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煉器之道!
以自身真元力量灌注,融符籙之道,化為器道符文。
劍脊之上的靈紋遊走,劍鋒上的青色鋒銳之光越發透亮。
這光暈,就是符籙力量加持之後,長劍上的劍芒匯聚。
靈紋從劍脊上走到盡頭,章立輕舒一口氣,緩緩收手。
這劍器之上的森寒,比之前強過十倍,劍身上的鋒銳之氣也濃鬱十倍。
若是兩柄劍器相擊,此劍可一劍斷去之前的長劍劍身。
收起刻刀,章立手指輕彈劍身。
“嗡——”
劍身之上,鋒芒震顫。
好劍。
可惜,也只能到這等程度。
劍脊之上只有一道從頭走到尾的靈紋,沒能覆蓋劍身的另一半。
這樣的劍器還不能算是真正的法器,而是半法器,也就是章立手中不少的凡器。
凡器比尋常的凡塵兵器自然是強出太多。
只是與真正擁有完整靈紋的法器相比,這劍器還差了許多。
手掌輕撫劍器,章立輕歎。
世間修行,皆是一步一階梯。
自己對於煉器之道沒有精研,能刻畫出這樣的一道靈紋,已經是極限。
再加上這公孫久打造的劍器,所用材質並不算多上乘,鍛造手段也並非是修行界中那些煉製法器的法門。
兩相結合,有此劍,已經是難得。
往後自己多研究練習刻畫靈紋的手法,公孫久有修行世界的煉器法門修行,要煉製出一柄真正的法器,應該不難。
一件真正法器的價值,在修仙者中可是半法器的數十近百倍。
走出靜室,將這柄長劍放在公孫久面前,章立轉身走出小院。
“這,這就是修仙界的靈紋篆刻之法!”
“章先生,你你竟然是傳說中的修行界煉器師!”
身後,公孫久的驚呼之聲傳來。
別看這劍上章立隻刻下一截不算完整的靈紋,這可不是尋常人能做到的。
沒有符道修行的基礎,沒有練氣四層以上的真元強度和積累,根本做不到篆刻靈紋。
修行界中那些煉器師學徒,要想學會並且能親手篆刻靈紋,往往需要一甲子苦修,在宗門之中燒爐掄錘,打造法器胚胎。
章立能刻下這半道靈紋,說是煉器師也沒錯了。
章立之所以要嘗試刻下這半道靈紋,其實就是為了震懾公孫久。
對於公孫久這樣的人來說,修為戰力比其強橫,並不能讓其折服。
但在煉器之道上強過他,那就能讓其無比敬佩。
在章立看來,公孫久的煉器手段已經是凡俗巔峰,煉製的兵器也能承載靈紋。
往後其研習仙道煉器手段,打造的兵器越發強大,成為法器胚胎也有可能。
章立可沒興趣掄錘鍛造法器胚胎,他隻想專研刻畫靈紋。
現在折服了公孫久,讓其安分鍛造煉製兵器,供自己練手篆刻靈紋,不是兩全其美?
看著章立走出小院身影,手中捧著長劍的公孫久雙目之中全都是激動之色。
他本以為自己能看過仙道煉器術,能學習仙道鍛造手段就不錯了。
沒想到章先生竟然能出手演練篆刻靈紋,煉製法器之法。
若是自己留在景元觀,留在章先生身邊,是不是就有機緣學到這等真正煉器師的手段,成為一名煉器師?
他們神劍山莊的傳承,公孫家的老祖就是一位謫凡修仙者中少有的煉器師。
不對,是煉器學徒。
其到隕落時候,雖然將自身的煉器術都傳承下來,可最遺憾的就是未能成為真正的煉器師。
如果公孫久能掌控煉器之法,煉製出一柄真正的法器,那就算是完成了自家先祖的遺願。
口中喃喃低語,公孫久低頭看向掌中的長劍,目中神光透亮。
往後,就留在景元觀,不成為煉器師,絕不離開!
