帝悄然召見。

 看來趙吉也不願完全無條件的召蘇銘入朝堂。

 或許,是想以東南世家為蘇銘掣肘吧?

 只是此等行徑,多少有些小家子氣。

 不過在章立看來,趙吉是故意做給蘇銘看的。

 讓蘇銘知道,他趙吉並非是無條件信任你,只不過是現在局勢,只能讓你蘇銘入京。

 反正趙吉不怕蘇銘。

 有景元觀和雷霆仙師做後盾,趙吉不怕任何人。

 章立想到之前張楚的一張字條中,有關於趙吉背後謀士的介紹。

 當年太子府幕僚,高士山。

 裕王府幕僚,錢嚴詞。

 這兩位都是謀略超絕之人。

 趙吉行事,有此二人的影子。

 一日之後,洛京滿城傳遍消息,坐鎮東南的吏部天官,國相東方鏡弟子蘇銘要回洛京。

 陛下已經下旨,請蘇銘回歸,承趙國國相之位。

 消息一出,整個洛京中百姓都是交相歡慶。

 但各方世家則是慌亂起來。

 蘇銘在東南平世家,殺的血流成河。

 官家不進東南府,一莊二派三大幫。

 神劍山莊投靠朝堂,神劍山莊莊主入供奉堂,算是明哲保身。

 其他二派三幫,只有清河幫以漕運為主,早早投靠蘇銘,保留了下來。

 別的江湖勢力,各州府世家,基本上被掃除一空。

 如今蘇銘要是攜大勢回歸洛京,恐怕洛京的世家都要崩散。

 對於這些事情,章立不在意,只知道訊息,便將那些字條燒掉。

 任風浪激蕩,只要天下大勢穩固,便不需要他出手。

 小院偏廳。

 章立面色淡然的端坐。

 章立面前,一臉赤紅的公孫久小心的將書冊合上,然後雙手捧著放在長案。

 “章先生,以先生所賜典籍看,仙道煉器之法確實與凡俗煉器有共通之處。”

 公孫久將一柄青色長劍拿出。

 這劍的劍鋒清亮,有淡淡的流光閃動。

 這是劍器太過鋒利,引動的鋒銳之氣。

 “我自信煉器之術在凡俗已經是巔峰,加上先祖留下的修行界煉器傳承,此界絕不可能有超越我神劍山莊的煉器手段。”

 輕撫劍鋒,公孫久輕歎,面上帶著一絲失落,又帶著一絲憧憬。

 “沒想到章先生手中竟然有五種修行界煉器傳承。”

 “這些傳承手段實在是讓公孫久大開眼界。”

 抬頭,他看向章立。

 “依照約定,公孫久留在景元觀十年。”

 “這十年,專為先生煉器。”

 看一遍典籍,就要十年煉器,值得嗎?

 對於公孫久來說,別說十年,就是此生往後所有壽元都耗損在此,都值得。

 這世上還有超越他神劍山莊的煉器術存在,能讓他觀悟,怎麽不值得?

 他現在雖然在皇族供奉堂做個供奉,但只是閑職而已。

 他的另外一層身份,是即將成為皇后的公孫雪的祖父。

 供奉堂誰能管他?

 以他身份,留在洛京,就是給皇帝趙吉最大的支持。

 至於是在皇城還是在景元觀,那其實關系真的不大。

 “好,那就說定了。”

 章立面上帶著笑意,抬手一揮,修行界靈材煉製的鐵氈、帶著靈紋的鐵錘,透著火色的晶石,各種煉器工具,全都飛落。

 公孫久的目光沒有轉向那些煉器工具,而是緊盯著章立的衣袖,瞪大眼睛,口中喃喃低語:“袖裡乾坤,當真是仙家手段嗎……”

 之後幾日,章立觀摩公孫久煉製出一柄世間難尋的極品劍器。

 此劍只要篆刻上靈紋,就是一件凡器。

 握著這柄劍,章立回到靜室,升起陣盤。

 他面前,一本書冊翻開。

 基礎煉器術當中的靈紋篆刻典籍。

 以神魂之力為引,以繪製符籙手段刻靈紋入劍身。

 這兩個條件,章立都具備。

 劍道,護道之外,還能磨礪修行。

 雷法,護道之法,能借天道之力修行。

 符籙之道,本著壓榨祝雲山的想法,能修多少是多少。

 如今的煉器之法,也是修行者傍身的手段之一。

 大多數的低階修行者沒有精力來修這些護道佐道之法,章立現在不缺時間,也不缺精力。

 青色的刻刀之鋒上閃動絲絲的靈光,真元灌注,然後在劍脊上遊走。

 “嗡——”

 劍鋒震動,流光亮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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