走出小院的章立看向一旁值守的景元觀弟子卓識和卓錦。
見到章立,兩位值守弟子都是連忙躬身。
“那位拓原道長在何處?”章立看向兩人。
“就在松風閣,弟子帶師叔祖去。”卓錦趕忙拱手,然後引著章立往一條石頭小路上走去。
卓錦上次得到章立的一顆丹藥賞賜,如今還沒有吞服,每日都是一心修行,以達到能服用丹藥提升修為的資格。
松風閣離著章立小院不遠,松濤陣陣,清風之中帶著絲絲的藥香。
幾片青翠的藥田就在山嶺之間掩映。
讓拓原道人來景元觀,是章立的邀請。
景元觀已經出面,數位宗師境去皇城坐鎮。
還有兩位身份不能說,但實力絕對強大無比的屠先生和趙先生,也到皇城,駐守在供奉堂和皇帝寢宮。
對於這兩位,趙城和公孫久都私下告訴趙吉,乃是修為戰力在他們之上的存在,絕對不要得罪。
有景元觀的這等支持,趙吉也安心許多。
對於景元觀章先生發出對於拓原道人的邀請,自然不拒絕。
何況拓原道人自己也願意來見章立。
若不是雷霆仙師出手,拓原道人早死在洛京的南城城頭,更不談因為洛京靈氣變化和功德之力加持而突破到夢寐以求的練氣境四層。
青木支撐的茅廬,一尊半人高的青銅大爐下方火焰升騰。
兩個青袍道人滿身熱汗的在那催動火焰法訣。
丹鼎之前,一位花白頭髮的老道口中一邊嘀咕,一邊將幾種藥草投入大鼎。
道人手上法訣變幻,有絲絲玄奧的氣息在手掌之間旋繞。
跟在章立身後的卓錦面上閃過羨慕之色。
這就是煉丹。
仙家手段。
章立並不上前,隻立在茅廬外,等煉丹的老道將法訣慢慢收了,那兩位燒火的道人熄滅了爐火,方才走進茅廬。
“丹氣繚繞,味濃而煙淡,看來是成丹了。”章立面上帶著微笑,看著那依然熱氣升騰的大鼎。
“哈哈,章先生好眼力。”丹鼎前的老道長笑,向著章立拱手。
“紫陽道拓原道人見過章先生。”
那兩位燒火的道人也起身拱手。
這兩位都是練氣三層,乃是景元觀中的仙道供奉,被安排來隨拓原道人煉丹。
他們本來對煉丹也有過涉獵,只是水平太差,與拓原道人是沒法比的。
“紫陽道?”章立目中閃過一絲晶亮,“沒想到拓原道友是我盧陽洲第一丹道大宗紫陽道出身。”
雲嵐道宗雖然號稱盧陽洲第一大宗,但卻不是丹道器道等所有修行都是第一。
雲嵐道宗是自身底蘊,加上有林朝陽大長老支撐,才敢說是盧陽洲第一宗門。
紫陽道的丹道,是遠強過雲嵐道宗的。
拓原道人面上一絲得意之色顯露,然後便收斂。
紫陽道雖然丹道不凡,面前這位可是盧陽洲第一道門雲嵐道宗出身。
微微點頭,卓源道人輕歎:“百多年修行,那仙神之地,終究是一場夢啊……”
紫陽道也好,雲嵐道宗也罷,都是過去式。
現在的他們,都不過是一群謫凡修仙者,此生,終老凡塵。
兩位燒火的道人面上也是露出唏噓之色。
章立輕咳一聲,將這略帶沉悶的氣氛打破。
“拓原道友煉製的是三陽丹吧,我見你用的主藥是玉陽參,還有青陽草。”
章立一句話,讓拓原道人眼中一亮,驚喜道:“章先生也修丹道?”
便如一道靈紋便能折服公孫久,章立此時一句說出丹方藥材,就讓拓原道人頓生好感。
“章某對丹道有興趣,所以才請拓原道友常駐景元觀。”
“對了,三陽丹在文武火轉化時候,該是如何降低燥氣?”
“我見拓原道友操控丹鼎的手法有點像是山嶽十三手中的法門?”
紫陽道丹道是不差,可拓原道人這樣的低階修行者能學到什麽?
不管是三陽丹丹方還是章立所說的控爐法門,都是極為容易得到的。
章立的儲物袋中,這種層次的丹方和操控手段至少數十上百種。
章立的話,讓拓原道人眼中的亮光更加璀璨,面上神色也化為熱切。
他鄉遇故知啊!
這裡可是凡塵世界。
不管是謫凡的修仙者還是此方世界中的修行者,就沒一個對丹道有真正研究的。
這也是拓原道人謫凡之後選擇在洛京隱居,什麽人都不想搭理的原因。
實在是曲高和寡,無人交流。
真是沒想到,此時,景元觀中章先生竟是此道中人。
吾道不孤也!
“來來,章道友請看,這丹鼎操控關鍵時候就是以大陰陽手壓住轉換,以清濁之氣平息其中火熱。”
“伱看,收丹時候,還可以用聚源手法,讓最後的丹氣凝聚。”
……
卓錦完全迷茫了。
那兩位來燒火的道人也只能半懂半不懂的,在那勉強記住。
唯一認真聽的只有章立。
來見拓原道人之前,他已經惡補了不少丹道基礎知識。
還悄悄出手煉製過幾次丹藥。
結果自然是除了耗費些靈藥,其他一無所得。
現在聽拓原講解煉丹過程中的小細節,小技巧,頓時有茅塞頓開之感。
他一邊印證,一邊將一些典籍中不懂的地方問出來。
初開始時候,拓原道人還一臉欣喜的給章立講解。
“章道友竟是還知道三火堆疊之法?此法是以三重火焰在煉丹過程中堆積火焰之力,提升藥力。”
“哈哈,章道友真是我道中人,對固陽丹都有研究,男人嘛,這丹總要有幾顆傍身的。”
兩人聊的多,拓原道人就有些吃力了。
當章立再問時候,或是皺眉沉思,或是搖頭。
“章道友說的七星曲丹法我聽說過,但沒有見過。”
“哎,章道友你竟然知道沸血丹的煉製之法,此丹我只聽說,據說是延壽丹的替代之物,可惜不知丹方。”
拓原道人到底只是個低階丹道修行者,自然做不到對章立的問題一一解答。
但就是如此,兩人的對話已經讓一旁的兩位仙道供奉,跟在後方的卓錦一臉迷茫。
太高深了。
聽不懂。
“我那倒是有沸血丹的丹方和煉製之法,拓原道友若是有興趣,我可以抄錄給你。”章立輕聲開口,將最後的魚餌拋出。
果然。
聽到沸血丹的丹方和煉製之法,拓原道人再按捺不住。
這可是能提升壽元的丹藥,雖然提升壽元不多。
謫凡修仙者,誰不想身上有幾顆這樣的丹藥傍身?
“章道友,丹方不能輕傳,這樣,你對丹道興趣如此濃厚,拓原願意將畢生所學丹道都教授給你。”
拓原道人的面上神色鄭重。
他不傻。
能修行百多年,以低階練氣修為而不死者,沒人是傻子。
便是那些不太機靈的,也早在宗門的各種低階任務中隕落了。
能活著到百多歲的練氣境,都是老狐狸。
拓原道人早看出章立要的是什麽。
他的煉丹經驗。
正好,章立也有他想要的東西。
兩人相視一眼,都是輕笑。
章立在松風閣逗留了一個多時辰,與拓原道人探討了許多丹道知識,方才回到小院。
到小院中,多日不見的張楚竟是來拜訪。
“章先生,陛下安排了一場對蘇銘尚書的截殺。”張楚立在長案前,低聲開口。
這就是他親自來見章立的原因。
趙吉召見來到洛京的世家之人,然後交待了一個任務。
截殺蘇銘。
蘇銘若是回洛京,必然繼續推行平定世家的政策。
那時候,不只是東南十六府,就是洛京乃至於整個趙國天下,世家都會受到打壓,甚至毀滅打擊。
唯有阻止蘇銘回京,才能救世家。
至於皇帝為何要截殺蘇銘,按照趙吉說的,他要一個投名狀,同時也不想讓儒道掌控朝堂。
天底下有無數人希望蘇銘執掌趙國朝堂,但皇帝不喜歡,就這麽簡單。
不管什麽理由,反正那些世家之人只能答應。
這是唯一的路。
“章先生,此事我只能稟報你。”張楚面上露出難色,低聲道:“我知道此事陛下做錯了,可我不知該如何勸。”
長案前的章立擺擺手,淡淡道:“蘇銘不會有事的。”
“章先生,世家之中也有大宗師境實力的強者隱藏。”張楚壓低聲音開口。
世間大宗師強者成名者就那麽幾位,但不代表擁有此等戰力的就那麽幾位。
世家,還有那些千年世家,包括景元觀這種鎮守勢力,都有能催生大宗師的手段。
只是一來代價巨大,二來這樣的大宗師實力並沒有真正大宗師境強橫,不到萬不得已,沒必要這樣做。
就像景元觀中,王慶陽若不是實在沒辦法,也不會借秘法突破。
蘇銘突破大宗師境時間不長,若是截殺者當中真有大宗師境,那可不是容易逃脫的。
“趙吉不是真的要殺蘇銘。”章立一句話,讓張楚渾身一顫。
“他只是借你之口,讓我知道這件事情。”
“截殺地點選在洛京之外百裡吧?”
“截殺之時,趙吉會親自趕往救援蘇銘的。”
搖搖頭,章立看著張楚,輕聲道:“他現在是皇帝,行事再不是從前的肆意。”
“這件事,他深思熟慮過的。”
“示好蘇銘,又展現實力,震懾各方。”
張楚與趙吉曾同生共死,張楚也將自身富貴都寄托在趙吉身上。
只是趙吉是皇帝。
皇帝怎麽可能有兄弟?
臨走時候,張楚面上透出一絲落寞。
三日之後,大名府傳來消息。
吏部天官蘇銘在大名府被刺殺。
但那些刺客沒有接近蘇銘就被隨行的千年世家強者擊殺。
此事傳到洛京,皇帝震怒,派三千羽林衛接應蘇銘進京, 同時捉拿敢刺殺吏部天官的刺客余黨。
大軍到大名府兩日,捉拿世家武者兩百,隨同蘇銘一起進洛京。
再三日,大軍前行到洛京外百裡的落雨崗,一時間山崩地裂,數百位世家強者出手,三位大宗師境強者圍殺蘇銘。
因為大軍隨行,將蘇銘的護衛隔絕在外,那些千年世家的強者也不在蘇銘身邊。
當那些千年世家強者趕來時候,蘇銘已經被數以百計的世家強者包圍。
當先三人,皆是大宗師戰力。
“轟——”
一道金色的流光手印帶著罡風虛影,徑直往蘇銘頭頂拍下。
大宗師境出手。
(本章完)